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的淚痕
跟小林子膩歪過後，顧晨轉身又投入到理科的題海之中
且不說高考，下周就要迎來自己跟郭森約定的月考了，想要高考前最後這幾十天能每天光明正大地逗逗小林子，就必須考上班級前十。
不過有小林子幫忙，再加上自己底子好，問題應該不大。
沒過一會兒，班主任郭森便邁著強有力的步子走進班級，手臂夾著一疊剛發下來的通知。
「同學們——」
渾厚的嗓音迴蕩在高三6班的教室里，或刷題或睡覺或聊天的學生都停下手中的事投來目光。
「有兩件事情給大家通知一下。」
「首先，下周月考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吧，你們還有九十多天就要上戰場了，無論是月考還是模考都必須要重視起來。」
「打算這次考試考出好成績的同學，我希望你們都努力備考，老師我拭目以待。」
說罷，郭森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顧晨的位置，隨後快速收回目光。
「熊柯翔！來讀一下這次考試的考場分配。」
「哎？得嘞，得嘞。」
每個班都會有這麼一個角色，他們學習可能沒那麼出彩，但是無奈有活兒啊。他們是同學們的開心果，班主任辦公室的常客，久而久之就跟同學和老師關係都混得熟了。
譬如6班這位「柯翔·講台護法·萬年門神·班主任話事人·多媒體掌管者·熊」
坐在講台旁邊的熊柯翔接過郭森手中的分配表大聲讀起來。
顧晨在15考場，而林若雪在23考場，離的比較遠。
「沒事，考完試在考場等我，我去找你。」
顧晨轉頭剛好對上林若雪投來的目光，像是安慰地眨了眨眼睛。
林若雪沒說什麼表示默認。
「還有第二件事。」
郭森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考慮到同學們臨近高考學習壓力大，複習辛苦，為舒緩大家的緊張情緒，讓同學們以更好的狀態面對高考，校方特定在距高考五十天當日，舉辦一次以班級為單位的歌唱大賽，希望同學們踴躍參加。」
霎時，班裡爆發出震耳的歡呼聲。
要知道，這群高三牲平日裡參加過課外活動的次數如數家珍，校方舉辦的活動更是天方夜譚。
現在聽見這消息，就好像當年波蘭人突然看見一群德國農民開著重型拖拉機來扶持地方農業一樣不可思議。
郭森抬手示意同學們安靜。
「另外——顧晨！」
「啊？到，到。」
本來還在逗小林子的顧晨一個挺身站起來，似乎沒想到郭森會忽然點起自己。
「除了以班級為單位參賽以外，每個班還要由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參加個人賽，你周五在操場上唱歌的視頻我看別人轉發了，唱得不錯。我們班男生就派你去了。」
「······我？顧晨沒想到自己周五唱歌的視頻都被傳到年級部主任的耳朵里。」
「嗯，就這麼定了！另外我們班還要出一個女生，就讓陳念去吧，陳念，陳······她人呢？誰看到了。」
唐殊琪剛剛追陳念追到天台上，苦口婆心勸到打鈴都沒勸回來，不過以她對陳念的了解，絕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跳樓的人，也就先一個人回來讓她靜一靜。
她正想說陳念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了，誰知護法大使熊柯翔搶先一步開口。
「我剛剛看見她快上課的時候往天台上跑去了。」
「天台?」
郭森微微皺眉，語氣帶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顧晨，你現在快上去看看，可別出什麼事。」
「如果沒事把她叫回來，記得告訴她歌唱大賽的事。」
「不是，為什麼是我啊？大熊不是離門更近嗎，為啥不讓他去。」
顧晨聽見要讓自己去叫陳念，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讓你去你就去！今天陳念但凡出了個啥事，我拿你是問。」
顧晨抵不住威壓，只得灰溜溜地走出教室。
「唉！」
重生回來對於自己前世的妻子，顧晨是唯恐避之不及，努力想與她斬斷聯繫。
