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挖了很久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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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安平的氣場太足了,雖然人模狗樣的蔣興邦在私下裡跟著那些饕餮們很鄙視他,但真面對張安平全開的氣場後,他卻說不出反對的話。

  可是,這遣散費,是不可能按照張安平的要求發放的。

  原因很簡單:

  進了貔貅肚子裡的錢,哪有出去的道理?

  所謂的《國防部裁編官兵安置辦法》,其實還沒有正式的施行——甚至連這份辦法,都是緊急出爐的。

  至於目的是什麼,自然是明擺著的事!

  張安平手裡的這筆錢,著實可觀,饕餮們既然接手了,自然就不想將其輕而易舉的送出去。

  軍統要裁撤這麼多人,一個人身上省1美元,那都得兩萬美元!

  而一個人身上省一百多美元呢?

  蔣興邦此時此刻哪怕是被張安平的全開的氣場嚇住了,也絕對不敢同意。

  身後的饕餮們都在等著瓜分呢,他敢同意?

  可忿怒的張安平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大到蔣興邦現在連呼吸都不敢。

  思來想去,蔣興邦選擇了毛仁鳳用過的辦法:

  過去——暈過去!

  他兩眼一瞪、身子一歪,軟綿綿的就倒了下去,在腦袋要撞到地面的時候,又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腦袋,輕輕的將腦袋落到了地上。

  這粗糙、這低劣、這不忍直視的演技,簡直是挑戰在場所有特工的下限。

  張安平恨不得一腳將蔣興邦踹飛,深呼吸一口氣後,壓下心中的怒火,他咬牙道:

  「給我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還是這裡,遣散費,我親自發放!」

  「張長官,我相信你!」

  「好,既然張長官親自發放,那我就等著!」

  「張長官,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憤怒的被裁人員緩慢的散去,只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躺地上裝死的蔣興邦,這會因為流出的鮮血在地面攢了一灘,心裡恐懼的要命,不由自主的伸手堵住了血窟窿,察覺到自己的動作幅度過大後,只得訕訕的睜開眼睛,看到張安平正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後,心裡異常發虛,艱難的起身:

  「張長官,不是我不發,實在是這不符合規矩,我……我不敢發啊!」

  張安平收回目光,吩咐道:「林楠笙,你去銀行查一下帳,看看我交給蔣中校的帳戶上還剩下多少錢!」

  「鄭翊,給侍從室打電話,我要見侍從長。」

  蔣興邦捂著腦袋,急切道:「張長官,這筆錢你已經移交給我了!」

  冷冷的看了眼蔣興邦,張安平吐出了一個字:

  「滾!」

  說罷,張安平用看死人的目光掃了眼蔣興邦後,轉身就走,只留下蔣興邦僵在了原地。

  他渾身顫慄,都顧不得腦袋上的傷口了,撒腿就往辦公室里狂奔。

  藥丸!

  藥丸啦!

  張安平回到辦公室後,獨自一人站在窗前,憤怒之色緩慢散去,只有一臉的玩味。

  移交他手裡的錢袋子,這就是一個坑!

  因為他知道有些人見到錢後,是不可能等十天半個月的——見到錢的第一時間,他們會上下其手。

  只是他低估了饕餮們的貪婪,他以為饕餮們留足軍統的遣散費,畢竟自己跟饕餮們對陣的次數不少了,饕餮們應該會忌憚自己。

  可是,他想錯了。

  饕餮們見到錢以後,根本不忌憚他張安平,或者說貪慾蒙蔽了眼睛,壓根就沒想過自己會查帳。

  而且,他也低估了饕餮們的貪婪無度。

  遣散費,竟然……竟然敢20倍的削減!

  這底線,分明是沒有底線啊!

  林楠笙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敲門聲響起,得到了張安平同意後,林楠笙進入辦公室:

  「老師。」

  「查到了?」

  「嗯——銀行那邊不給回復,我通過內線詢問出了結果。」

  「七個帳戶,現在一共就剩下不到30萬美元了。」

  嘶——

  張安平倒吸冷氣,不到30萬美元?

  要知道這筆錢有漢奸日寇財產的清算所得、有軍工的各種生意的所得、有他「賣」忠救軍的所得,七個帳戶加起來,有足足上千萬美元!

  這也是他敢給軍統成員開高額遣散費的底氣。

  而要不是這麼一大筆錢,毛仁鳳他們怎麼可能到南京求他張安平入局?

