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血手屠夫張安平 背後大佬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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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安平同樣沒有選擇去通知處長。

  很明顯,他和毛仁鳳的考量是一致的——這種「髒活」,處長是不能沾的。

  當然,二者雖然考量一致,但目的卻截然不同。

  因為張安平明白如果處長過早地介入,自己想要鬧大的想法就落空了。

  所以他同樣不能讓處長此時介入。

  在掛斷電話後,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緩步走出了書房:

  「爸,局裡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車我用下。」

  張貫夫自然看不出張安平此時醞釀著什麼,只是無語地搖頭,自家這寶貝兒子,你倒是有原則不公車私用,可你考慮過你老子麼?

  「去吧。」

  他擺擺手,渾然不知道這擺手間,釋放了一頭什麼樣的「怪獸」。

  張安平驅車離家,飛速向雨花台駛去。

  他抵達雨花台的時候,局本部的人馬竟然還未抵達,至於偵緝大隊和城防司令部的援軍,更是看不見影子。

  此時的雨花台上,兩方人馬正在對峙。

  副官帶著的衛士營和雨花台的特務,只是憤然對立狀,可卻沒有達到持槍對峙的地步——副官自然理解邱寧的狀態,沒有上面的命令,邱寧這個小小的處長,當然不敢放人。

  因此,他在等保密局的重要人物出現——他的強硬,只能對保密局的高層使,對邱寧這種「小」特務,沒必要。

  因此,當張安平驅車而來後,副官眼前一亮,隱晦的向手下做了個手勢:

  打起精神來!正主來了!

  但他也比較疑惑,這是誰啊,竟然是單槍匹馬來的——他難道不清楚雨花台是在兩方對峙麼?

  直到看到張安平從車上下來,他才恍然。

  是這位啊!

  難怪敢單槍匹馬出現。

  他迎向張安平,展開李代侍從長的手令,採取先禮後兵的方式:

  「張副局長,我是李代侍從長副官——奉李代侍從長之名,前來接走這些人犯,這是手令,還請……」

  後面的話,卻因為張安平的舉動,不得不被他吞下去。

  因為……

  張安平在拿過了手令後,看都不帶看的,徑直將手令撕成了碎片。

  當著他的面!

  副官驚怒交加:「張安平!」

  張安平冷笑:「保密局只聽侍從長之命——李代侍從長,這手,伸的有點長了吧!」

  說罷,也不理會驚怒交加的副官,轉而對邱寧道:

  「邱處長,你過來一下。」

  邱寧快步上前,結果才站到張安平面前,還沒站穩,張安平就一記耳光扇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讓兩邊的人都發懵了。

  蛤蟆鏡更是因為這一巴掌被扇落地上。

  邱寧很明顯是被打懵了,但張安平卻是怒氣未散,緊接著一腳踹到了邱寧身上,將其踹倒後,他才怒沖沖的呵斥:

  「混帳!」

  「你是保密局的官還是侍從府的官?你吃侍從長的糧還是吃李代侍從長的糧?」

  「你執行的是哪邊的命令?!」

  邱寧頭皮發麻,他沒想到張安平這個大特務,竟然會這麼強硬。

  而一旁的副官,已然意識到張安平的態度,他冷冷地看著張安平:

  「張副局長,這些人,是李代侍從長要保的!」

  張安平根本不理會副官,他陰沉著臉對邱寧下令:

  「還愣著幹什麼?立刻行刑!」

  邱寧晃著身子起身,借起身的掩護思索自己該怎麼應對,而一旁的副官卻率先出聲:

  「你敢!」

  這是暗號!

  當他說出這句話後,衛士營所有士兵,齊刷刷將武器舉起對準了保密局的人,伴隨著上膛聲,駭人的殺機頓時將整個雨花台包裹起來。

  保密局這邊和押送隊的士兵,自然是同時據槍對峙。

  面對兩方突如其來的對峙,張安平毫無懼意,在活動了一下手掌後,突兀的掏出了配槍。

  副官冷笑著迎上張安平的槍口,態度很明顯:你敢對我開槍?!

  砰

  下一秒,槍響。

  現場一片窒息聲。

  副官懵了,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是不是受傷或者中彈,而是驚恐的回頭,做出了不要開槍的手勢。

  沒錯,副官這邊其實也是色厲內荏。

  不敢開槍!

  他從過來的時候,就叮囑過衛士營的這些士兵,不管怎麼對峙,只要自己沒有親口說出開槍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開火。

  道理很簡單:眼下的桂系,擔不起挑起內鬥的罪責!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張安平竟然敢開槍。

  還是當著無數黑洞洞槍口的面,他竟然敢率先開槍。

  直到確認自己這邊的人沒有開火後,副官才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發現彈孔後心裡終於舒了口氣。

  這時候,他才有多餘的心思注意剛才張安平幹了什麼。

  有個犯人,倒在地上抽搐。

  看著那一灘殷紅,副官的目光不由充血:

  「張安平,你好大的膽子!」

  膽大包天,當真是膽大包天。

  張安平冷冷地看了眼副官,然後用挑釁的口吻道:「開槍啊!」

  副官的嘴角在抽搐,瘋子!

