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冒姓琅琊(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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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冒姓琅琊(5k)

  事情緊急,故大軍頃刻而動,以圖兵貴神速。

  待到這支快旅行至一半就地歇息時。

  一名裨將看了看左右景色後,突然找見了帶隊的王平章說道:

  「大人,下官沒記錯的話,這兒附近有一座茅屋,茅屋主人也是琅琊王氏出身。」

  王平章好笑的看了一眼四周後說道:

  「這破地方還有我親族?」

  王平章任明威將軍、檢校沂州別駕。

  雖然是給的從四品的武散官,可那是因為他資歷尚淺,跟著大將軍出來,也是為了拿點軍功好為日後鋪路。

  如今他能帶五千精騎出來,除開他自身能力不錯外,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是琅琊王氏出身。

  給世家大族出身的從屬機會,幾乎是幾百年來的默認成章。

  誰不遵守,誰就得在史書上留個暴斃,落水,跌馬的可憐來。

  一陣好笑後,他又問道:

  「所以是那一支的?西南這地方,我記得我沒有親族了啊。」

  西南一出事,琅玡王氏在西南的分支就著急忙慌的跑路了。

  甚至當時還是他帶兵接應護送。

  也是因此,大將軍出征時,家裡用一個『熟知西南地事』的名頭給他塞進去鍍金了。

  當時包括他在內沒有任何人一個多想,故而各家都在塞人好鍍金。

  只是沒人想到,一群餓瘋了的饑民居然和天子的精銳之師打了這麼久都相持不下。

  以至於鍍金成了煉真。

  那裨將說道:

  「是烏衣巷的貴人!」

  「啥玩意?!」

  琅玡王氏的分支遍布天下,可若論起血脈尊貴,誰都得承認烏衣巷主脈才是壓箱底的金枝玉葉。

  就連他這北海支的旁系,見了烏衣巷出來的人,也得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宗老」。

  畢竟他從軍再怎麼運作也就是個武散官這麼不受待見的武職,而若是烏衣巷出身的話,那就是直接持節都督以文御武。

  他熬一輩子都最多到別人起步!

  可烏衣巷的貴人怎麼會在這種破地方???

  「你沒弄錯?我可告訴你,弄錯了不打緊,但要傳出去了,你這官帽怕是不保!」

  那裨將臉都白了,忙不迭拱手道:

  「確確實實是烏衣巷的貴人啊!之前屬下路過時見過一面,本想尋個空當給大人引見,可戰事一天緊過一天,您總在前線打轉,這才耽擱到如今!」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那人在哪兒,帶路!」

  王平章打死都不信這破地方會有烏衣巷主脈在。

  如今他也顧不得旁余直接就要過去查證。

  對於世家大族來說,沒有比這個要緊的。

  很快,王平章就帶著數十快騎趕去了那座茅屋。

  眼前景象讓他看的眉目擰成一團——那屋子何止是簡陋?簡直醜陋!王平章出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看見茅屋能糙性到這般地步。

  真要論起來,這哪是屋子?分明是一堆歪歪斜斜的草垛子!連秸稈搭成的牆壁都東倒西歪!

  這讓他回頭看向了裨將,沒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烏衣巷的貴人住這種地方?

  裨將只得硬著頭皮點頭。

  因為他當時也不信,但後來發現事實比鐵都真。

  正欲說話,就聽見裡面傳來動靜。

  王平章取下馬鞭正想給那盜用世家名號的孫子一鞭。

  可看清來人後,揚起的手卻怎麼都落不下去。

  因為出來的人,腰環美玉,面若桃花,身著華服。站在這歪歪扭扭的茅屋前,竟像是把整座曠野的精氣神都攏在他一人身上,氣宇軒昂到讓人不敢直視。

  這賣相,這氣度,絕不是敢冒姓大族的愚夫能裝出來的。

  揚起的馬鞭急忙放下,王平章咳嗽一聲後問道:

  「閣下是琅玡王氏出身?還請問是那一支,令堂又是何人?」

  對方看著來人頓時眼前一亮的說道:

