第122章 亂棍退妖,白衣姑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2章 亂棍退妖,白衣姑娘

  姜義聞言,眉心一斂,腳下不由微頓了半步。

  那幾頭山妖,自打劉莊主狠下殺手,在山嶺間殺出幾場血雨腥風之後,便像是聞了風的老鼠,躲得不見蹤影。

  說來也有些年頭沒鬧過事了。

  怎地這時候,反倒冒出來作亂?

  心裡略一琢磨,對方只提「熊妖」一頭,大約是伺機亂竄,還不至於動了根本。

  思緒一轉,已抬手朝姜鋒一指:「帶你弟弟回屋,不許亂跑。」

  話音落,他一折身進屋,從牆角順手拎出那根慣用的烏沉木棍。

  棍身烏黑髮亮,一入掌中,便像活了似的,隨著腕上一抖,隱隱泛起一層暗光。

  氣息微提,足下輕旋,整個人就像風穿林梢,未見起勢,已掠出十數步遠,轉眼沒入了山莊方向。

  一路行去,只覺這兩界村闊得頗有些模樣了。

  早年古今幫那幾撥弟子,如今大多成了家、立了業。

  有的往外頭闖蕩,搏前程去了,不少就在姜亮手底下謀營生。

  留在村裡的這批人,也早不是當年種地討生活的莊稼漢。

  個個筋骨紮實、氣息綿長,精力比常人強出一截,鋤頭掄起來,力道也比那牛犢子差不了多少。

  原先那幾塊薄田,哪容得住這幫人折騰。

  這些人一動手,伐山開地、墾荒種田,也不過是筋骨一催、氣息一吐的事。

  灌木橫生的嶺頭,月余之間便能清出成片薄田。

  於是村子就這般,悄無聲息地,一畝接一畝,往山腳、往嶺腰擴將出去。

  如今再回頭看,村邊房舍密了不少,炊煙起得也頗有些氣派。

  比起往日那點雞犬相聞的小模樣,如今倒真像個像樣的地方。

  再照這勢頭,等古今幫後來那撥後生個個出師立穩,手上再添些底氣和章法。

  那劉家莊子納入兩界村版圖,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未至劉家莊子,前頭動靜已傳了出來。