  真的是一個瘋子!

  可偏偏他代表著李代侍從長,此時此刻,卻開不得槍。

  尤其是對張安平開槍——此人是保密局的副局長,是前侍從長的心腹,若是對這種人開槍,就是給溪口的侍從長藉口,一頂挑起內鬥的帽子扣下來,李代侍從長必然極其被動。

  因此,此刻的副官是進退維谷。

  邱寧將這一幕收入眼帘後,神經不由緊繃了起來。

  剛才張安平開槍斃掉的犯人是95人中惟一的一個非地下黨趙偉恆,他懷疑張安平是故意為之,但他對接下來的情況沒有絲毫的把握——張安平,還會不會開槍?

  他,為什麼又敢開槍?

  是篤定?

  還是以身入局?!

  邱寧心中驚濤駭浪,張安平此獠,著實是可怕吶!

  此刻面對被自己挑釁後卻不敢發作的副官,張安平選擇了得寸進尺,他一步一步走向了第一波待決的地下黨面前。

  「袁農!」

  他選擇了一個「熟人」,看著袁農面對自己高高昂起的腦袋,張安平突兀的笑了笑,用羞辱式的方式,伸手輕撫袁農的腦袋:

  「我記得你……是條好漢。」

  袁農的回應極其的乾脆:

  「呸!」

  張安平左拳打在了袁農的肚子上,在袁農本能的彎腰後,突兀的用槍對準了袁農的心口。

  下一秒,槍響。

  袁農倒地,掙扎著抬頭望了眼張安平後,露出一抹冷嘲,隨後抽搐著沒了動靜。

  邱寧靜靜的看著,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被張安平踹過的肚子,但卻格外的用力。

  副官則是睚眥欲裂,這種赤裸裸明晃晃的挑釁,讓他幾近失去理智——但最後一抹理智告訴他,不能上當,絕對不能上當。

  他自然是看明白了張安平是故意的「撩撥」,是在故意挑起衝突,而且還是逼迫他這邊先開槍。

  可他,不能啊!

  他憤怒的威脅:「張安平!你敢!!」

  「敢?」

  張安平笑了起來,目光不經意的掃過,看似隨意挑選了目標,實則是精準的挑選。

  抬手,扣動扳機。

  砰

  槍響之後,一名地下黨倒地,汩汩的鮮血浸染了大地。

  「你看我敢不敢!」

  砰

  又是一槍。

  又一名地下黨倒地「身亡」。

  副官臉色鐵青,在他代表李代侍從長前來阻止後,張安平已經連殺四人——第一人、第二人,桂系的臉面掉在了地上,第三人、第四人,是把桂系的臉面,摁踩著持續的摩擦。

  他的鐵律是不能被冠以挑起內鬥的帽子,可眼下張安平對桂系臉面的摩擦,卻是在攻擊著桂系的威望、攻擊著李代侍從長本就如空中樓閣般的威望。

  再任由張安平殺下去,桂系,將淪為笑話,而李代侍從長,更是會顏面盡失。

  此時此刻,入主侍從府還不足十天的李代侍從長的顏面,絕對不能有失。

  再三權衡後,副官心中發狠,選擇了朝天鳴槍。

  砰!

  槍響後,副官冰冷的神色中帶著一抹瘋狂,他含恨下令:

  「衛士營,若再有人開槍,就地擊斃!」

  這是命令,也是最後的警告!

  在副官的視角中,張安平是藉此機會逼迫、刺激衛士營,如果衛士營開槍,那就會被冠上挑起內鬥的大帽子——到時候溪口的那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反擊。

  可如果衛士營始終不敢開槍,那麼,李代侍從長的顏面、桂系的威嚴,就不復存在了!

  連一個特務頭子都能在頭上作威作福,其他政客、軍頭,又豈會在意李代侍從長?

  權衡之下,他只能、唯有選擇以瘋狂對瘋狂!

  你張安平要發瘋,好,那我也發瘋!

  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所以他才下達了這個命令——高聲喊出的命令,就是他的決心。

  面對決心盡顯的副官,張安平持槍的手抬了抬後,最終沒有舉起。

  他冷冽的看著副官:「要比人多麼?」

  副官不為所動的回視張安平。

  深呼吸一口氣,張安平將配槍收起,一抹冷笑出現:「保密局所有人,若是有人敢劫死囚,殺!無!赦!」

  副官心中嘆息,他以為強硬就能逼迫保密局就範,但張安平不按照常理出牌,反而自己這邊現在是騎虎難下。

  看來,只能求援了!