  「哎呀,可是北海支的世叔來了?小侄王承嗣,在此恭候多時了!」

  王平章急忙看向裨將,對方連連搖頭,他可沒給對方說過王平章的出身。

  畢竟一嫡一旁,他一個外人背地裡說了,有貶低上官之嫌。

  嘴角抽搐一下後,王平章翻身下馬,和氣問道:

  「還請問,閣下是如何知道我的?」

  那華服公子當即上前攬過王平章的肩頭道:「哎呀,世叔之前毅然向南以報天子之事,家嚴可是一直在拿這個給我說呢!」

  「如今在西南能特意找來小侄這般地方的,那定然是世叔您了!」

  這話說的對方下意識的就挺起了胸膛,笑容也越發和氣道:

  「是,是嗎?那不知令堂究竟是?」

  那華服公子卻是一擺手道:

  「哎,這個就別提了。老頭子自從聽聞了您的事跡,就一直催著我來西南,說讓我掛個持節的名頭,跟著大將軍熬熬資歷。還說您在這邊,咱們叔侄倆不僅能有個照應,也能讓兩家的關係再親近親近。」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王平章的肩甲上不斷輕敲,眼神裡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熟稔,仿佛這世間的人情往來本就該如此順理成章。

  王平章被他這親昵的姿態弄得有些不自在,可對方話里的「持節」「大將軍」「兩家照應」等等,卻著實鉤住了他的心。

  很多人是不是那個圈子裡的,往往一聽他開口就能看出來。

  在偷偷瞧了一眼對方腰間美玉,羊脂白玉,溫潤喜人,此等物件,幾乎只會是宮廷御賜。

  雖然還沒徹底相信,但已經信了七八分。

  因此他不解的看著那座破茅屋道:

  「那賢侄你為何會在,在這般別致的地方?」

  憋了半天,他終於憋出了個別致。

  華服公子毫不在意的笑道:

  「哎呀,讓世叔見笑了,我不想聽老頭子安排,但又想讓老頭子知道,我沒他也能闖出一番事業,所以,嘿嘿,小侄我就偷偷跑了出來,一路來了西南!」

  天方夜譚般的抽象,但確乎是那幫子二世祖幹得出的事情.

  這讓王平章聽的愁眉苦臉。

  這祖宗他不知道也就算了,他知道了,這要是不管出了事,他決計跑不了。

  但管吧,咋管?

  能出身就持節還指定了讓他從屬照應的,那定然是主脈的嫡長子。

  端的是貴不可言!

  您說您要走的官面,您還是持節都督,大將軍哪裡都能說個左右給人堵著。

  一應出行,自然也是大軍相隨。

  可,可您自個跑過來是個啥?

  王平章很想說一句,您老是不是就奔著折磨我來的?

  可這話憋到一半又給咽下去改成了:

  「哎呀,賢侄放心,世叔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保你安然無事!」

  「有世叔這句話,小侄我就放心了,您是不知道啊,這些天裡,小侄我是擔驚受怕,生怕一不小心就給人打殺吃了去!」

  你咋就沒死半路上呢!

  王平章心裡不停嘀咕,可面上卻是越發拍著胸脯保證。

  最終看了一眼自己來的隊伍後就要差人給他分一匹馬。

  但誰知一聽到馬這個字眼,對方就渾身一顫的急忙擺手道:

  「不不不,世叔啊,不用了,諸位都是為朝廷效勞的勇士,怎能割讓坐騎給我這個無功的?」

  說著,他又從茅屋後面牽出了一匹毛驢道:

  「世叔你看,小侄我騎這個就是。」

  這讓王平章勉強點頭,順帶著也多看了那毛驢幾眼。

  別說,這鬼地方他們都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結果這畜生居然長的油光水滑,比他們精心飼養的戰馬都標緻。

  這也看的那裨將好奇問道:

  「王公子,您這毛驢有點不俗啊。」

  華服公子回頭笑道:

  「可不是嗎,我天天給我這毛驢念誦佛經呢,想來多半是有靈性了!」

  話音未落,那毛驢「噗」地一聲,竟噴了他一臉唾沫星子。

  場面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不知多少甲兵在拼命的憋著笑。

  好半響後,華服公子方才擦了擦臉好似全無此事一般上了毛驢笑道:

