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丹,成!(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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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丹,成!(4k)

  寒松觀廢墟之上,諸多將領個個面如土色,宛若虛脫。

  與今日這問心關一比,往日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簡直如同享樂。

  心境大起大落之劇烈,實難言表。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正轉身走向丹爐的杜鳶,也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雖說青州時就領教過,可你們這也太能揣摩了吧?而且揣摩的方向還南轅北轍!』

  如今的朝廷,在他看來已算可圈可點。

  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標準,再多就是強求了。

  所以杜鳶完全沒有改朝換代的想法,卻也著實沒料到,這幫人居然能憑空琢磨出這般光景。

  這讓他止不住的心頭搖頭,真不知該如何形容他們,盲人摸象?還是坐井觀天?

  似乎都沾點邊,卻又都不盡貼切

  好在,最終解釋權始終在他這兒。

  是白是黑,一念之間,一口之差。

  這感覺,真好!

  難怪人都喜歡定製規則。

  也難怪人都會漸漸迷失。

  再就是,此番也算是誤打誤撞,反成大美。

  因為杜鳶清晰地看見,手中的帥印與那捲明黃詔令,正由內而外地煥發出流轉不息的光華,諸般紋路更在表面若隱若現,好似律動。

  待他信步走至那吞吐著沖天烈焰的丹爐之前,這份神異已然熾盛到耀目奪神,令廢墟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附過來。

  杜鳶沒有在說什麼,做什麼。

  只是看了一眼那沖天焰火後,便將手中二物扔進了丹爐之中。

  轟——!

  爐火瞬間狂暴膨脹,化作萬千紫金光焰,如同萬龍咆哮,撕裂爐壁直衝九霄而去!

  如此動靜,驚的山上山下諸多百姓無不頂禮膜拜。

  也驚的深藏四野的各色仙神紛紛錯愕出聲。

  其中大部分都是藏在封禁之中,努力蟄伏,靜候大世,可隨著仙丹將出,天憲都被引動。

  以至於他們哪怕躲的再深,也還是忍不住紛紛探頭查看:

  「什麼鬼動靜?!」

  「沃日,仙丹哦,就現在?!」

  「咋地?是哪家老道要嗝屁了,非得頂著天條煉一爐續命仙丹不可?」

  「這是何方道友,竟然如此驚人?」

  「西南嘎?嗯,那邊天地都灰撲蒙塵,天機也說不清楚道不明白,如今嘛,當真只有這點選擇咯。」

  「厲害,厲害,這般動靜,怕是仙品出世,往昔也就罷了,老夫也能練出來,可如今這光景」

  其餘地方的都在嘆服如此光景居然還有人能夠頂著天憲成一爐仙品。

  而西南所在的話,則是紛紛破口大罵:

  「是哪狗日的道人!三山君不是過去了嗎?怎麼他反而要成了?」

  「三山君到底在幹什麼?那道士丹都要煉出來了,他人呢?」

  「我就知道這幫天神地祇從來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好好好,既然三山君那個廢物不成事,哪就老夫親自來!」

  罵著罵著,更是有人不惜損耗修為,直接隔空喊道:

  「威王,那牛鼻子傷你頗重,如今老夫打頭,可願一併而來?」

  「哼,我等在西南布局已久,豈能讓這老道攪渾!本座也來!」

  地脈深處,武景威王對盟友的呼喊恍若未聞。祂的目光也未在那沖霄丹霞上停留,而是死死掃視著寒松山上下。

  片刻,終於確認了的祂,失聲驚叫:

  「三山君被他打死了?!」

  「什麼?!」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隨即,是死一般的沉默。

  方才還叫囂著要聯手殺去的幾個聲音,瞬息間就沒了聲息。

  悠悠歲月,多少人物熬不過大劫天憲,黯然消逝。可這三山君,卻是正兒八經第一個讓他人打殺了去的!

  甚至,他們沒記錯的話,那寒松山還是三山君的統轄之地吧?

  竟在一位山神的轄境之上,生生打殺了這位實力不俗的同僚,更順手煉成了仙丹.

  這到底是什麼鬼修為?

  所以在說長不長的沉默後,他們又紛紛說道:

  「看來是天意如此,我輩修士豈可逆天而行?」

  「暫且讓他一回,下一次,定斬不饒!」

  「罷了,罷了,不過是煉個丹以肥己身罷了,這光景,都不容易。」

  蟄伏四野的仙神們,或驚疑低嘆,或暗自辯白,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靜觀其變。

  無數道目光匯聚於那方丹鼎,心中揣測著接下來的會是何種丹劫?

