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吳忠祥站在倉庫辦公室的窗戶後面，看著趙媛媛和郝建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馬寶國的號碼。
「馬科長，那兩個人今天幹了一整天，把東區的螺栓螺母全清了一遍。」
馬寶國在那頭不以為然：「清就清唄，一個庫房光螺栓螺母管什麼用？」
吳忠祥壓低聲音：「我怕他們真的把西區整出來。」
馬寶國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吳忠祥心裡踏實的話。
「你放心，他們整不出來的。西區那邊，你不是已經動了手腳嗎？」
吳忠祥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亂糟糟的庫房，嘴角動了一下。
他在西區幹了這麼多年，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清楚。
想半個月整改完？做夢。
第三天，趙媛媛和郝建繼續去西區庫房。
這一次，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了。
周啟明昨晚給他們畫了一張貨位規劃圖，把西區分成五個區域。
A區放周轉最快的物料，B區放周轉一般的，C區放周轉慢的，D區放大件設備，E區報廢區。
趙媛媛拿著圖紙，站在庫房中間，看了半天。
郝建湊過來，小聲說：「媛媛，這圖紙畫得倒是清楚，可咱們怎麼搬？就咱兩個人，搬半個月也搬不完啊。」
趙媛媛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同志，需要幫忙嗎？」
趙媛媛回頭一看，是那個老倉管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頭上戴著一頂舊帽子，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趙媛媛愣了一下：「師傅，您怎麼來了？」
老倉管員把掃帚往地上一杵，笑了笑。
「我在西區幹了十七年，閉著眼睛都知道東西在哪。你們要整這個庫房，沒我不行。」
趙媛媛想起周啟明說的話，眼眶有點熱。
「師傅，謝謝您。」
老倉管員擺擺手，把掃帚放到一邊，擼起袖子。
「別謝我。我就是不想讓這幫孫子把庫房霍霍完了，來，我先帶你們看看，哪些東西該扔，哪些東西該留。」
他說著，大步走進庫房，一腳踢開擋路的空油桶。
「這邊這堆電機，帳上寫著六台好的，我跟你們說，只有兩台能轉。剩下的四台，鏽都鏽死了，直接報廢。」
「那邊那堆鋼管，放了五年了，上面全是灰，沒人用，占著地方礙手礙腳的，全挪到E區去。」
「還有這些貨架，歪的歪，倒的倒，該修的修，該扔的扔。」
他走了一圈，指指點點的，把整庫房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郝建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湊到趙媛媛耳邊小聲說。
「媛媛，這老師傅比咱們還清楚啊。」
趙媛媛笑了，沒說話。
有了老倉管員幫忙，進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老倉管員負責判斷哪些物料該留、哪些該報廢，郝建負責記錄數據，趙媛媛負責按圖紙規劃貨位。
三個人配合得像一台機器，運轉得越來越順。
吳忠祥站在窗戶後面，看著老倉管員在庫房裡跑來跑去，臉都綠了。
他拿起電話，又打給了馬寶國。
「馬科長，那個老李頭跑去幫他們了！」
馬寶國那頭愣了一下：「哪個老李頭？」
吳忠祥咬牙切齒：「就是西區那個老倉管員，幹了一輩子那個。」
馬寶國不以為意：「一個老頭子，能翻出什麼浪？」
吳忠祥急了：「你不知道，那個老李頭對西區太熟了，有他在，他們進度快了一倍！」
馬寶國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你去找他，讓他別幹了。」
吳忠祥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直奔庫房。
老倉管員正在搬鋼管，看見吳忠祥走過來，手裡的活沒停。
吳忠祥站在他面前，臉色不太好。
「老李，你不在家養老，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
老倉管員頭也沒抬。
「我在廠里幹了一輩子，臨退休了想幫幫忙，不行嗎？」
吳忠祥壓著火氣，說：「這是廠里的試營，你一個退休的人摻和什麼？趕緊回去，別添亂。」
老倉管員直起腰，看著他。
「吳主任，我在西區幹了十七年，這裡的每一顆螺絲釘我都能說出年份，你說我添亂？」
吳忠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倉管員把鋼管往肩上一扛，扔到E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我干我的，你管不著。」
吳忠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趙媛媛在旁邊看著，心裡又暖又酸。
下班的時候，三個人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今天的成果。
A區清出來了，貨架修好了三個，螺栓螺母按規格分好了類。
郝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臉上全是笑。
「媛媛，照這個速度，半個月真能整完。」
趙媛媛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老倉管員。
老倉管員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眯著眼睛看著庫房。
