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三層
阿依古麗的手指按在那根最短的弦上。
她沒急著彈。
手指在弦上停了好一會兒，指腹輕輕的壓著弦的正中間。
那個位置剛好把弦分成了兩段。
她在算音程。
第一層的調子和第二層調子之間隔了多少度。
第二層又和第三層之間又該隔多少度。
這些比例鮮于衍都已經寫在手稿上了。
但手稿上的數字是死的，手指按在弦上的感覺是活的。
同樣的比例，按偏半分，出來的音就完全不對。
石室里沒人說話。
鐵棠把刀收回鞘里，靠在石壁上，雙臂交的叉抱著胸口。
雲蘅的霧氣還鋪在地上，但已經不再翻湧了。
只是薄薄的一層，貼著地磚的縫隙慢慢的流動。
鹽姑蹲在石台旁邊，手裡還攥著裝靈鹽的袋子。
袋子口敞著，撒了小半袋在地上，她也顧不上收。
在眾人的注視下，阿依古麗撥了一下弦。
音很短，而且聲音還沒散開，就被石室的牆壁吸走了大半。
剩下的那點餘韻，在空氣里飄了不到一息就沒了。
然後地底下傳來了回應。
底下那顆赤星髓，傳上來的是一段新的旋律。
不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調子裡，這次是全新的。
幾個音符，很簡單。
但音程關係，和阿依古麗剛才彈的那個單音，完全對應。
就像她問了一句話，底下立刻回答了另一句話。
阿依古麗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把手指移到第二根弦上，又撥了一下。
這次底下回應得更快，音符也多了一個。
第三根弦，回應變成了三個音符。
她在和一顆埋了幾千年的赤星髓對話。
她彈一句，它回一句。
回的句子越來越長，越來越複雜。
從簡單的音階走到完整的樂句，從樂句走到旋律。
旋律在石室里一層一層的疊起來。
牆面上的波形浮雕，跟著旋律的走向一明一滅。
石室里的光跟著節奏在變。
一會兒暗金，一會兒月白，一會兒兩種顏色混在一起。
像是日落之前天邊最後那層光。
滄月低頭看著泣露珠。
珠子在她的掌心裡發燙，那是一種很溫和的熱度，像是泡腳時水溫剛好。
珠子裡的光不再快速的閃爍了，而是變成了一種很慢很慢的脈動。
和阿依古麗彈出來的旋律同步。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珠子等了幾百年，等的就是這個旋律。
阿依古麗彈到第七根弦的時候，琴弦自己停了。
是琴弦自己不動了。
她的手指還懸在弦上方，往下壓，但壓不下去。
然後琴身上的符文忽然全部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顏色，介於金和白之間。
像是正午的太陽，被薄雲遮住之後的那個亮度。
光從琴身蔓延到琴弦，從琴弦蔓延到她的手指。
然後像水一樣滲進了她的身體。
她的瞳孔里有一瞬間變成了金色。
就那麼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她眼睛裡的某種東西變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感覺她看東西的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琴弦又可以動了。
她沒看手稿，也沒看羊皮紙，直接撥了最粗的那根弦。
弦振動了，發出的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彈的是琴，現在彈的是天音。
天音之體加天音琴，才是完整的傳承。
石室里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
鐵棠剛才把刀收回去了，現在刀在她腰間自己振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刀柄，刀柄上的隕鋼在發光。
雲蘅的霧氣忽然全都浮了起來。
從地面升到半空，變成了一層極薄的霧膜，把石室里所有人裹在裡頭。
霧膜在振動，振動的頻率和阿依古麗的琴聲完全一樣。
滄月的泣露珠從她掌心裡浮起來了。
珠子浮在半空，和阿依古麗的琴弦同步振動，像是在和琴對話。
石音的手一直貼著地面。
她忽然說：「底下那顆赤星髓，它在轉。」
「轉？」葉雲洲問。
石音點頭：「靈力在轉。」
「它把所有靈力收成了一個球，然後開始慢慢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點。」
「它在往下沉，往更深的岩層里沉。一邊沉一邊縮。」
石音抬起頭，表情很複雜，「它說它要睡了。」
「它說的？」
「它沒說。但它那個靈力波動的節奏變了。」