  叮叮噹噹的金鐵之聲,夾著獸吼人喊,遠遠聽著,便知不是鬧著玩兒的架勢。

  姜義腳下略一提氣,身形一晃,眨眼便掠上前頭一處高坡。

  抬眼望去,正好與那頭「熊妖」打了個照面。

  那畜生高有丈余,渾身灰黑毛髮糾纏如索,粗硬得像被火燎過。

  獠牙向外倒生,雙眼猩紅,神色間竟隱隱透出幾分通人心意的狠意與執拗。

  不似尋常野獸那般橫衝直撞,倒像是憋著口老火,誓要將這劉家莊連根拔了才肯罷休。

  場中應敵的,是劉家少莊主劉子安。

  這會兒卻已非當年少年模樣,整個人沉穩得很。

  眉眼沉定,氣息綿長,一身氣血運轉如爐中真火,既穩且熱,顯然早已精定氣凝、意定如潭。

  他手中一柄鋼叉使得風雨不透,紮實中透出幾分巧勁。

  左右一高一矮兩個隨從,一人執刀,一人持斧,一前一後、前引後封,配合得倒也頗見章法。

  三人上下遊走,攻守相攜,硬生生將那熊妖纏在陣中,拽得死死的。

  可那畜生皮糙得出奇,肉厚如甲,偏還不光靠肉頂著。

  刀斧落身,不但扎不進去,反倒激起一層灰黑土光,像是地氣反震,能把力道卸去七八分。

  偶有幾招結結實實砸上了,頂多撩掉幾根毛,連點血星子都沒見著。

  那熊妖卻也不理這些,只悶頭朝莊子裡頭沖。

  神色凶戾得緊,眼裡卻透著一股不該屬於野獸的執念,像是莊裡真藏著甚麼東西,在勾著它魂似的。

  姜義立在坡頭,袖下兩指輕輕敲著衣擺,眼裡倒沒多少意外之色。

  這三妖果然已能調動靈氣元氣,那護體的灰光,便是外放的元氣之一種,哪怕不成術法,也已非凡俗之流可敵。

  照這情形耗下去,劉家怕是挺不住。

  他眉梢一挑,腳下一踏,便已身形下掠。

  一句廢話也不帶留,徑直踏入那亂風交錯之地。

  身未至,棍已動。

  一根尋常木棍,被他抖得如龍蛇翻滾,勢起如風浪推山,骨骼之間隱有雷鳴。

  氣勁從丹田起,層層迭迭,一寸寸透出棍端。

  這三年光景,姜義手中這根棍沒擱下過,晨昏起落,日晷如流。

  也未曾斷過觀想,神魂里那兩道微光,早已非昔日昏淡模樣,亮得叫人不敢直視。

  如今催氣引息,不過一念之間,氣隨意走,棍動而勢自生,已是爐火純青的章法。

  那熊妖原本被劉子安三人纏得心浮氣躁,腱肉翻騰,口涎橫淌。

  正憋著股狠勁想橫衝直撞,卻不料側面忽地起了風。

  那風不嘯不鳴,卻沉得像山,棍帶氣勁,一掠而至。

  連它護身的灰黑土光也未及凝實,便生生被衝散。

  「啪!」

  一聲沉悶砸響,如雷走檐角,棍正打在它那層翻滾如甲的熊背上,實打實一記,擊鼓如皮革炸響。

  這一棍,可真砸進了它的肉里。

  熊妖頓時一震,仰天怒吼,聲穿林丘,獠牙交錯,腥風四起,眼中紅光幾欲噴涌。

  這一棍,不止打疼了皮肉,連帶著也把它心頭那口邪火徹底點著了。

  它不退反進,死命一竄,那龐然巨身裹著腥風撲面而來,竟似要連人帶地一齊碾過去。

  劉子安咬牙橫身而擋,眉心滲汗,仍不退半步,強引那畜生在莊外兜圈。

  背心早已濕透,氣息也開始散亂。

  他身後那高一矮兩名隨從,氣也喘得粗了,腳步漸虛,刀斧間力道已不復先前圓融。

  眼見陣腳漸亂,姜義卻眉不皺、眼不跳,手中棍稍一沉。

  神魂深處那兩點微光也跟著一亮,如燈芯吐焰,越燒越盛。

  他眼神一斂,趁那畜生被纏住一隅,腳下步子一沉,身影已如影隨風,悄然逼近。

  棍起如浪,勢翻江海,打得密不透風,狠不留情。

  這一套連打不帶喘息,步步緊逼,棍隨人走,氣隨棍走,棍頭點地生雷,起落間便似暮鼓晨鐘,聲聲入骨。

  每一擊都不偏不倚,專打那熊妖肩胛下的一寸死肉。

  起初那畜生還仗著皮厚骨硬,只當是撥癢,扛著扛著,卻覺著不對了。

  它腳下微晃,肩頭一顫,兩隻銅鈴大的眼珠里,凶光微顫,死死盯了姜義一眼。

  再挨兩記重棍,那目光里便添了三分怨氣,七分怒氣。

  忽然暴吼一聲,卷著一股土風將幾人逼開,隨即一扭身,拔腿便跑。

  連頭都不回,尾巴夾得老緊,竟真似腳底抹了油,竄進林里不見了蹤影。

  只留下一地土石亂翻,風中還迴蕩著它那聲又憋又悻悻的喘哼,仿佛吃了虧又不敢撒的橫蠻漢。

  劉子安幾人眼見那頭龐然大物夾著尾巴竄進了林子,誰也沒敢冒冒失失去追。

  喘著粗氣歇在原地,身上血氣翻湧,個個神色間帶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沉靜。

  有人低聲問傷,有人抬手抹汗。

  唯有姜義站在原地,手中木棍輕輕一頓,眉心那點氣沒散開,反倒還蓄著一股。

  他抖了抖手腕,骨節里輕響幾聲,心頭卻不太痛快。

  這畜生偏偏挑了個不是時候的辰光來躥。

  若是今兒姜亮那小子人在村里,不說把這怪留住,起碼也得在它那副熊皮上劃拉出幾道深印兒來。

  那小子命好,陰差陽錯觀想出了神魂,又得了門意定法,三年來意定丹不缺不乏。

  如今已是漸有小成,能憑心念催動氣息,略略一提,便有勁生骨下、炁起丹田。

  自己三年前還能與他拆上三五十招,打得你來我往,如今嘛……

  十招撐不下去,已是照顧臉面說的。

  等到劉子安他們幾個歇過了氣,姜義這才慢悠悠湊了過去,語氣裡帶了幾分探意:

  「那畜生怎地忽然出了林子?還一個勁兒往莊裡拱……看那架勢,可是拼了命的。」

  方才那股狠勁,他可瞧得清清楚楚,一時還真不像尋常野獸作祟。

  劉子安聞言,這才轉身走到莊門前,吱呀一聲推開了門扇。

  院子裡此刻頗為安靜,幾名下人低聲低氣地走動著,正中一張草蓆上,躺著個小小的人影。

  是個白衣的小姑娘,約莫五六歲的模樣,面容生得極清秀,只是這會兒閉著眼,昏迷不醒。

  劉夫人坐在一旁,神色凝重,替她擦著額頭的汗。

  劉子安腳步放慢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

  「那熊妖,是追著她一路殺來的。」

  他頓了頓,眼神淡淡掃過那小姑娘的臉,才續道:

  「我劉家莊子,一向有護送來往行人的祖訓在身。見她被妖物攆殺,自不能袖手旁觀,便出手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