「快了快了，十幾年了，這庫房總算能見見光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趙媛媛沒說話，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
晚上，周啟明聽完趙媛媛的匯報，笑了。
「有老倉管員幫忙，你們能省一半力氣。」
趙媛媛點頭，又問了一句。
「周啟明，你說吳忠祥會不會給老倉管員穿小鞋？」
周啟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他不敢，老倉管員幹了一輩子，沒犯過錯誤，吳忠祥要是敢動他，那就是自己找死。」
趙媛媛放心了，低下頭繼續寫方案。
郝建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明哥，今天吳忠祥來庫房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周啟明沒睜眼。
「管他的，說明你們幹得對。」
郝建嘿嘿笑了兩聲，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三個人每天都在庫房裡干到天黑。
A區清出來了，B區清出來了，C區也清出來了。
貨架修了十五個，報廢物料拉走了三車，地上的灰掃了一遍又一遍。
工人們開始注意到西區庫房的變化。
「哎，你們發現沒有，西區那邊好像變樣了。」
「真的假的？那個垃圾堆還能變樣？」
「我昨天去領料，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的，螺栓螺栓一堆，螺母螺母一堆，貨架也修好了。」
「不會是做樣子吧？」
「不像，人家趙媛媛親自在裡頭搬東西呢，一身灰。」
「廠長千金親自搬貨？你糊弄誰呢？」
「不信你自己去看。」
第七天，來西區領料的工人明顯多了。
不是因為他們想來看熱鬧，是因為這裡的料好找了。
以前找個螺栓要翻半天，現在進去一眼就看見。
趙媛媛站在A區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指揮郝建搬貨。
「M8螺栓補五十個，M10補三十個。」
郝建氣喘吁吁地從貨架上搬下來，放到門口的領料區。
一個老工人推著板車過來，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的貨架，愣了一下。
「趙同志，這是你們整的？」
趙媛媛點頭：「師傅，你要領什麼？」
老工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
趙媛媛看了一眼，轉身走到貨架前，三十秒就把料備齊了。
老工人看著那堆料，又看了看趙媛媛，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豎起大拇指，說了一句。
「我幹了二十年，頭一回領料這麼痛快。」
趙媛媛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郝建在旁邊累得直喘氣，但嘴角咧得比誰都大。
老倉管員蹲在角落裡抽菸，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分。
他吸了一口煙，抬起頭看著天。
快好了。
可到了第八天的時候，意外來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馬寶國的號碼。
「馬科長，那兩個人今天幹了一整天，把東區的螺栓螺母全清了一遍。」
馬寶國在那頭不以為然：「清就清唄，一個庫房光螺栓螺母管什麼用？」
吳忠祥壓低聲音：「我怕他們真的把西區整出來。」
馬寶國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讓吳忠祥心裡踏實的話。
「你放心，他們整不出來的。西區那邊，你不是已經動了手腳嗎？」
吳忠祥點了點頭，掛了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片亂糟糟的庫房，嘴角動了一下。
他在西區幹了這麼多年，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清楚。
想半個月整改完？做夢。
第三天，趙媛媛和郝建繼續去西區庫房。
這一次，他們開始動真格的了。
周啟明昨晚給他們畫了一張貨位規劃圖，把西區分成五個區域。
A區放周轉最快的物料，B區放周轉一般的，C區放周轉慢的，D區放大件設備，E區報廢區。
趙媛媛拿著圖紙，站在庫房中間，看了半天。
郝建湊過來，小聲說：「媛媛，這圖紙畫得倒是清楚，可咱們怎麼搬？就咱兩個人，搬半個月也搬不完啊。」
趙媛媛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同志，需要幫忙嗎？」
趙媛媛回頭一看，是那個老倉管員。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頭上戴著一頂舊帽子，手裡拿著一把掃帚。
趙媛媛愣了一下：「師傅，您怎麼來了？」
老倉管員把掃帚往地上一杵，笑了笑。
「我在西區幹了十七年，閉著眼睛都知道東西在哪。你們要整這個庫房，沒我不行。」
趙媛媛想起周啟明說的話，眼眶有點熱。
「師傅，謝謝您。」
老倉管員擺擺手，把掃帚放到一邊，擼起袖子。
「別謝我。我就是不想讓這幫孫子把庫房霍霍完了，來，我先帶你們看看，哪些東西該扔，哪些東西該留。」
他說著，大步走進庫房，一腳踢開擋路的空油桶。
「這邊這堆電機，帳上寫著六台好的，我跟你們說，只有兩台能轉。剩下的四台，鏽都鏽死了，直接報廢。」
「那邊那堆鋼管，放了五年了，上面全是灰，沒人用，占著地方礙手礙腳的，全挪到E區去。」
「還有這些貨架，歪的歪，倒的倒，該修的修，該扔的扔。」
他走了一圈，指指點點的，把整庫房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郝建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湊到趙媛媛耳邊小聲說。