  煉丹,煉丹,丹鼎大道!

  古往今來,煉丹一道素為堂皇正道。然天地日老,歲月流轉,致使世間寶藥日益稀缺,乃至絕跡。無數玄妙丹方,終成廢紙一張;傳說中一顆入腹便可立地升仙的神丹,亦漸成縹緲傳聞。

  丹修之道亦隨之變遷。諸多丹師不再專精丹道,轉而輔修他途,同道相攜,共問大道。

  即便如此,煉丹一途仍為大道正途,煉丹師地位尊崇依舊。尤以能煉成「上丹」者,無論行至何方仙山福地,皆得禮遇相待。

  而能煉出「仙品」之丹師,更是赫赫有名之輩。其蹤若現塵世,必有大能主動登門造訪,厚禮相贈。

  要知道那仙丹一級,縱是大能也趨之若鶩,何況大能亦有後輩子侄,需借靈丹妙藥照拂提攜。

  只是,敢於開爐煉製仙丹者,始終是個寥寥無幾。除開本事不夠之外,還因人之修行需要渡劫,丹之成就亦需渡劫——此乃「丹劫」!

  煉成「上丹」時,丹劫便會降臨。此劫多為幻象迷心,或偶生意外,只要多多防備,幾無大礙。

  可一旦到了仙品一級,丹劫那就是正兒八經的劫數了!

  就好似修士渡劫飛升一般常以雷劫為主,不過有時也會因為寶藥性質或是地利,而成水劫,火劫,甚至是極其罕見的金劫。

  但無論如何,仙品一級的寶丹,絕對會有丹劫落下。

  看著那沖霄丹氣,蟄伏的仙神們紛紛推測著應當是雷劫。

  就是不知道如今的光景下,是最基礎的淨穢雷還是更上一層樓的五行劫雷。

  一口地火終年噴涌的巨爐之前,三位白須老者各抒己見:

  「如今天憲蒙頭,仙神不顯,劫數亦是,所以我想,應當只會是淨穢雷!」

  開口的是坐於右側的老人,披白袍,鶴髮童顏。

  話音未落,左側綠袍老者便搖頭否定:

  「非也,非也!此丹氣象不俗,開爐之際更借眾力接續。值此神通不顯之時,天地必抬其一階——當是五行劫雷!且此丹陽火鼎盛,五行失衡,劫雷定以火行為主,破其平衡以毀丹基!西南水脈枯竭,他恐難抵擋此水火相激之勢。」

  其言鞭辟入裡。

  白袍老者聞言,非但不惱,反而陷入沉思,片刻後頷首道:「善!當是火主水輔的五行劫雷!」

  「呵呵呵」

  兩名老者剛剛說完,就聽見居中老者扶須長笑。

  這讓二人紛紛不解問道:

  「師兄,你為何發笑?」

  「師兄難道是覺得我們說的不對?」

  居中老者頷首笑道:

  「沒錯,老夫斷定此丹引來的絕對是青冥洗塵雷!」

  青冥洗塵?!

  二人大驚失色——那可是仙品丹劫之極境!

  何為青冥洗塵?意為引來天動,親自洗塵!

  這樣的仙丹,別說如今了,就連大劫之前,每每出世都是舉世皆驚。

  他們還記得大劫之前最後一次引來青冥洗塵的仙丹,是一九尾狐被不知道那裡來的二傻子忽悠傻了煉的。

  只是可惜了,那九尾妖狐只差半步便可洗脫妖性,化作天狐。最後卻是死在了丹劫之下。

  而九尾妖狐乃是大妖,臨近天狐的九尾便是那三山君來了,也只能搬出儒家規矩以禮服人。

  斷不會想著上去一試高低。

  可就是這般大妖都扛不住的丹劫,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兩名老者細細端詳後,紛紛開口問道:

  「師兄,您不會看錯了吧?此丹,沒有那般氣象啊!」

  「是啊,青冥洗塵乃是仙品之最才有的待遇,這丹我真瞅不出那般氣象。」

  居中老者笑道:

  「沒錯,此丹的確沒有那般氣象,照常理而言,此丹最多也就是個五行劫雷。」

  「可你們卻看差了一點!」

  二人大驚:

  「我等看差了什麼?」

  居中老者悠悠說道:

  「儒家地界,禮法天下。擅殺正神已是滔天大罪,更遑論在其屍身之上開爐煉丹?此等悖逆之舉,必觸天怒!」

  「更何況,這爐丹還是大劫之後的第一爐仙丹啊!凡事只要占了個『一』你我都知道會大為不同。」

  「故而老夫斷言——」

  「他的丹劫,定會被這層層因果生生抬舉,化作仙品丹劫之極——即為青冥洗塵!」

  正說話間,三人皆見遠方天幕驟變!

