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豁出去了!(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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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豁出去了!(3k)

  三山君的話,的確說的杜鳶心頭一沉。

  的確,若是自己不能及時出去,怕是外面的災民真就要遭重了。

  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急。

  因為杜鳶肯定,這既是對方的自得,也是對方的激將。

  呼出一口濁氣後,杜鳶看著祂笑道:

  「那看來,只能早早把你打死才是!」

  「呵呵,反過來想要激我?可惜了,我可不是什麼毛頭小子,我是古來有之的大神!」

  話音剛落,那淤泥一般的黑暗頃刻而動。

  瞬息朝著杜鳶天靈和身後爐火砸去。

  哐當一聲,金石激盪交加之中,一道金光浮現杜鳶身前。

  那是他的護體金光。

  可昔日面對一切邪祟惡意,毫無所動,全無所傷的護體金光。

  如今居然在撞擊之處裂開了蛛網一般的紋路!

  甚至這還絕對不是對方的全力,僅此一點便足以說明,杜鳶今天遇到的是遠超此前所見的強敵!

  看著如此表現,對方輕笑道:

  「真身行走人間,縱然你不欠天地,可當今依舊不是我們的時代,所以被天憲鈍刀剔骨的滋味,不好受吧?」

  這話既是譏諷,也是感同身受。

  因為才出來這麼一小會兒,還是躲在自己借地利人和而成的小天地中。祂都是感受到了天憲壓頭的凜冽。

  甚至自己的金身都矮了幾分下去。不過也無妨,為了防著今天這般情況。

  祂可是準備多年了!

  就是真不敢想這傢伙真身行走這麼久得吃了什麼樣的苦頭。

  杜鳶沒有回答對方,只是不斷盤算著自己能拿來用上的力量。

  點金術肯定沒指望,護體金身也快扛不住了,大道壓勝雖然沒試可就感覺來看,祂怕是沒說慌。御物之法的話,這兒好像沒什麼能用的

  難道我真的毫無辦法了?

  不,等等!

  杜鳶突然回頭看向了身後依舊熊熊躍動的爐火。

  萬民祈願所起,萬民之衣所續,這不就是人道顯化嗎?!

  而且也沒人說過御物就不能御火啊!

  想到此處,杜鳶當即笑道:

  「三山君,我且問你!」

  「哦,什麼?」

  不斷操控著淤泥撞擊那護體金光的三山君一邊看著杜鳶,一邊問著這話。

  「你可承認,你愚弄西南,以欺蒼生來換己身便利?」

  三山君沒有回答,而是眼神瞬間一凌的看向了杜鳶身後爐火。

  在這一刻,那爐火亦是大放光明,幾乎將整個山頂照亮。

  只可惜,此間晦暗無物,早已非是昔日的寒松山了。

  「哼,莫要以為避而不答便能逃開了!」

  在杜鳶的一聲怒喝之下,爐火越發大放,繼而凝聚為一尊火龍,直撲那巍峨身影面門而去!

  看著撞開黑暗而來的火龍,三山君恍然道:

  「原來如此,居然忘記了這一茬,不過,終究是無根浮萍!」

  三山君那雙遮天蔽日般的巨手開始不斷結出一個又一個法印,在祂的引導下,那先前不斷攻向杜鳶的淤泥便化作了一頭黑龍,不甘示弱的朝著杜鳶的火龍殺將而去。

  一時之間,火雨四濺,淤泥四射。

  雙方都是不為所動的站定在原地,看著兩頭大龍互相纏鬥。

  三山君是覺得鬥法才剛剛開始,祂是成名已久的大山神,手中有哪些底牌,基本旁人都清楚。

  故而祂想要先等等看這不知跟腳的道人還有什麼招數沒使出來。

  只是祂不知道,杜鳶真就祂看到的這點東西了——

  隨著那淤泥落地,山野皆暗。

  山上的災民,官兵全都發出了驚慌失措的呼喊。

  「這是怎麼了?」

  「天怎麼黑了?」

  「我看不見了,我看不見了!」

  人們像無頭蒼蠅似的在黑暗裡亂撞,手忙腳亂地摸索著周遭,嘶聲喊著同伴的名字,妄圖抓住一絲微薄的安穩。

  華服公子也是如此,只是驚了片刻後,他便沉下心去,默念幾句口訣的就猛然伸手向前,一把抓住了王平章的手臂,將其拉了過來:

  「世叔,是我!」

  「賢侄?」

  哪怕已經被華服公子抓住,哪怕雙方就只隔了一拳的距離。

  王平章也還是看不見分毫的不停摸索著說道:

  「賢侄,賢侄,你在哪兒?」

  「世叔,你別怕,我馬上帶你下山!放心,我一定保你無事!」

  王平章是他忽悠來的,他又欠了琅琊王氏莫大因果。

  無論如何,他都要把王平章給保出去。

  至於旁人

  他只能說是愛莫能助了!

  王平章本欲點頭跟著自己侄兒摸出去。

  可臨了卻是聽見山下傳來一聲極為嘹亮的號角聲。

  久經戰陣的王平章那裡能不知道那是大將軍到了?