「媛媛，這老師傅比咱們還清楚啊。」
趙媛媛笑了，沒說話。
有了老倉管員幫忙，進度一下子快了起來。
老倉管員負責判斷哪些物料該留、哪些該報廢，郝建負責記錄數據，趙媛媛負責按圖紙規劃貨位。
三個人配合得像一台機器，運轉得越來越順。
吳忠祥站在窗戶後面，看著老倉管員在庫房裡跑來跑去，臉都綠了。
他拿起電話，又打給了馬寶國。
「馬科長，那個老李頭跑去幫他們了！」
馬寶國那頭愣了一下：「哪個老李頭？」
吳忠祥咬牙切齒：「就是西區那個老倉管員，幹了一輩子那個。」
馬寶國不以為意：「一個老頭子，能翻出什麼浪？」
吳忠祥急了：「你不知道，那個老李頭對西區太熟了，有他在，他們進度快了一倍！」
馬寶國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你去找他，讓他別幹了。」
吳忠祥放下電話，走出辦公室，直奔庫房。
老倉管員正在搬鋼管，看見吳忠祥走過來，手裡的活沒停。
吳忠祥站在他面前，臉色不太好。
「老李，你不在家養老，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
老倉管員頭也沒抬。
「我在廠里幹了一輩子，臨退休了想幫幫忙，不行嗎？」
吳忠祥壓著火氣，說：「這是廠里的試營，你一個退休的人摻和什麼？趕緊回去，別添亂。」
老倉管員直起腰，看著他。
「吳主任，我在西區幹了十七年，這裡的每一顆螺絲釘我都能說出年份，你說我添亂？」
吳忠祥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倉管員把鋼管往肩上一扛，扔到E區，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我干我的，你管不著。」
吳忠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趙媛媛在旁邊看著，心裡又暖又酸。
下班的時候，三個人站在庫房門口，看著今天的成果。
A區清出來了，貨架修好了三個，螺栓螺母按規格分好了類。
郝建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臉上全是笑。
「媛媛，照這個速度，半個月真能整完。」
趙媛媛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老倉管員。
老倉管員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眯著眼睛看著庫房。
「快了快了，十幾年了，這庫房總算能見見光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
趙媛媛沒說話，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
晚上，周啟明聽完趙媛媛的匯報，笑了。
「有老倉管員幫忙，你們能省一半力氣。」
趙媛媛點頭，又問了一句。
「周啟明，你說吳忠祥會不會給老倉管員穿小鞋？」
周啟明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說了一句。
「他不敢，老倉管員幹了一輩子，沒犯過錯誤，吳忠祥要是敢動他，那就是自己找死。」
趙媛媛放心了，低下頭繼續寫方案。
郝建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明哥，今天吳忠祥來庫房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周啟明沒睜眼。
「管他的，說明你們幹得對。」
郝建嘿嘿笑了兩聲，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三個人每天都在庫房裡干到天黑。
A區清出來了，B區清出來了，C區也清出來了。
貨架修了十五個，報廢物料拉走了三車，地上的灰掃了一遍又一遍。
工人們開始注意到西區庫房的變化。
「哎，你們發現沒有，西區那邊好像變樣了。」
「真的假的？那個垃圾堆還能變樣？」
「我昨天去領料，看見裡面整整齊齊的，螺栓螺栓一堆，螺母螺母一堆，貨架也修好了。」
「不會是做樣子吧？」
「不像，人家趙媛媛親自在裡頭搬東西呢，一身灰。」
「廠長千金親自搬貨？你糊弄誰呢？」
「不信你自己去看。」
第七天，來西區領料的工人明顯多了。
不是因為他們想來看熱鬧，是因為這裡的料好找了。
以前找個螺栓要翻半天，現在進去一眼就看見。
趙媛媛站在A區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指揮郝建搬貨。
「M8螺栓補五十個，M10補三十個。」
郝建氣喘吁吁地從貨架上搬下來，放到門口的領料區。
一個老工人推著板車過來，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的貨架，愣了一下。
「趙同志，這是你們整的？」
趙媛媛點頭：「師傅，你要領什麼？」
老工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遞過去。
趙媛媛看了一眼，轉身走到貨架前，三十秒就把料備齊了。
老工人看著那堆料，又看了看趙媛媛，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豎起大拇指，說了一句。
「我幹了二十年，頭一回領料這麼痛快。」
趙媛媛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郝建在旁邊累得直喘氣，但嘴角咧得比誰都大。
老倉管員蹲在角落裡抽菸，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分。
他吸了一口煙，抬起頭看著天。
快好了。
可到了第八天的時候，意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