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啊?!(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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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啊?!(5k)

  先前有龍無首,如今有首缺角。

  這明擺著是這道爺在拿他們一身修為氣數去畫龍!

  驚覺於此,書生簡直驚怒無比,可驚怒過後,卻又倍感無力。

  終日圖謀於人,如今終成盤上之子,板中魚肉,能怪誰人?

  誰也怪不得啊!

  所以說出此話之後,又是一陣長嘆。

  不等杜鳶開口,他朝著左右幾人說道:

  「我打算最後一個出陣,諸位可有別的想法?」

  餘下四人頓時一驚,雖然理論上大家是同境,但他們都隱約感覺到了書生可能是他們幾人中修為最高之人。

  本以為他不爭第二,也會爭第三或是第四,最次也該是第五。

  沒想到居然是最危險的第六

  這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賭我們四人決計不能過關,故而想要拿我們探路嗎?

  可他難道不知,就如今所見若是我們四人真的乾脆落敗,他就得對上一頭完備的大龍嗎?

  書生看出了那道爺在拿他們畫龍,他們自然也看出了。

  互相對視一眼後,帶著酒葫蘆的那人和拿著紅梅的老者雙雙出列說道:

  「前輩既然拿我們畫龍,那麼敢問前輩,可敢讓我們二人同陣出戰?」

  雖然老嫗手中的墨甲力士被證明真是仿品,可那也只是說明了她眼力不行,這麼多年都沒發現。

  而非是說明她真就不如他們幾個了。

  如今老嫗對上無首畫龍都輕易落敗了,他們若是單騎出陣對上明顯越發了得的大龍,顯然是必死無疑。

  故而直接開口請求兩人同陣出戰。

  聞言,杜鳶笑道:

  「有何不可?」

  說罷,便是冷聲道:

  「你們這幾個傢伙,借著西南無人肆意妄為,如今既然貧道過來收你們了!那自然會讓你們輸的毫無波瀾!如此,方可告慰這慘死你們之手的諸多無辜!」

  裝嘛,肯定要怎麼裝怎麼來!

  我就不信這麼一來,你們幾個會不心頭髮毛?

  正如杜鳶所料,此話非但沒有讓二人心頭一松,反倒是讓他們越發忌憚。

  如此自信?!

  本來若是這道爺搖頭拒絕,或是另作他話,他們都還有點自信和應對。

  但現在

  不說要出陣的兩人了,就是另外三個也是看著那畫龍心頭打鼓。

  杜鳶對此越發滿意,對,就是這樣,如此,我才能借你們成就我這大龍!

  故而更在此刻喝道:

  「若是膽怯,何不速速自裁謝罪?貧道還等著給西南落一場救命的雨呢!」

  兩人被說的臉色又紅又白。

  這般輕視我等?

  您占著余位在身說這話也就罷了,但您如今不過是讓我們對著一條畫龍,居然也要如此輕視我輩!

  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人再難按捺,對視間只覺各自眼底星火迸裂不停,旋即齊齊掠出。

  拿著酒葫蘆的那人當即一拍腰間酒葫蘆,無窮雷鏈便是從葫蘆口不停滾落。

  不過片刻便將周身四野如數裹進了雷霆之中。

  此葫來歷非凡——昔年雷部東路南使力戰大妖不敵,坐化之際,為泄胸中惡氣,竟拼著神魂不全,永絕輪迴,將自身破碎金身凝塑而成。

  杜鳶對此雖然背手而立,毫無所動,但一雙眼睛卻是萬分認真的看著那人手中葫蘆。

  戰略上輕視對方,戰術上重視對方。

  這可是世間最樸實的道理之一!

  二者缺一便是有勇無謀,或有謀無勇。

  斷不可成器!

  另一人從掌中紅梅枝上拈下一片花瓣,輕輕灑落。剎那間紅梅怒放,枝椏含苞,那被雷霆充斥的四野,竟在此時盡數向紅梅聚攏依附,更有綿綿佛音自虛空漫出,輪唱不絕!

  昔年在南依大岳之上,曾有佛陀於此駐錫講法,一時之間,萬妖來拜。據說那佛陀一連講法三十三天,期間無數精怪豁然開悟,是而一朝飛升。

  聽聞此事之後,他宗門前輩厚著臉皮而去,揣著宗門累世積攢的福德,厚顏求見,欲問佛陀求一件鎮壓氣運的寶物。

  佛陀見其確是積德行善、從未間斷,遂含笑從身後折下此枝梅花相贈。

  之後,他們宗門亦是靠著這件鎮山之寶,慢慢積累,繼而稱霸一方。

  兩件法寶加上他們自己的修為,本就是了得無比。

  何況二人早有多次聯手的默契,就連各自持有的法寶,也淵源匪淺——

  原來那坐化為葫的雷部東路南使,昔年正是聽聞了佛前講法才得以開悟飛升。這般淵源之下,二人篤定,此刻聯手絕非簡單相加,其威遠勝尋常!

