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撬動西南(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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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撬動西南(3k)

  待到天色漸暗,下山而去的男人一行,也跟著回來了。

  到這時,聚集至此的饑民已有千餘之數。且不多不少,剛好人人一塊的分完了杜鳶帶來的餅。

  看著正好領走最後一塊餅子的最後一人。

  杜鳶都是在心頭嘖嘖稱奇。

  緣法,緣法,當真是妙不可言。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前這千餘災民。

  眾人此刻正聚在勉強清理出一片空地的寒松觀廢墟上,互相交頭接耳,私語不絕。

  仙人說要煉丹,卻遲遲不見開爐。這令許多人分外好奇,仙人究竟要如何開始。

  一時間,各種猜測與低語此起彼伏。

  這般景象,正是杜鳶樂見的。

  「諸位,諸位!」

  杜鳶一開口,所有人都急忙收聲看去。

  只見杜鳶沒有絲毫仙人架子的直接席地而坐。

  朝著他們說道:

  「你們可知為何貧道一定要來這寒松觀煉丹嗎?」

  此話一出,下方災民雖然沒有人答話,可確確實實的又是一陣浮想聯翩。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高聲喊道:

  「莫非您是寒松觀出來的仙長?」

  寒松觀名滿西南,所以他們從小就聽過不少對應的傳說。

  說寒松觀曾有道士白日飛升,且不止一位——一個是開山祖師、一個是一位後起之秀,最後一位甚至還是個大徹大悟、在此出家的前朝皇帝!

  杜鳶卻輕輕搖頭:

  「非也,非也,貧道並非寒松觀門人。」

  見不是這個緣由,又有人壯著膽子喊道:

  「那可是因為朝廷毀了寒松觀,您心中不忿?」

  寒松觀乃大道場,牽連甚廣,又地處西南。

  災民們一路流徙,常聽人或有心或無心的議論:大旱經年不退,正是因朝廷搗毀道觀,觸怒上蒼!此乃朝廷失德,唯有改朝換代,方能解此旱魃之災。

  可杜鳶依舊搖頭道:

  「此觀早已非清淨修行之地。銅臭熏天,膏腴滿腸!此間被毀,貧道毫無芥蒂,且倍感暢快!」

  這下,災民們徹底茫然了。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困惑地仰望著他,問道:

  「那您究竟為何選在此處?」

  杜鳶這才笑道:

  「因為此間雖是腌臢之地,可來往此間的萬千百姓卻不是啊!」

  說罷,更是起身走到了那座銅爐之前。朗聲笑道:

  「諸位請看,這銅爐立在此觀何止百年?日日夜夜,來來往往,不知多少百姓於此虔心敬香。」

  他抬手輕撫冰涼的爐壁。

  「如今,山毀觀毀爐不毀,甚至非但不毀,更借那焚盡污穢的熊熊烈焰,赤火煉真,脫胎換骨了一輪!」

  杜鳶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望向人群,一字一句道:

  「故而,貧道來此,不為別的,正是為這座歷經劫火不毀又匯聚萬民之念的寶爐而來!」

  說罷,更是指著蒼天笑道:

  「此乃天意使然!」

  人群瞬間譁然,借著這個勁頭,杜鳶突然猛的一拍銅爐道:

  「今昔,貧道便藉此爐以救西南!」

  話音未落,人群的喧譁尚未平息,那被杜鳶擊中的銅爐竟在「嗡」的一聲輕顫下,好似開裂一般滲出縷縷金芒。

  在這深沉夜色之下顯得分外奪目!

  災民們越發譁然,人人都爭先恐後的朝著前方擠去,力圖一觀神爐奇異。

  看著激動譁然的人群以及開裂滲金的銅爐。

  杜鳶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經成了。

  所以他趁熱打鐵,聲震四野:

  「貧道杜鳶,今借萬民之願,向天祈火,以彰大道慈悲!」

  話音方落,無數災民都還沒來得及屏息凝神,以免錯過這畢生難逢的神跡呢,便見杜鳶朝人群虛虛一引。

  剎那間,無數人呼出的鼻息竟是凝為實質的匯聚滾流至杜鳶指尖之上。

  如煙如火,躍動不停。

  杜鳶托著這團由眾生鼻息凝成的奇火,轉向銅爐,手腕一抖,沉喝一聲:

  「起!」

  眾人越發踮起腳尖,伸長脖頸。只見那奇火飛入爐心之後一團光華驟然爆亮!

