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隨風的搖曳 王天風:喊安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鄭耀先收到了一張紙條,上面是很普通的幾句話,但按照某個規律,可以在其中找到兩個約定的字眼。

  是張安平發來的電報!

  鄭耀先立刻找出一本書,根據這句話中的某個字眼確定了頁數,隨後根據一些固定字眼的比畫,找出了一個個文字。

  一句話躍然紙上:

  速秘救邵飛親屬。

  「邵飛?」

  「莫不是特種研究室主任邵飛?」

  鄭耀先有些懵,這廝是自己的同志?救他的家屬,那怎麼不直接救邵飛?

  正疑惑之際,宋孝安快步沖入了他的辦公室:

  「七哥,不好了,王天風帶人堵了特種研究室!有消息傳來,他要將特種研究室所有人悉數下獄!」

  鄭耀先蹭的站起來的同時,不動聲色的將紙條壓下:

  「王天風這是要幹什麼?特種研究室可是老毛的地盤!」

  「孝安,你去再探,一有消息就傳給我!」

  宋孝安立正:「是!」

  這下鄭耀先算是明白了張安平的用意。

  毛仁鳳自以為做的隱蔽,但特種研究室裡面的窟窿卻早就被張安平所掌握,現在王天風劍指特種研究室,八成是衝著這個窟窿去的。

  以毛仁鳳的謹慎、對張安平的懼怕,怕是會直接滅口邵飛來保全自己。

  轉移了邵飛家屬,反倒是可以營造出一個假象:

  有人保護了邵飛家屬!

  但是,但是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毛仁鳳,毛仁鳳也絕對不會傻乎乎的去保護邵飛家屬,他巴不得跟邵飛撇清關係呢,頂多拿邵飛的家屬威脅邵飛!

  他可不會保護!

  「這麼一來,大概就熱鬧了啊!」

  鄭耀先露出笑意,這傢伙這一刀斬下去,可真有意思啊!

  ……

  王天風親自帶人將特種研究室所在的的建築包圍後,並未直接衝進去抓人,而是採取了圍而不抓的態度。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其他動作。

  事實上,在包圍了特種研究室後,王天風便悄然命手下人向裡面的人透露了以下消息:

  還在重慶的研究室分部,所有人員早已經被悉數下獄了;

  這一次是張長官親自下令,要清洗特種研究室、揪出裡面的共黨臥底,寧可錯殺、也絕不網漏!

  除此之外,故意放出消息的情報處特工,故意一臉愛莫能助的對研究室里的老鄉說:

  「兄弟,不是我不幫你,這一次上面的決心很大,要是揪不出共黨,怕是……」

  「會血流成河啊!」

  老鄉被嚇壞了,說到底,特種研究室不過是一個研究機構,雖然隸屬於保密局,但卻是文職,膽子哪有專業的特工大?

  此人獲知了消息後,甚至連太強的保密意識都沒有,便將打聽到的消息一一告訴了同伴,而消息也不出意外的飛速擴散,特種研究室內人心惶惶,一個接一個電話就此打出。

  而這便是王天風的目的,敲山震虎、打草驚蛇!

  特種研究室的電話路線早已經王天風手下的人所監聽——目的就是從此刻無數從特種研究室打出去的電話中尋找可疑的對象。

  所有打出去的電話悉數被錄音,多名情報處特工攻讀這些錄音,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汽車內,王天風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在等待手下的消息。

  郭騎雲匆匆而來,在他拉開了車門後,王天風突兀的睜眼,直愣愣的看著他。

  但回應的卻是搖頭。

  意思很明顯,目前沒有收穫。

  意料之中!