  他不動聲色地喚來手下,示意對方立刻通過無線電求援。

  張安平將這一幕收入眼帘卻沒有動作。

  這本就是他的目的——副官被自己逼到了牆角,想要破局,就只能拉更大的大佬下場。

  在他強硬對待李代侍從長副官的背景下,副官要拉下場的大佬,必須、只能是自己沒辦法、也不敢強硬對待的。

  這,才是最後的破局之道。

  目光微不可查的在袁農等人的「屍體」上掠過,張安平心中催促:

  快!快啊!

  副官的援兵還沒到,但保密局局本部的人和偵緝大隊的人先後到了。

  可這些人的加入並不能改變現在對峙的局面,衛士營,終究是李代侍從長的貼身警衛力量。他們哪怕人少,可一個個都是從死人堆里出來的典型狼兵,即便保密局這邊的力量略占優,他們又何懼之有?

  ……

  侍從府。

  李代侍從長陪著黃老在聊時局。

  可隨著李代侍從長講述的越多,黃老的心就越沉。

  李代侍從長對和談的誠意很足、真的很足,可這份充足誠意的本質,依然是「民國」——說簡單些,李代侍從長的底線,是中華民國的國體、法統和軍隊的延續。

  李代侍從長之所以給黃老交底,是因為他覺得黃老作為同盟會的元老,作為民國締造者的一員,他是希望民國法統延續的。

  可是,他錯了!

  黃老,這個同盟會的元老,對所謂的民國法統,早就徹底的失望了!

  抗日戰爭時期的消極避戰、親手掐滅和平曙光後又掀起內戰、對外唯唯諾諾、對內高壓腐敗、經濟全面崩潰、民生凋零……

  太多太多的失望,讓黃老看清了希望到底在哪邊!

  倘若那邊真接受了這樣的條件,這世道,依然還是這世道。

  有什麼意義?!

  唯有打碎過去的種種頑疾,在新生中從零開始,這才是希望啊!

  黃老應付著李代侍從長,思緒卻飄向了未來。

  自1840年被英國人轟開國門後,有太多太多人嘗試用各種方式拯救這個偉大的國家。

  現在,只有他們,才能讓人看到這個文明古國重新崛起的曙光。

  二人「和睦」交談之際,秘書快步走入:

  「侍從長,雨花台那邊來電。」

  李代侍從長問:「人接到了?」

  秘書搖頭:「保密局副局長張安平出現在了雨花台,他態度強硬,已經親手擊斃了數名政治犯,現在正在僵持。」

  李代侍從長目光微凝,親手擊斃了?

  黃老則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不由頓住了,他遲疑了一下:

  「你是說張安平?」

  「嗯。」秘書點頭:「吳副官現在騎虎難下,他請侍從長決斷。」

  此時李代侍從長已經猜到了張安平的目的,不由冷笑出聲:

  「溪口的那位,倒是養了一條好狗!」

  「但李某人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你去喚些記者過來,跟我去雨花台。」

  「黃老,您……」

  黃劍俠深呼吸一口氣:「李代侍從長,還請帶老朽一程。」

  「好!」

  李代侍從長自然是想帶著黃老過去的——搞政治,就要團結大多數人,黃老這些元老人物,就是他要團結的對象。

  而打壓的,自然就是溪口的那位。

  ……

  中山北路261號,處長私宅。

  正在跟多名軍頭相談甚歡的處長發現副官正急切地朝他使眼色。

  處長見狀便找了個藉口,跟著副官出了會客廳。

  「怎麼回事?」

  副官飛快的匯報:「城防司令部來電,稱張副局長要調兵去雨花台,他們簡單了解後,確認保密局跟侍從府的衛士營在雨花台對峙,特向您請示。」

  處長不由皺眉:「對峙?為什麼?」

  副官提醒:「是雨花台!」

  雨花台?

  處長這才想起雨花台的「閻王殿」,登時意識到了什麼,不解道:

  「這不是毛仁鳳負責的事麼?安平他插什麼手?」

  他之前就沒讓張安平沾這些「髒事」!

  副官搖頭,表示自己知道的信息只有這些。

  他建議:

  「要不等等,我再了解一下?」

  處長本想答應,但突兀地想到了張安平的性子,都到了調兵的程度,這對峙說不定就會擦槍走火。

  眼下父親在溪口蟄伏,這種會授人以柄的亂子,還是不出的好!

  想到這,處長立刻道:「你先去會客廳代我陪著他們,待會兒送他們走——讓城防司令部那邊派兵過來,我帶著去雨花台。」

  「我倒是要看看侍從府那位,究竟要幹什麼!」

  「是!」

  「對了,你仔細了解一下經過——安平好端端的,亂插什麼手!」

  處長忍不住吐槽一句,張安平是他極看重的核心班底之一,自己明明都禁止對方摻和這些事了,怎麼偏偏就摻和進去了?

  這不是胡鬧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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