  『成了?!』

  狂喜瞬間攫住所有人的心神,幾乎難以置信竟如此順利。

  然而此念剛生,那爐心的光華便猛地一黯,搖曳不定,眼看就要熄滅。

  難道不行?災民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且在此刻,突然有人指著爐頂天幕說道:

  「快看,天上,天上有烏雲把月亮都遮住了!」

  「不對,這雲好低,好黑!」

  「難道是邪祟?」

  剛剛還是萬里無雲,月光大亮的天幕,如今卻是被一團過分低矮陰沉的黑雲席捲。

  災民們頓時驚慌失措。杜鳶也看的眉頭微蹙——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亦在他意料之外。

  且細細凝望之下,他居然都看不出這團黑雲的底細。

  只是隱約覺得或許和西南大災有關。

  先前凝望西南的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之感,直至此刻都還歷歷在目。

  看著那團黑雲和逐漸熄滅的丹爐,當即有人急忙喊出一句:

  「仙長,可是我們人來得不夠多?!」

  說著,只待杜鳶點一點頭,他便要跟著身旁同伴趕緊下山去找更多的人來。

  卻見杜鳶緩緩搖頭,目光掃過惶惑的眾人後,輕笑一聲道:

  「無妨,無妨,因為貧道還在呢!」

  這聲音很輕,可那輕笑卻是深入人心。

  仙長居然還有回天之術?!

  千餘災民無不是心頭激盪難明。

  而杜鳶亦是抬手咬破指尖,以血為篆的落在了銅爐之上,連連畫符。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既然生民加持起不了這團火,那我這一路走走停停日益增高的修為還起不了嗎?

  杜鳶不會什么正經道術,更不懂什麼是符篆。

  所以他乾脆無比的學了當日在青縣野外撞見紅石頭那一回。

  只不過,當日是法海,今昔則是燕赤霞!

  待到最後一個法字落下。

  只見血篆化金符,威光大起之下,就連銅爐外皮都是徹底龜裂批金,跟著震顫不停。

  杜鳶知道成了。

  所以他大笑一聲後,抬手指天道了一句:

  「敕!」

  下一刻,金焰沖天,因著爐火而來,幾乎要遮蔽整座寒松山的陰沉黑雲瞬息而散。

  那明煌之火更是照亮了整個寒松山山頭。

  星夜之下,此等神異,幾乎人人得見。

  望著那升騰而起的金色爐火,杜鳶端的是個滿意無比。

  雖然不知道那遮掩而來的到底是什麼,可還是被自己解決了!

  「我等拜謝仙長天恩啊!!!」

  身後無數災民亦是在這一刻,急急伏地而拜。

  轉身看去,只見人群黑壓壓一片,皆是朝著自己不停叩首。

  杜鳶擺擺手道:

  「諸位,諸位,如今雖然爐火已起,可成丹卻還早呢。」

  「所以還請諸位先行停下,以便助貧道成丹。」

  到了這個份上,這千餘災民哪裡還會質疑杜鳶的話?

  故而甫一開口,人群齊齊頓住,翹首以盼。

  見狀,杜鳶反倒是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

  低頭笑笑平穩了一下心境後,方才繼續說道:

  「此丹要成,還需取九山之草,十地之泥,萬民之衣。這是為西南萬千生民而煉之丹,所以貧道不能假手,只能依仗諸位去取!」

  此話一出,當即有災民喊道:

  「仙長,您就直接說去哪兒找便是,您放心,就算是舍了俺這條賤命,俺也一定給您取來!」

  「對,仙長是天上的神仙,能夠下凡來幫我們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哪裡有全讓仙長做了的道理?」

  「仙長您就直說是什麼吧!」

  「是啊,仙長!」

  災民們的聲音此起彼伏,杜鳶聽的頷首輕笑。

  繼而指著遠方說道:

  「其實都不難,因為這九山之草,便是要在九座名山的山頭,採下九種不同的草來。」

  「而那十地之泥,則是要在十個不同的湖泊中采淤積之泥。」

  「至於最後的萬民之衣,最是簡單,也最是困難,那便是需要不同的百姓,裁取自己的一小塊衣物,以投爐火之中。此求,越多越好,越多越佳!」

  西南曾是魚米之鄉,高山湖泊最是不缺,但也不算多簡單。

  畢竟不可能都塞在一個地方。要去做成,必然要花費一番功夫。

  眾多災民一聽,馬上就是說道:

  「居然如此簡單,我等馬上動身!」

  「對,我們馬上出發!」

  說完,大量災民就要朝著山下而去。

  杜鳶急忙叫住他們道:

  「這雖然聽著不難,但若無眾志成城之心,怕是難成。所以還請諸位沿路GG眾人,不合眾力,難成大器!」

  眾人心頭一驚,紛紛低頭表示:

  「還請仙長放心!」

  看著逐漸離去的災民,杜鳶心頭十分滿意。

  他自己來當然可以,但那就太簡單,也太難以成事了。

  因為剛剛那團黑雲已經證明了杜鳶最開始的猜測——要想成功,怕是不簡單的緊。

  所以,他不是要讓災民們去搜山檢海的難為人,而是要借這合眾力而成大器的名頭,來讓更多人知道,更多人相信。

  畢竟只有這般曲折複雜,且自己親歷親為,深切參與其中的事情,才是最能讓人堅信不疑的。

  也只有儘可能的讓整個西南的百姓們都動了起來。

  他才可能借這煉丹之法,直接解決了西南缺糧的問題。

  是的,他就是要用這小小的寒松山,去撬動整個西南的死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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