可前世養成了晚飯後散步的習慣，每一次散步還是能想到前世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一個把自己當接盤俠的女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顧晨質問自己。他把前世自己跟陳念的一切都選擇性忘記，想要拋棄過往真正重活一次。
但一個人走過你的人生，就像在一張白紙上留下一道筆痕，儘管顏色已經風化，字跡已被人為擦去，筆擦過白紙的刻印也將依然存在，淡，卻怎麼也無法隱去。
更何況，那是驚艷了他一整個青春的女孩，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
推開門，天台的風有些大，吹的顧晨眯了眯眼。
待適應些後，顧晨看見陳念趴在天台邊的欄杆上，好像在盯著天空發呆。
她背對著顧晨，看不清表情，當然顧晨也不想看清。
「陳念。」
顧晨遠遠地叫了一聲，聲音很細又很悠長，綿延進風中。
陳念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後胡亂用手抹了把臉，轉身，努力擠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可顧晨像沒看見似的轉過身去。
「郭老師讓我叫你下去，還有，高考倒計時五十天的時候有個歌唱大賽，每個班要出一男一女，郭老師希望我和你參加。」
「······嗯，好，我參加。」聽聞顧晨也參加，陳念毫不猶地答應下來。
「嗯，就這樣，回去吧。」
顧晨抬腳往樓下走，表情有些失神。
陳念立馬追上去，在顧晨的身邊。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從六樓下到二樓。
直至快到教室，顧晨停下腳步。
「你先回去，我上個廁所。」
陳念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走出兩三步，忽又回過頭叫住他。
「顧晨。」
「嗯？」
「就是·····你跟林若雪·····」
顧晨明白陳念是在問他和林若雪的關係。
他很想撒個謊讓陳念徹底死心，可話到嘴邊，又像是被心底的某個東西堵住了，怎麼都說不出。
最終，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沒有。」
陳念聞言，眼底的光又亮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卻沒發出聲音。
隨後她心滿意足地走進教室，嘴角似乎還掛著笑。
目送陳念的身影消失了好一會兒，顧晨才想起自己要去廁所。
他打開水龍頭用冰水猛地浸了浸臉，才稍微使自己清醒了些。
「靠！」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剛剛陳念的事弄得他有些心煩意亂。
憑什麼別人重活一世都是跟白月光你儂我儂，讓曾經看不上自己的女神瘋狂倒追，然後自己給冷臉色讓她追悔莫及。
憑什麼自己重生了，就是擺脫不了陳念的陰影。幹個什麼仿佛都有她的影子。
她上輩子都那麼對我了，這輩子為什麼還要讓我跟她有牽扯？
我這重生劇本是哪個混蛋寫的，尼瑪也太狗血了！
······
稍微冷靜一些後，顧晨關掉水龍頭，抬眼凝望鏡中的自己，鬢角的碎發沾濕貼在耳邊，劉海上還滴著水。
恍惚間，顧晨好像回到了前世自己創業初期，每天都有應付不完的飯局，回家的時間都很晚。
有一次他喝酒直到後半夜才回家。家裡沒有燈光，他以為陳念已經睡了。剛準備開燈，忽然注意到飯廳的窗前站著一個人影。
顧晨走過去細看，發現是陳念。
此刻陳念只穿著一個單薄的睡裙，完全褪去了在外的光鮮和靚麗。
她失神地凝視著窗外，街道燈火通明，澄澈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像一掛永不熄滅的燭火。
她沒有注意到顧晨回來。顧晨端了把椅子坐在陳念旁邊，靜靜地注視著她的側臉。
顧晨非常詫異，陳念褪去妝容後的側臉，不知何時起竟顯得這樣憔悴，完全不是自己記憶中高中女神的樣子。
他驀然發現，這麼多年自己從沒有仔細去看過她的臉，也從沒有設想去了解她，走進她，這個與她朝夕相處的女人，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
