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在牲棚掏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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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溫喬並不是很想搭理自己,趙燕想著李斯文昨天做的事,溫喬對自己有芥蒂也很正常,她也就沒有再繼續自討沒趣。

  等下了火車,雙方在火車站門口道別。

  趙燕還是念及溫喬昨天對她說的話,在溫喬離開前,追了上去。

  「昨天謝謝你,我叫趙燕,以後如果有緣再見,能有什麼我幫得上的地方,你儘管來找我。」

  「好。」

  溫喬緩緩笑開,和對方告別。

  等對面徹底離開後,她才盤算著該怎麼去見父母。

  人還沒進村子,就被沈知序扯到了大街旁的一個小攤前。

  「你幹什麼?」

  溫喬看著沈知序在挑選東西的動作,有些疑惑。

  「噓。」

  沈知序賣了個關子,拿起攤前的兩個頭套往溫喬腦袋上比。

  「別亂動。」

  聞言,溫喬果真聽話地停了下來。

  沈知序左看看右對對,最後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藍色碎花頭套。

  遞到了溫喬手中。

  「把這個帶上吧。」

  溫喬沒反應過來,但還是聽話地接過。

  就見沈知序已經付了錢,帶著她往別處走。

  「這是什麼意思?」

  總不能是因為沈知序突發奇想,覺得這個好看,想買給自己的吧。

  雖是這樣想,溫喬說話時已經把頭套給戴好了。

  沈知序看向她,眼底浮現出一絲笑意。

  還不等溫喬弄清楚他在笑什麼,便見沈知序伸過手來,幫她把頭套扯正,又順勢將她鬢邊的頭髮別到腦後。

  等做完這一切,沈知序才解釋:

  「這些鄉村地方,知識教育法律都沒普及,你長得這麼好看,不做點遮擋,說不定會被盯上。」

  溫喬眨眨眼,耳根忽然紅了。

  沈知序這是在誇她嗎?

  其實一直以來,溫喬都對自己的樣貌很有信心。

  畢竟從大學時期開始,她就是遠近聞名,才貌雙全的才女。

  但是自從家裡出了事,連帶著她的樣貌也和不安分、嫵媚等詞綁定在了一起。

  連溫喬自己都不記得,她已經多久沒有聽到過一個人這麼純粹地誇讚了。

  她下意識扶了扶頭套,跟在沈知序身邊,看著他去與其他人交涉。

  全程都安排妥當,沒讓她多操一點心。

  沒過多久,沈知序就帶著她到了一輛牛車前。

  「進鄉的路不太好走,我們坐牛車去吧。」

  開車的車夫是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向溫喬的目光不善,卻又在觸及到沈知序時,默默收回視線。

  他沒好氣地催促了兩聲:

  「要走快點!我這還有別的客人呢。」

  溫喬這才和沈知序上了車。

  和他們同行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上車後對方也一直在打量著沈知序和溫喬。

  尤其是看著他們大包小包,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等車到了半山腰,沈知序便和溫喬下了車。

  看著牛車逐漸消失的背影,沈知序從溫喬手裡接過東西,才開口解釋:

  「在這地大多數人都對去農場改造的人沒什麼好印象,為了避免意外,哪怕是探親,我們也得掩人耳目。」

  「更何況我們還提了這麼多東西,要是被人盯上一定會很危險。」

  溫喬想起剛才車上那兩個人的視線,沒忍住打了個寒噤。

  好在他們的東西都包得特別好,外人絕對看不見裡面裝的是什麼。

  聽著沈知序的解釋,溫喬心中感到一片感動和安寧。

  如果不是沈知序,她大概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樣直愣愣地跑過來,可能會遇到很多數不清的意外。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好像和沈知序待在一起也不錯。

  至少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扛。

  有了沈知序,在這苦寒的大東北,她也不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東北的冬天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冷。

  在山道上走了不知多久,二人終於到了農場。

  天邊還在飄雪,鵝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地面深深淺淺留著不少腳印。

  兩個並排而行的腳印終點,溫喬和沈知序站在農場大門前,將手中的介紹信遞給看門民兵。

  溫喬原以為這事穩了。

  卻不成想等看門民兵將介紹信拿去給農場場長後,回來的人面色譏諷,沒好氣地扯開鐵門。

  「進來吧。」

  語氣極差。

  溫喬蹙眉,但這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民兵一邊領著他們兩個往裡走,一邊罵罵咧咧。

  「真不知道來幹什麼,一群犯罪分子還配有人來看望?真當是過來享福的呢!」

  溫喬聽著這些刺耳的話,心中極其難受。

  自己來探親都會被這樣對待,還不知道父母過的是多麼苦的日子。

  迎面有另一個民兵走過來,用方言和這人說了句什麼。

  兩人交談完,對方看向溫喬的眼神也只剩下嫌棄。

  溫喬聽不懂方言,只能隱約聽明白一個詞。

  「紅旗連隊」。

  這應該就是父母幹活的連隊吧。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問對方:「我想請問一下,像我父母這種情況,他們這個時候都在幹什麼活?」

  這麼冷的天,一般人光是站在雪地里都冷得發抖。

  可父母還要勞苦工作,一想到這些溫喬就心如刀絞。

  民兵沒有搭理她,半晌都沒回話。

  最後還是溫喬又催促了一遍,他才不耐煩地嘲諷:

  「還能幹什麼,肯定是在干髒活啊。」

  「難不成你以為他們那種勞改犯還能有辦公室坐嗎?」

  每一句話都深深地刺痛了溫喬的心。

  她也深刻地認識到了沈知序剛才那些話的意思。

  在這農場幹活的都是黑五類,他們作為來探親的家屬,只是挨兩句罵,已經算好了。

  遇到脾氣更差的,可能根本就不會管他們。

  沈知序看完全程,他叫住了民兵。

  民兵翻著白眼,怒道:「你們要不要去,不去就算了。」

  他可沒心思在這陪他們浪費時間。

  沈知序走過去,伸出手在民兵的肩膀上拍了拍。

  民兵當即捂著腰上的槍,要往後退。

  但下一秒他就看見了自己包里突然多出來的那一盒煙,還是個牌子貨。

  民兵臉色頓時轉變,他清了清嗓子,朝溫喬挑眉。

  「你父母叫什麼。」

  這一番操作看呆了溫喬。

  原來還可以這樣做……

  她今天算是學到了。

  聽到民兵問話,溫喬連忙報上了父母的名字。

  民兵拿出隨身攜帶的本子翻找一番,最後道:

  「這兩個人啊,他們現在在牲棚掏糞。」

  「給明年開春積農家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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