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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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忽悠

  看著越來越湊近了自己的黑龍。杜鳶心頭大定。

  自己沒有想錯,這傢伙的確是被自己牽著走了!

  先是主動打破沉默,繼而又是忍不住拋出自己的『價值』。

  呵呵,看來這黑龍是真的想要出去。

  當然,這些老東西一個活的比一個久,如此表現,也很有可能是專門給我看的套中套。

  所以,我要更加小心應對!

  嗯,那該怎麼回答呢?

  究竟如何回答,才能又牽著他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又符合身份還全無破綻呢?

  片刻的思索之後,杜鳶笑道:

  「真悔過了?」

  黑龍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卻還是定了定神回道:「被囚這麼多年,當年那點不忿與怨懟,早就磨沒了。」

  雖說當年因這場囚禁僥倖躲過一劫,但他終究是曦神親手鎖在此地的囚徒,與旁余自行熬劫之輩不同。

  這麼多年熬下來,他連學旁人那般徹底「沉睡」都做不到,只能在半夢半醒間數著日子挨過,早已受夠了這種滋味。

  他是真的想出去。

  聽著好像沒什麼問題,但還得繼續。

  杜鳶遂含笑道:「若真如此,那為何還是如此?」

  黑龍心頭越發打鼓。

  這牛鼻子究竟什麼意思?

  是說若是我當真悔過,為何枷鎖仍在?

  還是暗指自己形骸雖困,執念未消?

  黑龍心頭盤算不停,杜鳶也認真看著他的神色。

  但片刻之後,杜鳶發現了一個有點無奈的現實——尋常人都能藏起自己的心思,而不露於表面。

  更何況,這還是頭連個『人臉』都沒有的龍

  莫說他很可能藏住了自己的真正心思,就是沒藏,自己也看不明白一頭龍的臉色啊!

  所以,杜鳶乾脆的收回了自己的打量,只是蹲下身子含笑的看著他。

  黑龍也在許久的斟酌後說道:

  「閣下的意思,我怎麼聽不太明白?」

  杜鳶笑意未減,指尖在那水鏡之上輕輕點著。

  「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隨著腰間小印靠近水鏡,些微漣漪竟是跟著漾開。

  山水之爭,古來有之。

  外頭那場雨要落下來,這頭黑龍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是以杜鳶必須弄清這龍是否真心悔過——畢竟是被囚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囚徒,誰曉得放出去會不會立時發狂。

  當然,絕非是要聽信這老東西的一面之詞。這些活成精的角色,城府深不見底,哪是輕易能拿捏的。

  杜鳶真正的打算,是讓這黑龍深信不疑:唯有依著自己的法子,方能重獲自由。

  屆時,無論他是真心悔過欲要從善,還是虛與委蛇暗藏禍心,自會一目了然。

  自己是不懂三教顯學,也不明白修行,一旦真的深論頃刻就會露出破綻。

  可自己沒必要真去和一群老東西對論修行之事啊!

  自己只要活用自己的能力就是了!

  而那黑龍則是瞳孔猛縮的看著那隨著杜鳶輕點而泛起的漣漪!

  這是曦神親手設下的囚籠。

  尋常情況下,他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休想撼動分毫!

  就連之前那個持有曦神法旨的傢伙,都差點因為自作聰明而被這囚籠永遠留在了這裡。

  可就是那個持有曦神法旨的傢伙,面對囚籠反撲,都只能靠著走了狗屎運的,用一個不知為何掉下來的倒霉蛋把自己換了出去。

  為此還把得來不易的曦神法旨給毀了!

  而現在,這道人居然這般輕易的撼動了曦神所留?!

  他,他真能放我出去!

  「好叫道長知曉,如此多年,我心頭確乎積怨頗多,只是,折磨了這麼多年,我是真的怕了此間!」

  「若道長真能放我出去,我縱然心頭藏了在大的怨毒,我也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啊!」

  嗯,說的很有道理,不是改了,而是怕了。

  的確符合自己對這些老東西的認知。

  那就繼續往下試試。

  「道經有聞是『有無相生,難易相成』。所以你看,這拘你在此的銅鏈是有還是無啊?」

  黑龍詫異道:

  「此言為道家真義之一,我亦有研讀,可這和此間毫無關係啊!」

  這話是說世間萬物皆存對立,卻又互為根本。

  怎麼想,都和自己被囚之事扯不上邊。

  於銅鏈有無更是毫無干係!

  杜鳶搖頭道:

  「所以我方才問你,你覺得這銅鏈究竟是有還是無?」

  黑龍不解,但這道人是正經道家高修,剛剛又切實撼動了曦神所留。

  故而開口道:

  「此鏈囚我何止千年,萬年之久。自然是有的!」

  對嘛,這才對嘛!就得順著我的話頭來,別自己瞎琢磨。

  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多美啊!

  杜鳶笑道:

  「你可知『觀道者如觀水,以觀動時;觀道者如觀火,以觀明時。』你困在此間,見鏈則思掙脫,見井則怨天地,何曾見這鎖鏈本是護你之物?」

  黑龍聽的越發錯愕:

  「此井囚我,此鏈熬我,如何稱得上是護我?」

  要不是還在囚牢之中,且他可能打不過這道人,黑龍怕是已經惱羞成怒的開幹了。

  見對方已徹底落入自己鋪的話網,杜鳶心中更定:

  「我也不說什麼『致虛極,守靜篤』的虛玄大話了。我就問你,昔年你若沒有被囚,你究竟是天高任你飛、海闊任你躍。還是早已化作枯骨一堆?」

  黑龍氣急,正欲開口,可臨了,卻是一窒。

  被關了這麼多年,他也知道他性情乖張,連曦神的法旨都敢敷衍,儒家的規矩更是視若無物。若當年真沒被囚住或許,可能,真的

  見狀,杜鳶看著他笑道:

  「如今鏈鎖雖在,卻也替你鎖住了滔天罪孽,否則劫數定然早已臨頭!」

  黑龍瞳孔驟縮,龍爪下意識撫向鎖扣。

  「所謂『安之若命,德之至也』。你執著於出井,恰如井底之蛙執著於天地的大小。」杜鳶轉身望向頭頂繚繞的幽藍光暈,聲音輕得像落雪,「天地本無牢籠,是你把『自由』二字,當成了新的枷鎖。你何時悟透了這點,這鎖鏈,也就何時散了。」

  黑龍聽的瞠目結舌。

  此間竟還有此等深意?!

  很多話,得分什麼人來說。

  無名小卒,後生小輩,乃至於同境,定然只會被這黑龍當作笑話嗤之以鼻。

  可如今的問題是,杜鳶在黑龍眼裡可是輕易撼動了曦神所留的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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