  王天風並無挫敗感,他情知這是一場硬仗,對方在以前的軍統、現在的保密局隱藏極深,如果自己輕而易舉的就發現了明顯的線索,那他反倒是要懷疑了。

  「準備抓人吧!」

  既然沒有收穫,那就抓人,清理整個特種研究室,看能不能尋找到痕跡。

  郭騎雲又匯報導:「盯梢的兄弟傳來消息,那位驅車過來了,大概再有五分鐘就到了。」

  那位指的是毛仁鳳。

  打狗還需要看主人,特種研究室是毛仁鳳的地盤,毛仁鳳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王天風淡淡的回答:「我知道了。」

  見王天風如此,郭騎雲便下去布置抓捕事宜。

  而就在王天風的手下帶著軍隊撲進特種研究室駐地抓人的時候,毛仁鳳的汽車伴隨著剎車急剎的聲音,停在了王天風的車旁。

  一臉凝重的毛仁鳳從車上下來,王天風見狀便下車,淡淡的主動出聲:

  「毛副局長。」

  毛仁鳳皺著眉頭問:「天風——這是怎麼回事?自家人打自家人?」

  王天風平靜的回道:「特種研究室,有鼴鼠。」

  「他或許不是那個隱藏在保密局裡最深的鼴鼠,但絕對跟其有莫大的聯繫。」

  毛仁鳳眉頭皺的更緊了:

  「隱藏在保密局裡最深的鼴鼠?真的有這麼個人?」

  王天風回道:「此人,應該就是岑痷衍的上線。」

  「那就抓!」毛仁鳳神色肅然道:「我保密局是反共先鋒,隊伍一定要保持純潔,絕對不允許有地下黨的鼴鼠隱匿!」

  王天風並不錯愕毛仁鳳的表現,要是毛仁鳳大包大攬的說特種研究室沒有鼴鼠或者阻止抓捕,根本就輪不到張安平跟他斗,他王天風就能一腳踩死!

  但如此表態,不代表著心、態如一,而且王天風深知毛仁鳳是出了名的笑面虎、肚子裡做文章的主,故而搬出了大旗:

  「安平,也是這個意思。」

  「雖然我和安平有分歧,可在反共方面,我跟他的立場是一定的,天風啊,不要害怕得罪人,為黨國做事,要問心無愧!」

  「只要你問心無愧,保密局上下,全都是堅實的後盾!」

  毛仁鳳甚至還主動的表態要為王天風站台。

  王天風不再吭氣,他終究是沒有毛仁鳳這般的「揮灑自如」。

  一名名特種研究室的成員被帶了出來,有人看到毛仁鳳後一喜,但面對毛仁鳳灼灼的目光,又變得垂頭喪氣。

  一陣激烈的喧譁傳來,聲音越來越近。

  「王天風,你算什麼東西?竟然敢抓我我!」

  「姓王的,你給我滾出來,我邵飛不比你級別差,你憑什麼抓我!」

  這是特種研究室主任邵飛的聲音。

  聲音傳進王天風耳中後,他並沒有搭理的意思,就這麼靜靜的杵著,一旁的毛仁鳳滿臉不悅道:

  「這個邵飛,當真以為黨紀國法和家法都治不了他嗎?作為軍統的老人,配合內部審查的規矩都不懂嗎?天風,此風絕不可長!」

  毛仁鳳說的大義凜然,但可惜他跟前杵著的是王天風,天性冷淡,懶得跟人虛與委蛇,故而根本就沒搭話。

  一陣吵鬧後,邵飛被帶了出來,準確的說是被架了出來,他還在激烈的反抗中,但因為身份的緣故,倒是沒有特務下手,此人被架著出來後,就看到了毛仁鳳,立刻大呼:

  「老主任,王天風要造反啊!」

  邵飛也是聰明,之前他可是喊局座的,現在「大難臨頭」,立馬改口,期待以「老主任」的稱呼讓毛仁鳳想起自己的好。

  「胡鬧!」毛仁鳳怒道:「邵飛,你也是老軍統了,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審查嗎?你的特種研究室出了鼴鼠,你這主任難辭其咎,現在王主任要審查,你竟然帶頭對抗!」

  他森冷的道:「你真以為我的刀不鋒利嗎?」

  這些話在邵飛的耳中,卻是另一個意思。

  翻譯過來就是:

  王天風要審查、要抓共黨臥底,你就讓他查啊,你反抗不就是你沒理了嗎?要是他王天風查不出來什麼,真以為我的刀不鋒利嗎?

  當然,邵飛也明白另一個意思:

  你要是敢胡說八道,那你就看看我的刀到底鋒不鋒利!