  「我們走吧,世叔!」

  在回大軍所在的路上,王平章忍不住說道:

  「賢侄,世叔此行是去剿滅妖道的。你看.我撥一百精銳,護送你回大營可好?」

  怎料對方卻是擺手說道:

  「哎,世叔,我都說了,我出來就是闖事業的!這哪裡能看見就躲?」

  「再說了,真遇著事,說不定我這有靈性的毛驢還能幫上忙呢!」

  話音剛落,那毛驢像是聽懂了似的,又「吭哧」一聲甩了甩頭,差點把他從驢背上顛下來。

  這看的王平章嘴角抽搐不停,最終問了一句:

  「賢侄,我們有換用的馬匹,真不用我給你換了這毛驢?」

  「不,真不用,這驢子好使的緊!」

  說話間,華服公子還在當著他們的面和那頭毛驢纏鬥。

  王平章看的仰天長嘆。

  老天爺,您怎麼給我差了個祖宗來啊!

  可剛一低頭,卻見剛剛還在纏鬥的毛驢和華服公子都齊齊停下,看向了遠方天幕。

  「賢侄怎麼了?」

  對方奇異回頭,繼而指著那天幕問道:

  「世叔,您沒看到什麼嗎?」

  王平章奇怪抬頭,卻瞧不見什麼異樣。

  只得搖頭道:

  「賢侄,世叔我沒看見啥。」

  對方微微挑眉,繼而回頭問道:

  「你們呢?」

  對方依舊是拱手道:

  「回公子的話,我們也沒看到什麼!」

  得了回復後,他便湊近了王平章的坐騎,直勾勾的盯著馬兒的眼睛。

  直到從中看見了那沖天焰火和一絲畏懼莫名後,才無奈起身問道:

  「世叔啊,咱們.是去平妖道?」

  華服公子有點無奈。

  這真不是去被平的嗎?

  王平章笑道:

  「賢侄放心,說是妖道,其實就是一個糊弄愚民的腌臢玩意,我們和這些傢伙打了很久交道了。」

  說著更是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五千精銳道:

  「看見世叔我身後這群兄弟了嗎?個個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好手,一個還沒成氣候的妖道而已,翻不起風浪!」

  華服公子也跟著回頭,看著那好像是挺雄壯的五千精銳,又看著那高起天幕的焰火。

  他只感覺自己的臉都像是憋住了一樣的擰巴成了一團。

  良久之後悉數變成了一句:

  「誰讓我還沒還因果呢」

  「賢侄,你在嘀咕啥?」

  華服公子馬上笑道:

  「沒有,沒有,小侄第一次從軍,心情激盪。對了,世叔,上面派您來這兒這件事,能詳細和小侄我說說嗎?」

  「自然可以。」

  如數聽過之後,華服公子思索說道:

  「世叔啊,您來這邊這麼久了,可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王平章好笑搖頭道:

  「沒有。」

  「真沒有?比如大將軍或者軍中某位大人見過什麼奇奇怪怪的人之類的?又或者是軍中有著什麼不該有的傳言云雲?」

  這話讓王平章微微挑起了眉頭,看了一眼身後從屬,對方當即會意放慢了速度。

  待到只有兩個琅琊王氏子後,王平章方才問道:

  「賢侄,你說這話,可是有什麼意思?」

  華服公子斟酌著說道:

  「世叔,從小侄離京起,這一路上,確乎是見過了不少東西,族裡也多多少少有所提及。」

  王平章越發皺眉道:

  「賢侄你有話直說,我們北海支和烏衣巷主脈雖然久未親近,但卻同氣連枝,你不必防著我。」

  華服公子笑笑道:

  「哪有什麼防不防的,小侄要說的也就是一個,您有沒有想過,這一次的不是往常那般的凡夫俗子?」

  王平章先是感到萬分滑稽的連連搖頭,可看著對方那全然不似玩笑的表情後,又是慢慢變了臉色道:

