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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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陣石猛然炸開了,炸成了一團黑霧。

  這團黑霧沒有停歇,漸漸的自正南主陣台漫了出去。

  然後一直依靠著九座陣台之間的靈線走著。

  將總共九面血色陣旗全都給裹了進去。

  雖然跟之前相比,旗上的符文已經逐漸的模糊了。

  但是當旗子本身卻變得越來越亮,甚至亮到最後不再是血紅色。

  而成了非常刺目的白色,就像是在門外又出現了一盞太陽一樣。

  隨著海底的震動,地面也開始十分劇烈的晃起來。

  這跟催陣鼓的那種,通過腳底往上竄的震不同,而是整個山都在抖。

  山門裡的陣石互相撞著,發出了脆響。

  正廳梁下的陣石,它們被震的都掉到了地上,接著摔得粉碎。

  傳聲陣石裡面突然響起了石音的聲音,而且聽上去特別急。

  石音說道:「海底……海底在震,震源就在封印層的正下方。」

  「那不是靈力樁,是封印里的東西,它在用它的力量運動。」

  滄月的聲音也接著切了進來,而且有些驚慌:

  「泣露珠正在發燙,從沒這麼燙過。」

  「封印里的波動在往上躥,那根本就不是碎片的,而是碎片一直壓著的那個東西,而且它正在動。」

  葉雲洲站在高台上,腳底一直顫著。

  他用左眼的破妄之瞳朝著海底使勁去看。

  可是太深了,他的視線只能勉強穿過層層岩層,一直到了封印層的夾層里,才終於停住。

  在夾層里,置換陣的薄膜其實還在,然而形狀卻已經變了。

  它不再是往下滲著的一層,而是成了一根根細線,

  從岩層四面八方往封印層里鑽著。

  就像無數根針一樣,從不同的方向齊齊扎了進去。

  在封印層的背面,有一團靈力正往上頂著,靈力大得離譜。

  葉雲洲之前用雙瞳看到它的時候,它還在沉睡,靈力全都收著,現在卻不一樣了。

  沈雲舟當時站在陣前,他的左臂已經不能動了。

  於是他慢慢的抬起右手,握住沈清漪的手道:「清漪。」

  沈清漪看著他。

  沈雲舟看著山門外那道白色的光柱道:

  「其實我傳給葉雲洲的那本《道陣源流考》,最後一頁夾著一張陣圖。」

  「那是我親手畫的,年輕時我也想去看看封印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等到了最後,我還是沒去。」

  「當我站在古井邊上的時候,我聽見了共鳴鈴一直在響著。」

  「我就知道它既然在響,封印就還在。」

  「只要它還在,我就絕對不能去。」

  「現在它偏偏不響了,可封印卻還在。」

  他把右手從沈清漪的手背上移開,然後輕輕的握住了腰間的陣石。

  那塊陣石是青色的,上面用銀線繡著浪花紋。

  它不僅是聽濤閣閣主世代相傳的信物,而且也是護山大陣的陣眼密鑰。

  他便把陣石摘了下來,又輕輕的放在了沈清漪的手心裡。

  「只要封印在,聽濤閣就肯定在。」

  「所以,以後你就是新任閣主了。」

  沈清漪只是看著掌心裡的陣石,卻一直沒有說話。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手一直在抖著,但卻沒有哭。

  沈雲舟又問道:「玄水陣還能撐多久?」

  「半炷香。」沈清漪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說道。

  「夠了。」沈雲舟點頭。

  他轉過身,面朝著山門外的九宮變陣,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當沈雲舟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沈清漪並沒有攔他。

  她只是緊緊的握著那枚青色的陣石。

  十六個陣師站在她的身後。

  玄水陣的青色屏障雖然還在運轉著,但是屏障的表面卻已經出現了裂紋。

  就好像瓷器上的冰裂似的,既細密又均勻。

  血色陣旗在海風裡作響著。

  白色光柱從正南主陣台直直的射向了天空,把所有人的影子拉長。

  沈雲舟走得很慢,他的左臂已經完全不能動了。

  灰色死氣從指尖蔓延到了肩膀,又從肩膀蔓延到了左邊胸口。

  護山大陣的反噬還在繼續著。

  山有多重,他的經脈便得承受多重。

  他把靈力全都集中在右腿上。

  先邁出一步,然後穩穩的站住,再接著邁出下一步。

  葉雲洲站在高台上,只是默默的看著沈雲舟的背影。

  「他到底要做什麼?」

  柳夢璃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了過來道。

  她手裡的硃筆已經擱下了,推演圖上畫滿了紅點和箭頭,但她卻不再看那張圖了。

  她看的也是沈雲舟。

  「他已經把陣石摘了。」葉雲洲說。

  柳夢璃愣了一下。

  她先低頭看了一眼推演圖上,標註的護山大陣陣眼位置。

  然後又抬頭看向沈雲舟的腰間。那裡已經空了。

  「他把陣眼給了清漪?」

  「對。」

  「那究竟拿什麼去對抗置換陣?」

  葉雲洲並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這時候,沈雲舟竟然走到了陣前十丈,忽然停下了。

  山門外的九座陣台還在運轉著。

  九面血色陣旗正被黑霧裹的幾乎看不清紋路。

  而白色光柱卻從正南主陣台上直直的射向了天空。

  祁山主當時正站在光柱的旁邊,他的玉如意已經收起來了。

  接著他換上了一枚更大的黑色陣石。

  這陣石的上面刻滿了銀色的符文。

  當他從光柱旁順著山門的方向往遠處看時,正看見沈雲舟從山門裡慢慢的走出來。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意外,不過那意外很快就過去了。

  他對著沈雲舟用帶著幾分嘲諷的語氣說道:

  「沈閣主,你的經脈因為反噬已經廢了,陣眼也給了別人,你現在還出來做什麼?」

  「你目前的情況,連一個普通的陣師都不如,甚至比起普通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來送死麼。」

  沈雲舟並沒有立刻答話。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仿佛在想著什麼。

  過了片刻,他終於開了口,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很清晰的道:

  「你之前說你是鮮于衍的學生。」

  「那你可曾知道,鮮于衍的最後是怎麼被自己給葬送的?」

  「我倒很想聽聽你的說法。」

  祁山主的表情當時就變了一下,沈雲舟卻繼續道:

  「他曾經跪在那個封印上,用雙手死死的按住了陣眼,就這樣守了整整二十年。」

  「死後遺體居然還保持著跪姿。」

  「等到千山礦脈被挖開的時候,他的手竟然還按在陣眼上呢。」

  「雖然手指早已經化了,但是骨頭卻依然還在那裡。」

  「因為陽面只管鎮壓,鎮壓其實並不需要死人。」

  「鮮于衍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他自己發現了一件大事。」

  「他發現封印里的東西早晚都得醒,鎮壓僅僅是在拖延罷了。」

  「於是他用自己的命,又在封印上多壓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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