「從心跳變成了呼吸，從呼吸變成了，怎麼說呢，像是人快要睡著的時候。」
「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
石音頓了頓，「它很高興。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一個高興的赤星髓是什麼樣子。」
「但它就是很高興，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
阿依古麗把琴抱在懷裡。
琴身上的光已經慢慢的暗下去了，但琴弦還在微微振動，發出極輕極低的餘韻。
她低頭看著琴弦，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第三層的調子不是寫好的。」她說。
她停了一下，繼續道：
「而是是即興的，這把琴不是按固定樂譜彈的。」
「它有一個基礎的旋律框架，但每次彈奏的時候，琴弦會根據彈奏者的靈力屬性自動生成變奏。」
「第三層沒有標準答案，彈對了，琴會回應，彈錯了，琴會沉默。一直彈到對為止。」
「那你剛才彈了多少次？」鐵棠的聲音從石壁那邊傳過來。
阿依古麗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就對了。」
鐵棠愣了一下。
滄月手托著泣露珠，此時的泣露珠是溫的。
就像冬天捧在手裡的湯婆子，剛換過水的那種。
她低頭看了珠子上那道裂紋，確實很細，像頭髮絲一樣。
其實裂還在，只是裂裡面多了點東西。
在阿依古麗剛才彈第三層調子的時候，泣露珠就自己吸進去了一點天音琴的餘韻。
這點餘韻其實補不上那道裂，補不上，但它卻讓珠子不再往下裂了。
滄月把珠子放進了盒子，然後合上了蓋。
她要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因為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葉雲洲眼前忽然彈出了系統面板。
【檢測到天音之體，完整傳承觸發。】
【傳承來源：上古聲波法器天音琴，以及配套赤星髓靈力核心。】
【傳承內容：天音琴操控完整樂譜，聲波封印構築與解除術，還有赤星髓聲波共鳴法。】
【好感度更新：阿依古麗好感度加15，當前好感度為21。】
【觸發萬族共鳴被動效果：當前在場聖女數為六人，獎勵效力提升三成。】
【額外獎勵解鎖：聲波系陣法推演能力提升，《天音九轉陣》前置學習權限已開放。】
她沒急著彈。
手指在弦上停了好一會兒，指腹輕輕的壓著弦的正中間。
那個位置剛好把弦分成了兩段。
她在算音程。
第一層的調子和第二層調子之間隔了多少度。
第二層又和第三層之間又該隔多少度。
這些比例鮮于衍都已經寫在手稿上了。
但手稿上的數字是死的，手指按在弦上的感覺是活的。
同樣的比例，按偏半分，出來的音就完全不對。
石室里沒人說話。
鐵棠把刀收回鞘里，靠在石壁上，雙臂交的叉抱著胸口。
雲蘅的霧氣還鋪在地上，但已經不再翻湧了。
只是薄薄的一層，貼著地磚的縫隙慢慢的流動。
鹽姑蹲在石台旁邊，手裡還攥著裝靈鹽的袋子。
袋子口敞著，撒了小半袋在地上，她也顧不上收。
在眾人的注視下，阿依古麗撥了一下弦。
音很短，而且聲音還沒散開，就被石室的牆壁吸走了大半。
剩下的那點餘韻，在空氣里飄了不到一息就沒了。
然後地底下傳來了回應。
底下那顆赤星髓，傳上來的是一段新的旋律。
不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調子裡，這次是全新的。
幾個音符，很簡單。
但音程關係，和阿依古麗剛才彈的那個單音，完全對應。
就像她問了一句話，底下立刻回答了另一句話。
阿依古麗的嘴角動了一下。
她把手指移到第二根弦上，又撥了一下。
這次底下回應得更快，音符也多了一個。
第三根弦，回應變成了三個音符。
她在和一顆埋了幾千年的赤星髓對話。
她彈一句，它回一句。
回的句子越來越長，越來越複雜。
從簡單的音階走到完整的樂句，從樂句走到旋律。
旋律在石室里一層一層的疊起來。
牆面上的波形浮雕，跟著旋律的走向一明一滅。
石室里的光跟著節奏在變。
一會兒暗金，一會兒月白，一會兒兩種顏色混在一起。
像是日落之前天邊最後那層光。
滄月低頭看著泣露珠。
珠子在她的掌心裡發燙，那是一種很溫和的熱度，像是泡腳時水溫剛好。
珠子裡的光不再快速的閃爍了，而是變成了一種很慢很慢的脈動。
和阿依古麗彈出來的旋律同步。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珠子等了幾百年，等的就是這個旋律。
阿依古麗彈到第七根弦的時候，琴弦自己停了。
是琴弦自己不動了。
她的手指還懸在弦上方，往下壓，但壓不下去。