  如果按照蔣興邦之前甩出來的遣散費標準,根本不需要張安平入局,毛仁鳳他們都有辦法籌到錢。

  上千萬之多的美元,這才幾天啊,竟然被抽的就剩三十萬了?

  不對,是不到三十萬美元!

  這……這特碼……

  算了,早知道他們沒有底線,總是以有底線的角度去想他們,這本身就不對。

  「安排一下,把他們的取款明細都拿到手。」

  「是。」

  林楠笙應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老師,我一直沒看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楠笙很疑惑,那些饕餮的德性,張安平怎麼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那為什麼不把遣散費單獨留下?

  張安平笑了笑:「你猜我待會兒去侍從室,會怎麼樣?」

  張安平肯定是要去侍從室告狀的。

  林楠笙道:「原封不動的返還?」

  張安平被這個回答逗笑了:「你是不是在講笑話?」

  林楠笙張大嘴巴:「啊?難道侍從長出面,他們還不會全部返還?」

  林楠笙的認知中,侍從長出面,饕餮們怎麼可能不悉數返還呢?

  當然,他壓根就沒想過侍從長會處置這幫饕餮。

  要真的處置的話,又怎麼可能存在饕餮?

  張安平神秘的笑了笑:「他們手裡的錢,應該是都投資了……現在想抽出來,就是血虧!」

  饕餮們的錢當然投資了,而且還是投資到金融市場了——而之所以會投資,是因為有人在暗中勾搭他們。

  嗯,張安平不會說勾搭他們的人是全球貿易。

  「他們不可能抽出來,所以,只能部分的返還。」

  「遣散費大概率是夠了,但其他的,就是沉沒成本了!」

  林楠笙更迷惑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把錢上交?

  張安平看林楠笙還不能理解,便挑明道:

  「我估計遣散費,大概率會七成發放,按照之前的遣散費計算方式的七成。」

  「這筆遣散費像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最後雖然到手了,但還是跟預期少了一大截,中間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

  「被裁撤的特工們,他們以後還會願意替黨國效命嗎?」

  林楠笙震驚的看著張安平。

  他明白了!

  軍統的這些被裁撤的特工,他們會感謝張安平,但絕對不會感激國民政府,甚至對國民政府充滿恨意。

  這些人再也不會被國民政府所用了。

  林楠笙拜服,老師果然就是老師,戰略特工,果然就是戰略特工啊!

  要知道被裁撤的特工中,很多人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大多都孤芳自賞、桀驁不馴,他們很難跟平庸之人融為一體。

  裁撤的大刀砍下來,這些桀驁不馴的特工,除非被特意的保護,否則只有被裁撤的命運。

  而對國民政府徹底失望後,他們再不會回歸——即便是回歸,八成也都是徐庶進曹營。

  這些有本事的特工,可都是從血雨腥風的抗戰戰場上踏著無數的屍體活下來的,「廢」了他們,意義重大啊!

  「老師,我明白了!」

  張安平笑了笑,你真的能看懂我所有的布局?

  「今晚你去曹記那裡點個餐,完事了去孫記那裡打包一份。」

  「好的。」

  點餐當然是藉口,林楠笙去曹記吃飯、孫記打包就是一個信號,一個張安平要見明樓和鄭耀先的信號。

  張安平的布局完成了大半,剩下的活計都老鄭和小明負責了。

  林楠笙離開後,張安平用極低的聲音自語:

  「有時候,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無盡的!」

  原時空中,吳敬中為什麼「墮落」?

  老吳雖然在張安平手上接連吃癟,但本事是有的,可在原時空的解放戰爭中,老吳基本就是「打醬油」——他的表現,壓根就不符合一個老特工!

  但凡他真的幹活,孫紅雷——不對,余則成早就領盒飯了。

  可是,余則成卻最終成為了他的心腹,更是被帶去了台灣。

  為什麼?

  因為……他墮落了。

  在老吳的眼中,撈錢,遠比反共來得實在——唯一一個幹活的,到死都死不瞑目!

  他為什麼撈錢?

  因為,看不到希望,只能撈錢!

  抗戰結束的漢奸資產清算,本來是一個撈錢的契機,是一個讓軍統快速腐化的契機。

  但因為張安平的高壓,軍統沒有腐化,大量的軍統高層、軍統諸侯,在張安平高壓的政策下,一個個清廉如水,不敢上下其手,只能一味的看著同行撈錢,看著其他人撈錢。

  本應該進他們口袋的錢,最後成為了公款——一大半用作軍工廠遷徙,一小半則進了張安平的錢袋子。

  然後,戴春風墜機而亡、軍統整編。

  大量的軍統特工因為失去「利用價值」被廉價的遣散,這些事絕對會衝擊著未來保密局成員的操守。

  張安平錢袋子的錢上交以後,最終便宜了饕餮、且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後,會怎麼樣?