  「賢侄,我不知道你那邊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族裡到底怎麼回事,可就我看來。沒什麼不是肉體凡胎,也沒什麼怪力亂神。」

  破廟伐山,他們這一路來乾的多了去了。

  可卻從未見過什麼奇奇怪怪。

  華服公子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柄鎏金摺扇,朝著王平章扇了扇風道:

  「世叔,消消氣,小侄我也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隨口那麼一提。」

  這讓王平章嘆道:

  「賢侄啊,你是烏衣巷的主脈出身,你怎麼就不知道很多話說說都不行呢?」

  正欲在說教幾句,卻見華服公子突然拍了他的馬屁股一掌。

  防備不及下他竟一溜煙的躥了出去。

  驚的身後眾人奮起直追,可卻怎麼都追不上他還有那一頭毛驢。

  疾馳中的王平章驚怒交加,幾欲破口大罵,終究礙於對方主脈身份強行壓下怒火。他急欲勒停坐騎,可往日溫馴的愛駒此刻竟全然不聽使喚,只顧埋頭狂奔。

  「該死!!!」

  「世叔莫慌,小侄在呢!」

  這聲音驚的王平章急忙轉頭,卻見那小子居然騎著一頭毛驢不急不緩的追在自己旁邊。

  這頭驢怎麼追得上我的寶馬?

  心頭方一閃過這個念頭,他就看見華服公子突然對著自己的愛馬怪叫了一聲。

  下一刻,剛剛怎麼都不停使喚而瘋狂疾馳的駿馬,居然在這一刻瞬間停下不說,還連帶著將馬背上的他給一屁股甩了出去。

  身懸半空,王平章腦中一片空白,只感覺滿腦子都是四個大字在轟然作響——「吾命休矣!!!」

  趕在徹底落地之前,他悲憤萬分的看了一眼那害了自己性命的華服公子。

  越想越氣的他正想摔死之前罵上一句呢,就突然感覺撞進了一灘軟爛濕滑之物中,腐草與淤泥的氣息瞬間灌滿口鼻——竟是摔進了一片爛泥塘!

  雖然弄得一身狼狽,卻也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王平章掙紮起身,胡亂抹去臉上泥漿,吐了幾口。聽見驢叫就在身後,他滿腔怒火登時直衝天靈,轉身就要厲聲呵斥。

  怎料剛一回頭,便被那驢子噴了個滿臉唾沫星子!

  這一刻,王平章只感覺自己的怒火飆升到了極致。

  可不知為何,他今天好像註定開不了口一樣,剛一張開嘴巴,就被躍下驢背的華服公子一把拉住胳膊的扭向了前方道:

  「世叔,世叔,先不急,先不急,您看看前面!」

  不急你個錘子!王平章心中怒罵,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被扳向前方。目光所及,他瞬間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因為他赫然看見遠方天幕之上竟有一道熾焰扶搖直上,沖天而去!!!

  「大人!!!」

  「大人您沒事吧!」

  身後傳來紛亂急促的馬蹄聲與下屬焦急的呼喊。

  王平章剛欲開口詢問那是何物,卻駭然發覺,那煌煌天光般的駭人異象,竟已消失無蹤!

  怔怔回頭,卻見華服公子滿臉堆笑道:

  「世叔可看真切了?」

  王平章愣愣點頭。

  對方越發燦爛的笑道:

  「既然世叔看明白了,那小侄也就不算白費功夫了!」

  部下們急忙躍下馬背,趕來攙扶還在爛泥塘里的王平章。

  可他卻突然推開了所有的部將,轉而在他們滿臉不解中,朝著華服公子一把跪在地上喊道:

  「求賢侄搭救搭救你叔叔我啊!」

  「大人?!」

  部下們看的萬分不解。

  難道大人腦子摔壞了?

  華服公子卻是急忙扶住王平章就要給他拉起來。

  「世叔,折煞小侄了,快快起來,快快起來。」

  「不,我不起來,除非賢侄你說個明路!」

  華服公子無奈的指了指那沖天焰火處道:

  「世叔啊,這種事,你問小侄作甚?你該問那位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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