顧晨忽然想起，他那晚所看見的，清晰記得的，陳念低垂的眼角下，跟剛才在天台上一樣——
都晶瑩地掛著一道很深很深的淚痕。
且不說高考，下周就要迎來自己跟郭森約定的月考了，想要高考前最後這幾十天能每天光明正大地逗逗小林子，就必須考上班級前十。
不過有小林子幫忙，再加上自己底子好，問題應該不大。
沒過一會兒，班主任郭森便邁著強有力的步子走進班級，手臂夾著一疊剛發下來的通知。
「同學們——」
渾厚的嗓音迴蕩在高三6班的教室里，或刷題或睡覺或聊天的學生都停下手中的事投來目光。
「有兩件事情給大家通知一下。」
「首先，下周月考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吧，你們還有九十多天就要上戰場了，無論是月考還是模考都必須要重視起來。」
「打算這次考試考出好成績的同學，我希望你們都努力備考，老師我拭目以待。」
說罷，郭森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顧晨的位置，隨後快速收回目光。
「熊柯翔！來讀一下這次考試的考場分配。」
「哎？得嘞，得嘞。」
每個班都會有這麼一個角色，他們學習可能沒那麼出彩，但是無奈有活兒啊。他們是同學們的開心果，班主任辦公室的常客，久而久之就跟同學和老師關係都混得熟了。
譬如6班這位「柯翔·講台護法·萬年門神·班主任話事人·多媒體掌管者·熊」
坐在講台旁邊的熊柯翔接過郭森手中的分配表大聲讀起來。
顧晨在15考場，而林若雪在23考場，離的比較遠。
「沒事，考完試在考場等我，我去找你。」
顧晨轉頭剛好對上林若雪投來的目光，像是安慰地眨了眨眼睛。
林若雪沒說什麼表示默認。
「還有第二件事。」
郭森清了清嗓子，繼續說。
「考慮到同學們臨近高考學習壓力大，複習辛苦，為舒緩大家的緊張情緒，讓同學們以更好的狀態面對高考，校方特定在距高考五十天當日，舉辦一次以班級為單位的歌唱大賽，希望同學們踴躍參加。」
霎時，班裡爆發出震耳的歡呼聲。
要知道，這群高三牲平日裡參加過課外活動的次數如數家珍，校方舉辦的活動更是天方夜譚。
現在聽見這消息，就好像當年波蘭人突然看見一群德國農民開著重型拖拉機來扶持地方農業一樣不可思議。
郭森抬手示意同學們安靜。
「另外——顧晨！」
「啊？到，到。」
本來還在逗小林子的顧晨一個挺身站起來，似乎沒想到郭森會忽然點起自己。
「除了以班級為單位參賽以外，每個班還要由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參加個人賽，你周五在操場上唱歌的視頻我看別人轉發了，唱得不錯。我們班男生就派你去了。」
「······我？顧晨沒想到自己周五唱歌的視頻都被傳到年級部主任的耳朵里。」
「嗯，就這麼定了！另外我們班還要出一個女生，就讓陳念去吧，陳念，陳······她人呢？誰看到了。」
唐殊琪剛剛追陳念追到天台上，苦口婆心勸到打鈴都沒勸回來，不過以她對陳念的了解，絕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跳樓的人，也就先一個人回來讓她靜一靜。
她正想說陳念肚子不舒服去上廁所了，誰知護法大使熊柯翔搶先一步開口。
「我剛剛看見她快上課的時候往天台上跑去了。」
「天台?」
郭森微微皺眉，語氣帶點不易察覺的擔憂。
「顧晨，你現在快上去看看，可別出什麼事。」
「如果沒事把她叫回來，記得告訴她歌唱大賽的事。」
「不是，為什麼是我啊？大熊不是離門更近嗎，為啥不讓他去。」
顧晨聽見要讓自己去叫陳念，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讓你去你就去！今天陳念但凡出了個啥事，我拿你是問。」
顧晨抵不住威壓，只得灰溜溜地走出教室。
「唉！」
重生回來對於自己前世的妻子，顧晨是唯恐避之不及，努力想與她斬斷聯繫。
可前世養成了晚飯後散步的習慣，每一次散步還是能想到前世和她在一起的時光。
一個把自己當接盤俠的女人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顧晨質問自己。他把前世自己跟陳念的一切都選擇性忘記，想要拋棄過往真正重活一次。