  【當初有一大筆錢擺在了我面前,面對張世豪的高壓,我沒有伸手,眼睜睜的看著這筆錢進了張世豪的錢袋子,最後落到了饕餮的手裡被他們瓜分……】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上下其手!】

  【如果要加一個金額,我希望是……全部!】

  一旦張安平錢袋子裡的錢最終全部便宜饕餮們,且饕餮們又被姑息,那些曾經眼巴巴望著巨量的錢財沒有伸手的軍統成員,一定會炸裂。

  再然後,他們會在貪污的路上,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會成為無數個吳敬中!

  這便是人性!

  「至於這些錢……」

  張安平臉上浮現一個冷冽的微笑:「你們也別想帶去島上!」

  ……

  一處包房中,蔣興邦急切的道:

  「八點半!八點半,張世豪就要見老爺子了——你們快想想辦法啊!」

  侍從室傳來的消息,侍從長同意要見張安平了,時間就是八點半。

  晚上八點半。

  一旦張安平見了侍從長,那後果……

  有人發狠道:「要不,我們殺了他!」

  參會之人多數都露出意動之色,殺了張世豪,自然就沒人告這個刁狀了!

  「屁話!」

  「你知道組織一次伏擊需要多久?時間來得及嗎?腦子進水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張世豪告咱們的刁狀吧!」

  「要不,我們去收買他……」

  「蠢!見過蠢貨!沒見過這麼蠢的!」

  「張世豪要是能被收買,這筆錢還能到我們手上嗎?!」

  參會之人被罵的紛紛俯首,也對啊,要是張安平對錢感興趣,這些錢他早就貪了。

  又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交到蔣興邦手裡?

  「你們快想想辦法啊!」蔣興邦快要哭了,這筆錢是在他手裡被瓜分的,他可是第一責任人:「你們要是不撈我一把,我一定把你們一個個都供出來!」

  面對蔣興邦的威脅,有人目光閃爍起來。

  要不,讓蔣興邦永遠的閉嘴?

  蔣興邦也不蠢,看到閃爍的目光後就知道有人對自己生出了殺心,他怒道:

  「我跟他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要是出事了,帳本一定會到他手上——他什麼性子你們別說不知道!在江西的時候,面對貪污,他下手可不軟!」

  「興邦,你想多了,你可是侍從長的遠房侄子,我看看誰敢對你生出歪心思!」

  說罷,還用威脅的掃了一通——這幫子蠢貨,撈錢分錢時候,一個比一個快,一個比一個機靈,可要做事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蠢。

  「該死的葉修峰!吃著我陳家的飯,竟然關鍵時候反水!要是他囚了張世豪,等張世豪出來,這件事也就沒有手尾了!」

  「是啊,葉修峰這混蛋坑了咱們!」

  蔣興邦怒道:「別說葉修峰了,我就想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要不,讓孔老爺堵一堵他,跟他好好談談?」

  「滾!憑什麼讓我爹出面?」

  「就憑你吃相最難看!就憑你吃的最多!就憑你……」

  最弱雞!

  這話沒說出來,但眾人卻都聽出了這個潛意思。

  孔老爺自從下野後,就沒有再復出——他本來是能復出的,可是,誰讓他老孔家在美國被人坑了呢?

  在美國摔了一跤,老孔家多年的積蓄也乾乾淨淨了,復出的時候被打壓導致復出失敗。

  被戳到痛處的孔公子咬牙切齒:

  「張!世!豪!」

  都怪該死的張世豪,要不是他,他父親怎麼可能被丟出來垮台?

  「說的對,讓孔老爺攔一攔他——這一次張世豪要是俯首,我們可以不計前嫌接納他。而且,還能給他分一半,要是他不知道好歹,那就別怪我們狠心了!」

  「喂,真他嗎要給張世豪分一半?我現在拿不出來——全投給全球貿易了!還有,接納他?你就不怕跟昆明那次一樣被反手一刀嗎?」

  「先穩住他再說。」

  「戴春風死了,他張世豪要是最好識相!」

  「也對,他現在可沒靠山了,連副局長的位置都沒了,拿什麼跟我們斗?」

  蔣興邦看這幫人終於做出決定,總算是鬆了口氣。

  但他壓根就沒想過一件事:

  若是他們真的能收拾得了簡在帝心的張世豪,又何至於現在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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