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霧隱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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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雲洲雙手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酒液清冽,入喉微甜,餘味卻是一股極濃的竹葉清香,像瑤山的霧化在了舌尖上。

  雲岳看著葉雲洲喝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

  木匣不大,顏色古舊,邊角磨的發亮,上面刻著雲隱族的族徽。

  那是一片被雲霧纏繞的竹林。

  「這是雲隱族的《霧隱真解》。」雲岳將木匣推到葉雲洲面前道。

  「雲隱族歷代聖女的隱匿術心法,都在這裡面。按族規,這本心法只傳聖女,不傳外姓。」

  「但昨天夜裡,蘅兒跟我說了一件事。」

  他轉頭看了女兒一眼,目光中既有不舍也有欣慰:

  「她說你在校場上教過慶國斥候凝霧術,用的是你自己改良過的簡化版。」

  「簡化版只教凝霧和斂息,不涉雲隱族核心心法,既守了雲隱族的規矩,又幫慶國練出了第一批山地斥候。」

  「她說,你從來沒有問過她雲隱族心法的秘密。連你幫她疏通左肩舊傷的時候,明明可以用破妄之瞳把她體內經脈走向看個通透,但你只看淤塞的位置,不看心法的運行路線。」

  葉雲洲沒有說話。

  他確實沒看。

  破妄之瞳能洞察一切陣法與靈力構造,雲蘅體內隱匿術的靈力運行路線在他眼中纖毫畢現。

  但他每次激活破妄之瞳時都會主動避開那些核心經脈區域,只看需要治療的部分。

  這不是能力問題,是分寸問題。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雲岳端起自己的酒碗,蒼老的眼睛看著他。

  「意味著你把她當妻子,沒把她當工具。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見過太多人。」

  「有求寶的,有偷師的,有想借雲隱族隱匿術發財的。」

  「只有你,送聘禮的時候沒提過要心法,幫她療傷的時候沒偷看過心法,打了勝仗也不拿心法當條件。」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來幾滴:「所以老朽改主意了。心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雲隱族既然入了萬族盟約,這心法就不能再鎖在匣子裡。」

  「你拿去,和蘅兒一起編一套新的隱匿術教材。不該傳的,你們知道怎麼守;該傳的,你們知道怎麼改。」

  葉雲洲雙手接過木匣,鄭重行了一禮。不是女婿對岳父的禮節,是晚輩對長輩的敬意。

  雲蘅站在父親身邊,眼眶微紅。

  她從小就知道這隻木匣的分量。

  歷代聖女只有在繼任守山人之位時才能打開,她是這一任聖女,但她嫁去了慶國,繼任守山人的是她父親。

  現在父親把木匣交給了她的丈夫。

  這等於同時打破了族規中,秘術不外傳和聖女繼任守山人的兩條鐵律。

  「阿爹……」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

  「規矩是我改的。」雲岳擺擺手道:「當年你被岩熊拍傷左肩,族裡的老巫醫說治不了,你忍了這麼多年。」

  「姑爺幫你治好了,這是在替我這個當爹的還債。一隻木匣,抵不過你左肩那道舊傷。」

  雲蘅沒有說話,她低下頭,輕輕的摩挲著木匣上的竹林紋樣,手指微微發顫。

  【叮!】

  【雲蘅好感度+10】

  【當前好感度:43】

  【系統提示:雲蘅好感度突破40,觸發第二階段好感獎勵】

  【獎勵:秘術霧隱分身,可在霧中凝聚一道與本體完全相同的幻影分身,持續一炷香時間。】

  【分身可獨立移動,說話,施展簡單術法,但無實體攻擊力。】

  【本體與分身之間可隨時互換位置,每日限用兩次】

  葉雲洲收下獎勵後,心中暗驚。

  霧隱分身的戰略價值遠超普通的攻擊性秘術。

  分身可獨立移動,本體與分身之間又能互換位置,這等於在戰場上多了一條命。

  難怪雲隱族能在瑤山屹立數百年,這套心法的上限遠比他想像的要更高。

  雨中的笛聲漸歇,趙鐵走進偏殿稟報,俘虜已全部上綁,車隊隨時可以出發了。

  雲蘅扶著雲岳走到了山神廟門口。

  父女二人站在檐下,看著雨幕中整裝待發的慶國輕騎,和一長串垂頭喪氣的潰兵俘虜。

  雲岳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你阿媽走得早,族裡的事一直是我一個人扛。」

  「你嫁去慶國那天,我在山神廟裡坐了一整夜,覺得自己把女兒丟了。」

  雲蘅握緊父親的手臂。

  「現在不覺得了。」雲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把姑爺帶回來了,把援軍帶回來了,把瑤山守住了。」

  「你不是丟了的女兒,你是雲隱族送出去的最好的種子。種子落了地,生了根,開了花,花籽又飄回瑤山,這就很好。」

  雲蘅再也忍不住,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抱住父親,把臉埋在他肩頭,肩膀輕輕地顫抖。

  雲岳拄著竹杖站得筆直,蒼老的手指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就像許多年前她剛學會走路時,他蹲在山道上伸手護著她那般。

  葉雲洲站在幾步之外,沒有上前打擾。

  他低頭打開那隻木匣,《霧隱真解》的卷首寫著八個字,「霧聚為形,霧散為影」。

  這八個字恰好是霧隱分身的核心口訣,與系統剛剛獎勵的秘術完全吻合。

  雲蘅的好感度突破四十,她父親主動交出了心法。

  這不是兩條獨立的線,而是同一條線在兩人身上各自綻放。

  他合上木匣,抬頭望向山神廟外。

  雨漸漸小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照在瑤山層巒疊嶂的峰頂上。

  青色的霧海在陽光下緩緩翻湧,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格桑花圃。

  「殿下。」趙鐵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巴林剛才說了句話,末將覺得有問題。」

  「什麼話?」

  「他說,『你們以為抓了我就完了?巴爾剋死了,罕祿死了,賀里渾也完了,但你們別忘了,當初出錢雇我們的人姓什麼。』末將問他姓什麼,他就不說話了。」

  葉雲洲沉默了一瞬。

  姓什麼?陸遠山已經死了,葉玄被圈禁了,但這批人還在活動。

  從巴爾克到罕祿再到巴林,他們背後有一條線。

  這條線的一端連著龜茲殘部和吐谷渾潰兵。

  另一端還藏在慶國都城的某個角落裡。

  「先押回去。」葉雲洲將木匣收好,「回都城再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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