但一個人走過你的人生，就像在一張白紙上留下一道筆痕，儘管顏色已經風化，字跡已被人為擦去，筆擦過白紙的刻印也將依然存在，淡，卻怎麼也無法隱去。
更何況，那是驚艷了他一整個青春的女孩，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
推開門，天台的風有些大，吹的顧晨眯了眯眼。
待適應些後，顧晨看見陳念趴在天台邊的欄杆上，好像在盯著天空發呆。
她背對著顧晨，看不清表情，當然顧晨也不想看清。
「陳念。」
顧晨遠遠地叫了一聲，聲音很細又很悠長，綿延進風中。
陳念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先是一愣，隨後胡亂用手抹了把臉，轉身，努力擠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笑容。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可顧晨像沒看見似的轉過身去。
「郭老師讓我叫你下去，還有，高考倒計時五十天的時候有個歌唱大賽，每個班要出一男一女，郭老師希望我和你參加。」
「······嗯，好，我參加。」聽聞顧晨也參加，陳念毫不猶地答應下來。
「嗯，就這樣，回去吧。」
顧晨抬腳往樓下走，表情有些失神。
陳念立馬追上去，在顧晨的身邊。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直從六樓下到二樓。
直至快到教室，顧晨停下腳步。
「你先回去，我上個廁所。」
陳念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走出兩三步，忽又回過頭叫住他。
「顧晨。」
「嗯？」
「就是·····你跟林若雪·····」
顧晨明白陳念是在問他和林若雪的關係。
他很想撒個謊讓陳念徹底死心，可話到嘴邊，又像是被心底的某個東西堵住了，怎麼都說不出。
最終，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沒有。」
陳念聞言，眼底的光又亮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些什麼，但卻沒發出聲音。
隨後她心滿意足地走進教室，嘴角似乎還掛著笑。
目送陳念的身影消失了好一會兒，顧晨才想起自己要去廁所。
他打開水龍頭用冰水猛地浸了浸臉，才稍微使自己清醒了些。
「靠！」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剛剛陳念的事弄得他有些心煩意亂。
憑什麼別人重活一世都是跟白月光你儂我儂，讓曾經看不上自己的女神瘋狂倒追，然後自己給冷臉色讓她追悔莫及。
憑什麼自己重生了，就是擺脫不了陳念的陰影。幹個什麼仿佛都有她的影子。
她上輩子都那麼對我了，這輩子為什麼還要讓我跟她有牽扯？
我這重生劇本是哪個混蛋寫的，尼瑪也太狗血了！
······
稍微冷靜一些後，顧晨關掉水龍頭，抬眼凝望鏡中的自己，鬢角的碎發沾濕貼在耳邊，劉海上還滴著水。
恍惚間，顧晨好像回到了前世自己創業初期，每天都有應付不完的飯局，回家的時間都很晚。
有一次他喝酒直到後半夜才回家。家裡沒有燈光，他以為陳念已經睡了。剛準備開燈，忽然注意到飯廳的窗前站著一個人影。
顧晨走過去細看，發現是陳念。
此刻陳念只穿著一個單薄的睡裙，完全褪去了在外的光鮮和靚麗。
她失神地凝視著窗外，街道燈火通明，澄澈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像一掛永不熄滅的燭火。
她沒有注意到顧晨回來。顧晨端了把椅子坐在陳念旁邊，靜靜地注視著她的側臉。
顧晨非常詫異，陳念褪去妝容後的側臉，不知何時起竟顯得這樣憔悴，完全不是自己記憶中高中女神的樣子。
他驀然發現，這麼多年自己從沒有仔細去看過她的臉，也從沒有設想去了解她，走進她，這個與她朝夕相處的女人，此刻卻顯得如此陌生。
顧晨忽然想起，他那晚所看見的，清晰記得的，陳念低垂的眼角下，跟剛才在天台上一樣——
都晶瑩地掛著一道很深很深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