  萬里無雲之景轉瞬消弭,厚重鉛雲翻湧堆積,頃刻間,雲色由灰轉暗,暗雲深處更隱泛不祥赤芒,儼然巨變在即!

  這也讓居中老者連連搖頭道:

  「此等狂徒,修為再高,又能何用?儒家禮法,規矩森嚴,豈可妄動?」

  之前種種,大家都是小打小鬧,除開不願強行冒頭,觸動天憲外,更重要的就是因為此間為儒家地界,被禮法框束。

  若是過火,怕是躲得過天憲,也躲不過文廟。

  「二位師弟,不妨和我一起拭目以待吧,此人若是聰明,必然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幸苦煉成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毀去!」

  說完,三人都是齊齊一嘆。

  他們都是丹師,而且是如今天下間非常少見的只修丹道。

  所以他們都不願看見好不容易出現一回的仙丹,被丹劫生生毀去。

  只是又能如何?

  誰讓那人居然擅殺正神呢?若是沒有這層因果,他們三個未必不願意幫扶一把。

  畢竟他們也是煉丹師,都清楚丹藥是每一個丹師的命根子!

  既然如此,互相結個善緣又如何?

  且在此刻,所有人都聽見了那雲層之中的滾滾雷動。

  要來了!

  這一刻,凡是還在觀望的人,不論出身所屬,全都屏息而待。

  大劫之後的第一爐仙丹,值得他們上心!

  終於,在萬眾矚目之下,他們齊齊看見道道驚雷轟天而下,不過瞬息,便在半空凝為電網,化液而落。

  這般陣勢,甚至還只是開頭!

  不會錯了。

  青冥洗塵!

  「居然是青冥洗塵!」

  「仙丹之最?」

  「我遠不如也!」

  「這究竟是何方高人?」

  正各自驚疑之間。

  丹爐之前的杜鳶,卻是背身面向無數災民說道:

  「諸位,貧道今日煉的,其實不是丹藥,而是丹方!」

  話音剛落,雷劫瞬變,驚紫化金,萬千雷網,擰而為繩,直落丹爐。

  看著那澎拜雷劫突變金光落下!

  剛剛才在感嘆居然是仙品丹劫之極的眾多仙神無不傻眼。

  哎?不是雷劫?

  而且這是什麼劫?怎麼感覺什麼都沾邊不上啊?

  巨大丹爐之前的三位老者亦是看的瞠目結舌。

  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師從丹鼎大派,莫說是從小看過的各色古籍所記,就是他們自己都親自體驗過不知多少丹劫。

  可是,今天這到底是個啥?

  劫呢?剛剛的青冥洗塵大天劫呢?

  差點被那滔天陣仗嚇跑的將軍和災民們,直到發現自己沒有出事後,才是後知後覺的朝著杜鳶問道:

  「還請問仙長,不是煉的仙丹而是丹方是什麼意思?」

  說著,更是齊齊看向了那被金色光柱籠罩的丹爐。

  此刻爐火已熄,唯有爐膛之內,金光氤氳處,懸浮著一物,輪廓模糊卻透出不凡氣象——方方正正,長長薄薄。

  因為一直背身看著眼前,所以杜鳶反而是所有人里,唯一一個沒看到剛剛何等誇張的人。

  他全部身心,都聚集在這苦熬許久的丹方之上。

  西南百姓能不能搭救,可全都在這上面了。

  於此,他自然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身前的『觀眾』們。

  直到此刻聽見他們問話,杜鳶方才笑道:

  「諸位心中,想必早有困惑:縱是一爐仙丹,又怎能救得了這泱泱西南萬千黎庶?丹藥終有盡時,是而如何分潤?」

  他轉身,目光終於落向那沐浴金光的丹爐,抬手一招:

  「因貧道所煉,本就不是尋常仙丹——」

  「而是在煉一張丹方,呈予蒼天!」

  話音落處,丹爐輕鳴。一道由金石鑄就的卷冊,自那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中徐徐飛出。

  山草作筆,淤泥為墨,

  民衣為紙,國運為憑!

  丹方——

  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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