  而他們表現出的陣仗也確乎了得,讓一旁觀戰的杜鳶都覺得頗為不俗。

  只是不俗歸不俗,裝還是要繼續裝的!

  故而杜鳶看向那拿著葫蘆的傢伙說道:

  「呵呵,雷法,雷法,世間諸般邪無不懼雷萬分,蓋因此為天地正法之化,至陽至剛,至猛至威!」

  「只可惜啊!」

  見杜鳶又開了口,那人瞬間心頭一驚,因為他想起了之前老嫗的落敗。

  驚懼之下,他失聲喊道:

  「難道我這葫蘆也是仿的?」

  這不能啊!

  這話說的杜鳶都有點莞爾,繼而搖頭道:

  「仿倒不至於。」

  隨著杜鳶視線落上,他也看見了一位與青州所見之人氣機相似的雷部使者,將自身煉化為葫。

  這說明這的確是來路了得的正品。

  只是杜鳶要說的不是這個:

  「我要說的是,若是那雷部使者還在,以雷法對之還算說的過去。可如今,那使者早已散去胸中執念,你這葫蘆也只是徒具其型!說簡單點就是個有形有威卻無根啊!」

  要想讓他們相信,就不能全靠一張嘴,要虛虛實實,又真又玄。

  如此,他們才會逐步相信,繼而幫自己畫龍。

  看著那人臉色越發煞白。

  杜鳶方才落了定論道:

  「既然是無根浮萍,你又哪裡來的膽子,用雷法對龍屬啊!」

  被點出了這點要害之後,莫說是拿著葫蘆的那人了,就連其餘四個都是勃然變色!

  不好,這畫龍本來只是靠著道爺修為逆天給生生抬上去的死物。

  但如今若是讓它加持了雷法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一時之間,那人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該撤去自己的雷法。

  但真要這麼做了,因為持有此寶而主修雷法的他豈不是直接廢了大半?

  見他已經未戰先怯,杜鳶就知道這一場已經贏了一半。

  至於最後一位

  不等杜鳶看去,只見那拿著紅梅枝的老者便是喝道:

  「莫要未戰先怯,你活了這麼多年,打了這麼多場,難道還不知道此乃取死之道嗎?」

  拿著葫蘆的那人聽著十分不舒服。

  這話說的輕巧,但問題是,他縱然和人鬥法鬥了不知多少次,但他也從沒和境界差這麼多的大能斗過啊!

  三教神仙本就天然高人一頭,持有大位在身的更是字面意思上的真神仙。

  他們這些能在普通修士面前作威作福的所謂老祖,一旦到了這等高人面前,那可就和旁人沒什麼區別了!

  好在那人又是說道:

  「你要記住,我們只是對著那畫龍,且你我手中法寶,淵源極深,二者相合,未必真就天然輸了一頭!」

  此話一出,那人也是咬牙說道:

  「好!並肩上!一鼓作氣」

  可不等他說完,就聽見杜鳶搖頭失笑:

  「頗具淵源,嗯,的確是頗具淵源,只是說,他只是犯蠢,沒看出要害。而你卻是連根本都給忘記了!」

  拿著紅梅枝的那人瞬間變色:

  「您是什麼意思?」

  雖然無角缺眸,可那畫龍已經從壁上走出,盤桓在杜鳶身後。

  立於大龍之前的杜鳶抬起手來,指著那人斥道:

  「我且問你,你家長輩是為何得了此物?!」

  哪人心頭當即一顫,為何得了此物?

  是因為昔年,他的宗門雖然只是個小山頭,可卻行事剛正,為了胸中那口浩然正氣,屢屢被人打壓折辱。

  故而一聽佛陀講法,便是有前輩厚著臉皮,想要求一件寶物,既能壓住宗門氣運,又能威懾宵小!

  不等細想,他又聽見杜鳶再度喝斥道:

  「不敢說了?我來告訴你!那僧人是見你們行事剛正不阿,實屬難得,故而抬愛!可如今,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麼畜生不如的事情!」

  「你說你怎麼就還有臉面拿著這般寶物在我面前放肆!」

  紅梅之上,高僧贈禮,杜鳶看的真真切切,但更加真切的還是那求寶之人的一身正氣!

  可如今,你這廝那裡還有半分正道的樣子?

  是而,杜鳶當頭棒喝!

  當然,還有一點,杜鳶沒說,那就是,這廝居然想要拿佛寶對付他?!

  豈不知我如今修為最高的就是佛法?

  這話剛落,那人已是臉色驟變。

  待聽到杜鳶竟將證得果位的佛陀稱作「僧人」,更是驚得心頭劇跳——雖無半分貶低,可除了同階大能,世間誰面對這般釋門巨擘,敢不尊一聲「佛陀」?

