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聯合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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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萬族盟約聯合操演,在野狼溝與格桑營交界處,正式拉開帷幕。

  操演場地提前三天便布置完畢了,此時六族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泣露族的水師,在孔雀河道的支流中,演示了水下聲波陣石的攔截戰術。

  滄月親自抱著千年泣露珠站在河岸邊。

  隨著她手中泣露珠的光芒閃爍。

  十幾艘模擬敵船的小舟,在河面上被無形的聲波依次逼退。

  石鐘族的地聽術,演示了如何在礦脈深,處精準定位敵軍地道。

  石音單手貼地,將地下每一處靈力波動的位置報給傳令兵。

  鹽漠族的靈鹽催化陣石,演示了如何在一炷香之內,將陣石的威力提升三成。

  鹽姑親手將一撮靈鹽撒在陣石上,陣石的靈光應聲膨脹。

  鐵勒部的隕鋼鍛刀,演示了如何在實戰中,一刀斬斷三柄普通精鋼刀。

  鐵棠穿著那身暗紅色皮甲親自上場試刀。

  雲隱族的山地斥候,演示了如何在霧中無聲滲透。

  雲蘅以竹笛為號,領著十二名斥候在霧中若隱若現。

  霧散時他們已出現在觀摩台的後方。

  古蘭帶著處木昆的輕騎兵,從側翼完成了最後一次模擬包抄。

  三十匹突騎施駿馬,在草原上畫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馬蹄踏起的碎草在日光下翻飛起舞。

  李承道坐在觀摩台上,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目光跟著場上每一支隊伍的移動而移動。

  偶爾在某個細節上停一下,隨即又移開。

  直到操演結束,六族聯軍在場地中央列隊完畢,他才緩緩的站起身,對葉鼎說了一句話:

  「慶國主,本官想與安西將軍單獨談談。」

  李承道說要單獨談談的時候,臉上依然掛著讓人覺得親切的微笑。

  葉鼎看了葉雲洲一眼,微微點頭。

  葉雲洲便起身引李承道離開了觀摩台,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格桑營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帳中只有一壺涼透了的磚茶和兩把交椅,陳設簡樸的讓李承道略感意外。

  他在交椅上坐下,環顧四周。

  目光在帳篷角落裡,那盆開得正盛的格桑花上停了一瞬。

  那是阿尤娜今早剛搬進來的,說是給帳篷添點活氣。

  「安西將軍,」李承道開門見山,語氣依然客氣,卻比方才在觀摩台上少了幾分寒暄的溫度。

  「本官就直說了,安西都護府在西域經營數十年,見過無數部族聯盟崛起又瓦解。」

  「坦率地講,萬族盟約是第一個讓本官感到意外的。」

  葉雲洲沒有接話,只是安靜的等著他說下去。

  「意外之處不在於你們的陣法有多精妙,也不在於你們的鍛刀有多鋒利。」

  李承道端起涼茶抿了一口,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他已經很多年沒喝過涼透了的磚茶了。

  「意外之處在於……」

  「泣露族的水師、石鐘族的地聽術、鹽漠族的靈鹽催化、鐵勒部的鍛刀、雲隱族的隱匿術、處木昆的輕騎兵……」

  「這六支力量在操演中不是各自為戰,而是真的在互相配合。」

  「水下聲波陣石逼退敵船的同時,地聽術已經鎖定了岸上的伏兵位置。」

  「靈鹽催化陣石剛把防禦罩擴大三成,鐵勒部的鍛刀就已經從缺口處完成了反衝鋒。」

  「這種級別的協同,本官在大唐的邊軍中也不多見。」

  葉雲洲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涼茶喝了一口,答道:

  「盟約各族世代各有傳承,協同作戰並非一朝一夕之功。」

  「能有今日的配合,靠的是每年春秋兩季,雷打不動的聯合操演,以及各族之間互不藏私的技術共享。」

  「互不藏私。」李承道重複了這四個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這四個字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比登天還難。」

  「本官在安西都護府任上十餘年,見過的部族首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凡手裡有點獨門絕技的,都恨不得捂得嚴嚴實實。」

  「你是用什麼法子讓他們心甘情願拿出來的?」

  葉雲洲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萬族盟約的副本,攤在李承道面前。

  盟約副本的條款李承道早已讀過。

  但此刻葉雲洲指給他看的不是條款正文。

  而是末尾那六方印信圍成的那一圈。

  浪花紋、山脈紋、鹽晶紋、雙翼鳥紋、竹林雲霧紋、奔馬紋,六枚印信之間留著一個空位。

  「這個空位是給還沒加入的部族留的。」葉雲洲指著那個空位說道:

  「盟約不談降,只論盟。加入盟約的部族,各自的傳承依然歸各自所有。」

  「鐵勒部的淬火秘法從不外傳,雲隱族的隱匿術心法,也只對拜過師的徒弟開放。」

  「但盟約各族約定了一條……」

  「在聯合操演和共同防禦中,各族拿出的一部分技術。」

  「只用於盟約內部的協同作戰,不對外擴散。」

  「泣露族的水下聲波陣石會配發給野狼溝哨卡,但不會賣給龜茲。」

  「石鐘族的地聽術會幫古蘭頭人挖井找暗河,但不會替疏勒探金礦。」

  李承道沉默了一會兒。

  他放下茶碗,手指在盟約副本上那個空位處輕輕叩了兩下:

  「安西將軍,你這個盟約,從一開始就留了擴張的餘地。本官很好奇,你打算把這個空位留給誰?」

  「誰願意來,就留給誰。」葉雲洲答得坦然。

  李承道抬起眼睛看著他,那抹微笑依然掛在嘴角,但笑意已經淡到了極處:

  「如果大唐想坐這個空位呢?」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葉雲洲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碗,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吃什麼:

  「大都護,盟約的規矩是各族平等、互不侵犯、共同防禦。」

  「大唐若願意以平等身份加入,遵守盟約各項條款,盟約各族自然是歡迎的。」

  「但大都護應該清楚,以大唐的體量,加入盟約意味著什麼。」

  「到那時候,盟約里其他各族說話的分量,還能和大唐一樣重嗎?」

  他沒有直接說「不」,但拒絕的意思已經清清楚楚。

  李承道是何等人物,哪會聽不出來。

  他也沒有惱怒,只是端起那碗涼茶又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讓葉雲洲意外的話:

  「好茶,涼了也有涼了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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