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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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盟的正式儀式在第三天上午舉行。

  格桑營中央的空地上搭了一座臨時高台,高台兩側插著各族旗幟。

  泣露族的是浪花紋旗。

  石鐘族的是山脈旗。

  鹽漠族的是鹽晶旗。

  鐵勒部的是雙翼鳥旗。

  雲隱族的是竹林雲霧旗。

  處木昆部的則是奔馬旗。

  六面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下方擺著六把交椅,每把交椅旁邊都放著一隻木匣。

  匣子裡裝的是各族帶來的盟約副本,副本末尾已經簽好了各自的名字,蓋好了各自的印信。

  葉雲洲作為萬族盟約的發起人,坐在高台正中央。

  他已經換下了秋獵時的獵裝,重新穿上了那身安西將軍的玄色官服。

  腰間掛著虎鈕銅印和鐵棠鍛的隕鋼佩劍。

  他的四位夫人分坐在高台兩側。

  阿尤娜代表處木昆殘部,鐵棠代表鐵勒部,雲蘅代表雲隱族,柳夢璃則代表慶國。

  這安排是葉鼎欽定的,旨意上寫得明明白白:

  「八皇子妃各代表其部族出席會盟,與盟約各族平起平坐。」

  孫震帶著一營邊軍在外圍警戒,趙鐵和老猴一左一右守在葉雲洲身後。

  周平抱著柳夢璃的監測圖站在高台一側,隨時準備傳遞訊息。

  趙明遠帶著幾個年輕御史在高台下擺了長桌,負責記錄會盟全程。

  秦肅拄著拐杖站在文官班列最末排。

  蒼老而銳利的眼睛看著高台上那一排交椅,神情淡然。

  滄月第一個走上高台。

  她將泣露族的盟約副本放入木匣,然後轉身面對台下各族使者,說了一句話:

  「泣露族世代以海為生,從不參與陸上紛爭。」

  「但從今天起,盟約中任何一族的水域防務,泣露族的水師都會管。」

  「不管那水域海、河、湖,還是礦道里的暗流。」

  石音第二個上台。她的話比滄月更短:

  「石鐘族管地下。以後盟約各族開礦、挖井、探暗河,石鐘族的地聽術隨叫隨到。」

  「不收靈石,收礦石標本。」

  台下一陣善意的鬨笑。

  鐵岩替鐵棠上台。

  他將鐵勒部的盟約副本放入木匣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話:

  「鐵勒部世代中立,從不參與西域紛爭。」

  |「守爐人鐵棠改了規矩,鐵勒部全族認這個規矩。」

  「從今天起,鐵勒部的鍛爐不只是鐵勒部的,也是盟約的。」

  「誰守盟約的邊,鐵勒部就替誰鍛刀。」

  鹽姑上台時,手裡捧著一罐靈鹽。

  她將盟約副本放入木匣。

  然後將那罐靈鹽放在木匣旁邊,轉過身來對著台下所有人說:

  「鹽漠族的靈鹽,能催化陣石,能肥田,還能讓格桑花多開一季。」

  「以前這些靈鹽只埋在鹽湖底下,族裡人自己都不捨得用。」

  「從今天起,盟約各族每年都能分到定額的靈鹽。不要錢,但要記帳。」

  「每年用了多少,用在哪裡,年底報個數就行。」

  「記在冊上不是不信任,是讓後人知道靈鹽都去了什麼地方。」

  雲岳最後一個上台。

  他拄著竹杖走到高台中央,將雲隱族的盟約副本放入木匣。

  然後轉過身來,用那雙蒼老卻不渾濁的眼睛掃過台下一張張面孔。

  他的目光在女兒雲蘅身上停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蒼老而鄭重的道:

  「雲隱族在瑤山住了幾百年,從沒跟外人打過交道,不是因為傲慢,而是因為信不過其他人。」

  他頓了頓,看向葉雲洲,繼續道:

  「但現在我們信得過了。雲隱族的隱匿術,以後盟約各族都可以派人來學。」

  「規矩只有一條,拜師要遞帖,學成要喊師父。」

  台下再次響起笑聲,但這一次的笑聲里都帶著一種溫和的的暖意。

  雲蘅坐在高台的一側,眼眶微紅。

  雲岳轉頭看了女兒一眼,用竹杖輕輕的敲了敲地面,然後補了一句道:

  「我女兒是雲隱族的聖女,也是八皇子的夫人。」

  「她教出來的徒弟,既要會藏,也要會打。」

  「以後誰欺負他的徒弟,雲隱族的霧陣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困住他。」

  ……

  六隻木匣全部封好,葉雲洲站起身,將萬族盟約的正式盟書展開。

  盟書上寫著盟約的核心條款。

  各族平等互市,互不侵犯,共同防禦。

  盟約不設盟主,重大事務由各族共議。

  每年春秋兩季舉行聯合操演,操演地點輪流在各族領地舉行。

  盟書末尾,六方印信蓋得端端正正。

  浪花紋、山脈紋、鹽晶紋、雙翼鳥紋、竹林雲霧紋、奔馬紋,六枚印信圍成一圈。

  中間留著一個空位。

  那是給尚未加入盟約的其他部族預留的位置。

  「盟約成立。」

  葉雲洲將盟書高高舉起。

  晨光照在盟書上,六方印信在日光下泛著各自獨特的光澤。

  台下,六族使者齊齊起身,以各自的禮節鄭重行禮。

  格桑營外圍,孫震和趙鐵同時拔出腰間隕鋼鍛刀,刀尖指天。

  邊軍陣石在營地上空激活了一圈淡金色的護罩靈光。

  阿尤娜坐在高台一側,看著台下那片起伏的身影。

  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獨自一人坐在洞房帷幔中間,手指攥著嫁衣下擺,怯生生的叫了一聲「夫君」。

  那時候整個慶國都在笑話她嫁了一個廢物皇子。

  她的部族已經被打散,她的族人在邊境流浪。

  她除了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和一雙月華般的眸子,什麼都沒有。

  而現在,她的族人有了格桑營,她的夫君把六族的旗幟插在了同一座高台上。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枚自己親手刻的護體陣石。

  陣石旁邊還掛著柳夢璃送的傳訊陣石,鐵棠鍛的短刀掛件,雲蘅編的凝霧珠穗子,鹽姑給的鹽母晶瓶。

  她抬起頭,發現柳夢璃正看著她。

  兩人目光交匯了一瞬,然後同時彎起了嘴角。

  鐵棠正專注地用磨刀石打磨那把新鍛的獵刀,對台下的一切渾然不覺。

  雲蘅把玩著腰間的竹笛,手指在笛孔上輕輕跳動,像是在心裡吹著一首隻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曲子。

  高台正中央,葉雲洲將盟書收入木匣,轉身看向身後的四位夫人。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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