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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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灘的北邊不再是碎石地。

  開始出現低矮的石頭山。

  山不高,最高的也就幾十丈,但很陡。

  山體被風蝕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天然形成的孔洞和裂縫。

  路也比南邊難走得多。

  馬蹄時不時踩進碎石縫裡。

  趙鐵在前面探路,走走停停。

  走到中午,傳聲陣石里傳來葉宣的聲音。

  「我們看到你們了,正前方,三里外,有一排矮山的山口,我們在山口這邊。」

  葉雲洲催馬快走了幾步,繞過一座饅頭形狀的石頭山,眼前豁然開朗。

  兩座矮山之間,有一個很寬的山口。

  山口的那邊,是一片相對平坦的戈壁灘,地勢比這邊低一截。

  遠遠的看過去,像是一個乾涸了很久的湖盆。

  葉宣站在山口最窄的位置,旁邊停著幾匹馬和一小隊人。

  鐵棠騎著馬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馬上倒掛著一個被她敲暈的散兵。

  雲蘅的霧氣正在卷最後一面陣旗。

  陣旗上的符文已經暗了,被她像卷春餅一樣裹得緊緊的。

  滄月手托著泣露珠,坐在馬背上。

  葉宣看見葉雲洲,遠遠的舉了一下劍鞘。

  他的劍鞘上沾著一點陣石的碎屑,在午後的太陽底下,閃著很細碎的光。

  葉雲洲催馬跑了過去。

  兩匹馬挨近的時候,馬鐙又碰了一下。

  葉雲洲問道:「左腳怎麼樣?」

  葉宣搖頭:「不礙事。」

  葉雲洲沒追問。

  他轉頭看了一眼鐵棠馬背上那個散兵。

  又問:「審了嗎?」

  葉宣點頭道:「審了,國師的人,奉命在北邊布陣堵三哥。」

  「陣破了之後他跑得慢,被鐵棠追上敲暈了。」

  「他說國師本人沒來,派了手下一個叫烏古斯的陣師,在北邊盯著。」

  「陣一破,烏古斯就往北跑了。」

  「烏古斯。」葉雲洲把這個名字記了一下。

  然後讓趙鐵把散兵接過來,跟之前那兩個俘虜一起先押回慶國。

  眾人繼續往北走,越往北,地勢越平坦。

  乾涸的湖盆底,全是龜裂的泥殼。

  馬蹄踩上去咔嚓咔嚓的響。

  泥殼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翻起來露出底下還沒幹透的濕土。

  石音一邊騎馬,一邊用竹竿往地上插,對眾人道:

  「這片湖盆乾涸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底下的濕土層還很厚,再往北走應該有水。」

  就這樣走了一個下午。

  快黃昏的時候,趙鐵忽然勒住了馬。

  他翻身下馬,蹲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旁邊。

  石頭上用炭筆畫了一個記號。

  那是一個很小的箭頭,指著正北方向。

  箭頭旁邊寫了一個字,字跡很潦草,但還能認出來。

  「葉。」

  葉宣從馬上探身看了一眼道:

  「是三哥留的。」

  「三哥的筆跡,我見過他寫的信,他的字就是這個樣子。」

  雲蘅的霧氣已經順著箭頭方向飄出去了。

  飄了不到一里,又折回來。

  她從霧氣里走出來,臉色有點白。

  「前面有個營地,不大,三頂帳篷,兩峰駱駝,一匹馬。」

  「營地里有人,我還看到了一個小孩。」

  「馬背上有行李,帳篷旁邊搭著晾衣繩,上面晾了幾件小孩子的衣服。」

  葉雲洲聽到有小孩時候心裡揪了一下。

  葉宏在匈奴二十二年,娶了媳婦生了個女兒。

  信上寫的是女兒,但沒說多大,只說是在匈奴出生的。

  他急忙催馬往前走。

  在湖盆的盡頭,有一片緩坡,坡上扎著一個很簡陋的營地。

  帳篷是用舊氈布拼的,打了七八個補丁,顏色都已經洗的看不出原來的底子了。

  帳篷旁邊的晾衣繩上,確實掛著幾件小衣服。

  隨著他們的靠近。

  營地里的人顯然也看到了他們。

  有人從帳篷里彎腰鑽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匈奴式樣的舊皮袍,袖口已經磨得發白。

  他肩上的皮子,也已經裂了一道口子,然後用粗麻線縫了回去了,針腳看上去有些歪。

  他站在帳篷前面,看上去身形有點佝僂著。

  他的臉被戈壁灘上的太陽曬得很黑,顴骨凸出來,眼窩很深,鬢角有幾絲白髮。

  葉雲洲下了馬,朝他走了過去。

  那人眼神戒備,但沒有任何的多餘動作。

  葉雲洲走到近前,問道:「可是三哥?」

  葉宏聽到他的話後,眼神變了變,看上去既有欣喜又有些忐忑。

  他打量了一下葉雲洲,最後目光落在他的腰牌上,又看了看他的臉。

  「你八弟葉雲洲?」他的嗓子有點啞。

  「是我,三哥。」

  葉宏聽到「三哥」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戒備完全放下了,臉上滿是強自壓制住的激動。

  就在他要說什麼的事後,帳篷帘子又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匈奴裝束的女人,抱著一個小女孩從裡面出來。

  葉宏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讓她們回去。

  女人很安靜的站在葉宏的身後,默默地打量著葉雲洲等人。

  那小女孩大概三四歲,長得很可愛。

  他抱著個布娃娃。一雙大眼睛四處看著,顯得並不認生,

  葉宣來來到近前,他來不及讓馬停住,就翻身下了馬。

  走到葉宏的面前,看著他道:「三哥?」

  葉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劍,問道:

  「你是葉宣?」

  「是我……」

  葉宏看葉宣走路的姿勢,問道:「你的腳……」

  「不礙事。」葉宣搖頭道。

  說完上前給了葉宏一個緊緊的擁抱。

  葉雲洲也走上前來,三兄弟緊緊抱在一起,然後才分開。

  葉宏的眼睛有些泛紅,他悄悄按了一下眼角。

  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切換,看了好一會兒。

  「父皇的信呢?」他最後問道。

  葉雲洲從袖子裡把那封蓋了私印的信掏出來。

  信封在袖子裡揣了好幾天,邊角有點皺了。

  葉宏接過去,沒有馬上拆。

  只是看著信封上葉鼎的私印。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灰。

  按在信封上的時候,信封上印了一個很淡的指印。

  他把信貼在胸口,轉身走進了帳篷。

  過了一會兒,帳篷里傳來紙頁展開的聲音。

  然後是很長時間的安靜。

  葉雲洲站在帳篷外面,沒有進去。

  他回過頭。

  阿尤娜正拎著茶壺從馬背上下來。

  她走到葉宏的妻子面前,把茶壺遞過去,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但葉宏的妻子聽懂了,雙手捧著的,接過了茶壺。

  帳篷里安靜了很久,眾人都安靜的等著,沒有人催促。

  不知道喝了多少碗茶,帳篷帘子終於掀開了。

  葉宏紅著眼走了出來。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信封上那個指印還在,比剛才更明顯了。

  他看著葉雲洲,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兩三次。

  他想說的話太多,不知道從哪句開始。

  最後他笑著說道:

  「父皇的信上說,你娶了很多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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