  當即朝著華服公子喊道:

  「賢侄,可是大將軍過來了?」

  華服公子回頭看了一眼那號角傳來的方向後,無奈道:

  「是,世叔,除開還在和賊軍纏鬥的前軍之外,餘下各部各營,如今都在這兒了!」

  王平章越發大急道:

  「什麼,那,那仙人老爺是不是已經被那什麼山君纏住了?」

  華服公子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里的無奈幾乎要溢出來:

  「是,世叔,您猜的沒錯。」

  王平章急忙從腰間取下將印道:

  「我已經瞎了,你,你快拿著我的將印下山,山下還有萬餘兄弟,一定一定要攔下大將軍啊!」

  華服公子望著那方在黑暗中隱約泛著冷光的將印,聲音里裹著難以言說的無力:

  「世叔,這兒是三山君的轄境,山上山下,沒人跑得了!也沒人能去攔住老將軍了!」

  天地大劫之後,各地藏著誰,他大概猜得到。

  但確乎沒想到此間居然是三山地脈所過之境。

  「什麼?」王平章如遭雷擊,抓著華服公子的手亦是猛的一緊,聲音都劈了叉,「那,那可如何是好?!」

  華服公子反手握住了他的手道:

  「世叔,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對得起良心了,走吧,我帶你逃出去!朝廷那邊,我會幫你周旋!」

  王平章怔怔立在原地,面色呆滯的仍由華服公子將他拉走。

  待到自己摸到了那頭驢子時。

  他方才猛然回神,繼而說道:

  「賢侄,我不能走!」

  華服公子大急:

  「世叔,您瘋了嗎?我們被將死了,我們什麼都做不到了!我們也對得起良心了,這般情況下,您留著只是白白陪葬啊!」

  王平章一把甩開了華服公子道:

  「我知道,但我就是要留下來!」

  不等華服公子詢問,就聽見王平章喊道:

  「是我把那幾千兄弟帶來的,也是我把張維部拉來的,山上山下幾十萬災民,更是全都指望著我們!我怎麼能丟下他們一個人跑了去?我做不到!」

  「我是個將軍,我的袍澤若是都沒了,我就絕不能獨活!」

  說完,情緒稍稍得到宣洩的王平章又摸索著拉住了華服公子的手道:

  「賢侄,你不一樣。你是烏衣巷的金枝玉葉,只要咬死沒來過這兒,誰能動你分毫?所以你快走吧!」

  說著他更是握著華服公子的手心跪在了地上哭求道:

  「就是,就是,能不能請你逃跑的路上,可以多帶走幾個災民,幾個袍澤?他們,他們是真的無辜啊!」

  華服公子踉蹌著後退半步,湧上喉間的話又被生生咽下,他想俯身去攙,卻被對方執拗地推開。

  「賢侄,你快走吧。你對得起世叔了!不,是世叔欠你的才是,所以,真的快走吧,大軍一動,就晚了!」

  恰在此刻,山下又是一聲更加急促的號角傳來。

  那是進攻的前奏。

  慈不掌兵,那位老將軍縱然也憐憫災民,可既然來了此間,他就絕對不會留情。

  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平章,又看著頭頂的厚重黑暗。

  華服公子嘴角抽搐不停,心頭亦是不斷念叨著一句:

  『怎麼我如今就只是個肉體凡胎,怎麼我如今就只是個肉體凡胎啊!』

  若是還有昔日一二本事,斷不至於這般無奈!

  來來回回,念叨無數次後。

  隨著一聲驢叫響起,華服公子終於狠下心來道了一句:

  「肉體凡胎就肉體凡胎,豁出去了!」

  說罷便是翻身上了驢背。

  一聲「阿彌陀佛」之後,那驢子便是破開黑幕,馱著他以驚人的速度直奔山下而去。

  山下大軍之中,隨著老將軍看著那漫山遍野的災民發出一聲輕嘆後。

  他便是猛的一揮手道:

  「進攻!」

  最後一聲號角響起,前方騎兵徐徐而動,繼而策馬加速,最終化作鋼鐵洪流向著無數災民而去。

  趕在雙方真的接觸之前。

  一聲大喝從陣前傳出:

  「我乃琅琊王氏王遜之孫,王曇之子王承嗣!我持朝廷密令,誰敢過我,誰敢踏我?」

  琅琊王氏,中古第一顯赫門第!

  所以看著迎面而來,高舉美玉,手持印信的貴公子,已然衝起的大軍都是駭的生生停下。

  看著真的停下的鐵騎,華服公子重重的鬆了一口氣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會被一群凡俗逼到這個份上,也更沒想到想要避開此身因果的他又真的承上了全部的因果。

  百感交集之下,他依舊高舉美玉道:

  「我有朝廷急報,需要面見大將軍!」

  上前而來的將軍接過了他的玉佩印信細細查看後,當即色變的雙手送回:

  「公子,大將軍就在後面等著您!」

  華服公子微微頷首,繼而冷聲說道:

  「朝廷的意思是讓你們停下,明白?」

  對方汗顏之中連連點頭。

  傾軋而來的大軍就這麼生生停在了原地。

  『前輩啊,前輩,我可是真的豁出去了,您可別給我開玩笑啊!』

  心頭嘀咕不停的華服公子,面色如常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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