  「胡說八道」什麼,不言而喻。

  其實在前幾天毛仁鳳拿到了上面撥下來的特別經費後,邵飛就專門找過毛仁鳳,想讓毛仁鳳補上那個大窟窿。

  事實上,在明樓給毛仁鳳操刀、涉股了多家公司後,毛仁鳳的手上就有錢了,邵飛也找過毛仁鳳。

  這畢竟是一把懸著的利劍啊。

  但吃進去容易吐出來卻難,毛仁鳳卻始終是捨不得給。

  當時毛仁鳳的心態是:

  馬勒戈壁的,這些錢又不是我吃掉的,是下面的那幫人吃下去的,憑什麼要我拿自己的錢就填坑?

  所以他一直拖著,最後更是暗示邵飛用做帳的方式,把這個窟窿給平了。

  邵飛差點哭了,這麼大的窟窿,想要在帳面上平掉,真的真的太難了。

  結果,他還沒有開始做帳,王天風就「殺」來了。

  收到了毛仁鳳的暗示後,邵飛不掙扎了,老老實實的任由自己被架著塞入了汽車。

  王天風儘管還是面無表情,但目光中卻明顯有一抹……憤慨。

  毛仁鳳的話他怎麼可能聽不明白,又怎麼可能猜不到毛仁鳳和邵飛之間必然有見不得光的事?

  他不由拿張安平和其對比,心下更是失望。

  張安平為了軍統的利益,一次次忍辱負重,性子剛硬的他,為了軍統的利益,低了多少次頭?

  正兒八經的損私肥公!

  再看看毛仁鳳,為一己之私,鬥來鬥去,損害了多少次軍統的利益?

  現在跟邵飛又有利益牽扯!

  軍統,就是被這些蛀蟲給一次次掏空的!

  但他是為了抓共黨,這些齷齪事,他懶得理會,而且他深知一旦理會,必然會遭到毛仁鳳的激烈反擊,會影響到抓共黨。

  他只能佯作沒有聽到。

  毛仁鳳目的達成,又冠冕堂皇的說了幾句後,才乘車離開,但上車後,他陰沉沉的目光卻透過車窗,牢牢的鎖定在王天風的身上。

  「郭騎雲!」

  王天風喚了副官:

  「交代一下,對邵飛區別對待。」

  郭騎雲怔了怔:「好,我親自做吩咐。」

  「我是說……區別對待!他是軍統老人,大概率跟地下黨沒有牽連!」

  郭騎雲這才懂了,原來是真正意義上的區別對待啊。

  「我明白了。」

  ……

  疾馳的車內,毛仁鳳神色陰霾。

  通過之前跟王天風的接觸,再加上他對王天風的了解,他確信一件事:

  王天風應該是真的衝著共黨臥底而來的。

  但是,他敢賭嗎?

  他,不敢!

  綁架案發生,他跟鄭耀全將張安平忽悠著去了重慶,並向張安平保證:

  絕對不會背刺!

  但是,結果呢?

  明樓空降去了東北摘桃子;

  他甚至跟鄭耀先聯手,意圖將綁匪們悉數送走;

  之後,他跟鄭耀全心有靈犀的各自出具了一份報告,劍指張安平,就差明著說房名輝之流,就是張安平指使的。

  這個報告,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知道,那些饕餮們就需要這麼一個理由,哪怕他們現在還沒有動手,可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將這個話題重啟,將黑鍋扣在張安平的頭上!

  這些行為,將背刺二字詮釋的淋漓盡致!

  換他是張安平,會不會生氣?

  生氣?直接會爆炸好不好!

  所以,張安平真的能既往不咎?

  賭?

  不敢!

  毛仁鳳根本就不敢讓這個雷握在張安平的手上。

  現在穩住了王天風,也穩住了邵飛,那麼,該做點事了。

  他掏出鋼筆,拿出身上的便簽紙,飛速的寫下了一句話:

  弟之家小,兄已妥為安置,勿念。

  便簽紙他遞給了身旁的秘書:

  「安排一下,這張便簽紙,交給邵飛。」

  ……

  南京,保密局秘密監獄。

  特種研究室主任邵飛正在對著眼前的飯食大發雷霆:

  「這是給人吃的東西嗎?這是人能吃的東西嗎?換,馬上給我換!」

  監獄負責人無奈,只好讓人撤下小灶做出來的飯食,並保證說:

  「邵主任,我讓人去酒樓訂幾個菜行吧?就算是我請邵主任了!」

  「哼,這還差不多!」

  邵飛冷哼,囂張的一塌糊塗,但等監獄負責人離開後,他臉上的囂張便悉數的收斂起來。

  「看來不是專門針對我的!」

  所謂的看不上飯食,純粹是他故意找碴罷了,目的是為了試探——王天風親自帶人拿下的他,而毛仁鳳又隱晦的提點說拿下他是為了揪出共黨,請他配合。

  邵飛不確定這是不是藉口,畢竟,那麼大的窟窿擺著呢。

  因此故意大發雷霆試探。

  而從監獄方面的態度看,他的「自由度」還算不低,應該是他多想了。

  「既然是為了共黨份子,那就好……」

  邵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但同時在心裡暗暗發狠:

  「王天風啊王天風,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知道邵某人,也是會報仇的!」

  放下心來的邵飛打算將這一次的下獄當做是放假,結果剛剛躺到床上,一個紙團就飛了過來。

  嗯?

  邵飛奇怪的撿起紙團一看,只見紙團上有一行極其熟悉的字體:

  弟之家小,兄已妥為安置,勿念。

  很溫馨的一句話,但邵飛看到以後,整個人卻仿佛被一盆冰水澆透。

  因為這句話在邵飛的眼中是這樣的:

  你的家小現在掌握在我的手裡,為了他們的安全,你知道該怎麼做!

  這字,是毛仁鳳的字,邵飛無比的確信!

  很明顯,對方在告訴他該怎麼做。

  「毛仁鳳,你、你、你……」

  邵飛整個人在顫慄,涕淚不由自主的下來。

  可即便如此,他卻不得不咬著牙將這紙條吞下……

  大約一個小時後,監獄長拎著特意訂製的飯食來找邵飛。

  他堂堂監獄長,當然不想在邵飛面前做小。

  你丫進了我的地盤,我還給你做小?那我這個監獄長不是白當了嗎?

  可王天風親自交代不要苛待了邵飛,這讓監獄長意識到扣押邵飛應該不涉及到派系爭鬥,故而他不敢得罪毛仁鳳的麾下大將,只能優待對方。

  「邵主……」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手中的餐盒就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邵飛,掛在了這間由監獄長休息室臨時改造的囚室中隨風搖曳……

  ……

  王天風坐在囚室中,眼前就是懸掛的邵飛屍體,但他卻恍若未覺,只是看著手中的遺書。

  遺書是邵飛親筆所寫,大概內容是他貪婪無度犯下大錯,愧對黨國栽培,現今東窗事發,他願意以死謝罪……

  看著遺書上的內容,王天風的目光變得無比的幽深。

  遺書上的內容,無比的誠懇,一副我該死的樣子。

  可越是如此,王天風心中的寒意就越盛。

  作為老特工,他太清楚特工這一行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這一行就是一個笑話,如果能用死亡坑到敵人,他王天風絕對會毫不猶豫。

  所以,這份遺書在他眼中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因為貪污而謝罪麼……」

  一抹冷笑浮現,他不信!

  更大的可能是,對方是為了保守機密!

  郭騎雲快步進來,看到懸掛的屍體後他神色不變的走近王天風,耳語道:

  「處座,邵飛夫人和孩子,都消失了。有人稱看到他們離開了,當時打招呼,對方說要回老家一趟。」

  王天風沒有任何的反應,郭騎雲猶豫了一下後,道:「有沒有可能是……」

  「毛仁鳳乾的?」

  這是郭騎雲的猜想——他懷疑邵飛之死和邵家人的消失,應該都是毛仁鳳的手筆。

  目的嘛,當然是為了撇清關係。

  郭騎雲主持著調查,可是從特種研究室的財務上,查到了一個窟窿。

  一個天大的窟窿!

  而種種跡象表明,這個窟窿里消失的錢,應該是被毛仁鳳挪走了。

  「要是他幹的,就好了……」

  王天風幽幽的說了一句後,神色冷冽的道:「給安平發報,讓他馬上回南京!

  是不是他幹的,安平回來以後就知道了!」

  王天風的級別不夠,他沒有資格直接找毛仁鳳,而且即便是找了,毛仁鳳也不可能把他當回事。

  如今之局面,只有張安平出馬才行!(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