然後琴身上的符文忽然全部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顏色，介於金和白之間。
像是正午的太陽，被薄雲遮住之後的那個亮度。
光從琴身蔓延到琴弦，從琴弦蔓延到她的手指。
然後像水一樣滲進了她的身體。
她的瞳孔里有一瞬間變成了金色。
就那麼一瞬，然後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她眼睛裡的某種東西變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感覺她看東西的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琴弦又可以動了。
她沒看手稿，也沒看羊皮紙，直接撥了最粗的那根弦。
弦振動了，發出的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彈的是琴，現在彈的是天音。
天音之體加天音琴，才是完整的傳承。
石室里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
鐵棠剛才把刀收回去了，現在刀在她腰間自己振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刀柄，刀柄上的隕鋼在發光。
雲蘅的霧氣忽然全都浮了起來。
從地面升到半空，變成了一層極薄的霧膜，把石室里所有人裹在裡頭。
霧膜在振動，振動的頻率和阿依古麗的琴聲完全一樣。
滄月的泣露珠從她掌心裡浮起來了。
珠子浮在半空，和阿依古麗的琴弦同步振動，像是在和琴對話。
石音的手一直貼著地面。
她忽然說：「底下那顆赤星髓，它在轉。」
「轉？」葉雲洲問。
石音點頭：「靈力在轉。」
「它把所有靈力收成了一個球，然後開始慢慢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點。」
「它在往下沉，往更深的岩層里沉。一邊沉一邊縮。」
石音抬起頭，表情很複雜，「它說它要睡了。」
「它說的？」
「它沒說。但它那個靈力波動的節奏變了。」
「從心跳變成了呼吸，從呼吸變成了，怎麼說呢，像是人快要睡著的時候。」
「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深。」
石音頓了頓，「它很高興。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一個高興的赤星髓是什麼樣子。」
「但它就是很高興，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
阿依古麗把琴抱在懷裡。
琴身上的光已經慢慢的暗下去了，但琴弦還在微微振動，發出極輕極低的餘韻。
她低頭看著琴弦，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
「第三層的調子不是寫好的。」她說。
她停了一下，繼續道：
「而是是即興的，這把琴不是按固定樂譜彈的。」
「它有一個基礎的旋律框架，但每次彈奏的時候，琴弦會根據彈奏者的靈力屬性自動生成變奏。」
「第三層沒有標準答案，彈對了，琴會回應，彈錯了，琴會沉默。一直彈到對為止。」
「那你剛才彈了多少次？」鐵棠的聲音從石壁那邊傳過來。
阿依古麗看了她一眼：「第一次就對了。」
鐵棠愣了一下。
滄月手托著泣露珠，此時的泣露珠是溫的。
就像冬天捧在手裡的湯婆子，剛換過水的那種。
她低頭看了珠子上那道裂紋，確實很細，像頭髮絲一樣。
其實裂還在，只是裂裡面多了點東西。
在阿依古麗剛才彈第三層調子的時候，泣露珠就自己吸進去了一點天音琴的餘韻。
這點餘韻其實補不上那道裂，補不上，但它卻讓珠子不再往下裂了。
滄月把珠子放進了盒子，然後合上了蓋。
她要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因為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葉雲洲眼前忽然彈出了系統面板。
【檢測到天音之體，完整傳承觸發。】
【傳承來源：上古聲波法器天音琴，以及配套赤星髓靈力核心。】
【傳承內容：天音琴操控完整樂譜，聲波封印構築與解除術，還有赤星髓聲波共鳴法。】
【好感度更新：阿依古麗好感度加15，當前好感度為21。】
【觸發萬族共鳴被動效果：當前在場聖女數為六人，獎勵效力提升三成。】
【額外獎勵解鎖：聲波系陣法推演能力提升，《天音九轉陣》前置學習權限已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