  尚未及辯駁,兩人便驚恐地瞧見,那漫山遍野、依附雷霆而生的紅梅,竟在這一刻齊齊凋零!

  「不好!」

  念頭剛起,便見那大龍一聲長嘯,悍然撲殺而至。

  二人慌忙出手招架,卻在極致的驚懼中眼睜睜看著,漫天紅梅簌簌附於龍身,萬千雷霆竟也隨之匯聚其上!

  這般景象,他們如何還不明白——那大龍竟已奪了二人的根本依仗,反戈一擊而來!

  到了這步田地,兩人只覺心頭苦澀翻湧,齊齊低呼:

  「苦也!」

  話音未落,已被大龍一口吞入腹中。

  兩人入腹的剎那,那用木炭勾勒的墨色龍鱗,正緩緩暈開燕紅,周身更有雷霆簌簌遊走。連那原先缺失的龍角,也順著肌理緩緩生出!

  本是畫龍死物,此刻竟是越發顯出真龍的崢嶸氣象來!

  方才那兩人不過是心頭苦,餘下三人此刻卻是從頭髮梢苦到腳底板。

  原以為這局面該像打擂,後出手的總能占些便宜,怎會是越打越強的路數?

  唯一的慶幸也就是那畫龍,雖然越發崢嶸不敗。

  可終究是未競之作。

  因為至關重要的『眸子』依舊缺失!

  如此,縱然在似真龍,也不過是徒具其形!

  深吸一口氣後,拿著浮塵的道人看向托著羅盤的同伴點了點頭,繼而對著最後的書生說道:

  「你如今是要繼續等下去,還是和我們兩個一起?你也放心,如今正是掙命之時,我們不會耍什麼聰明,因為我們沒那個餘裕。」

  先前說要最後一個的書生,此刻也是嘆息一聲。

  拱拱手道:

  「我們一起!還望二位戮力相助!」

  隨著二人點頭,書生便走上前對著杜鳶拱手道:

  「前輩此前既然答應了讓他們二人聯手出陣,不知如今,可還願意答應我們三人一起出手?」

  成不成還得看這道爺答不答應。

  先前若說仗著天憲,六個人一起上還能拼著讓這道爺吐幾口血。

  現在他們則是完全沒這個想法了。

  這占著余位在身的道爺,想來若非藏身西南的各家神仙一起出手,絕對是毫無敵手!

  杜鳶繼續說道:

  「貧道說了,貧道不會出手,你們就只需和我這畫龍鬥法!」

  三人勉強笑了笑,用作提振精神。

  今日之戰,怕是只有十之一二的勝算

  攢了這個局的道人更是看著手中浮塵面露苦澀。

  雖然自家山頭不入祖庭根系,只算一脈,不算一宗。

  但,同是道家出身,怎麼人家就這麼厲害呢?

  「生死之局,莫要多想,你我三人之間並未過多合作,不知所長,既然如此,那就組一個三才陣,先行湊合?」

  四方陣,五寶陣,三才陣,二合陣,都是針對不同人數開發的陣法。

  不算了得,勝在萬用。

  如此時局,縱然是他們也只能這般潦草。

  道人微微頷首,繼而一甩浮塵,其上金光不停。

  「老道我居左,你就居右吧,至於道友你,你宗門法寶天然壓勝龍屬,就煩請你居中而對了!」

  托著羅盤的老者沒有反駁。

  雖然最危險,但這也的確是最合適的。

  若想活命,就不能計較這些。

  想來其餘兩人也不敢藏拙——三人之中,唯獨他這金蛟羅盤,是唯一能壓勝龍屬的法寶!

  他若是輸了,另外兩個絕對跑不了。

  這便是他敢打前不怕被賣的根本底氣。

  這金蛟羅盤原不叫此名,而是喚作「缺月盤」。只余半枚,也非是被人打碎,乃是天生如此。

  據傳此寶出自道家祖庭一位大真人之手,而那位大真人鑄此盤的本意,正是為了「占余」!

  何謂「余位」?

  道家崇尚自然,忌「滿」忌「極」,信奉「物壯則老,謂之不道」,講究「留余守缺,與道同游」。

  這「余位」之「余」,是留有餘地、存有餘韻、守有餘力;所得之「位」,非刻意強占,乃是與道相融後,天地自予的「留白處」。

  故曰「余位」。

  這是道家一脈盡人皆知的根本道理,恰如佛祖之法、至聖之學,皆是天下傳揚,人人可參。

  三教祖師對自身所學、所得、所思,毫無藏匿。

  為求人人如龍的大世,他們將畢生所學悉數贈予世間。故而三教之所以尊貴,最初多因世人敬服三教祖師教化眾生的功德顯化。

  可問題是,大法雖人人可學,卻絕非人人能悟。即便那些已登高位、常能向三教祖師問法的高人,也往往困於一隅,難再寸進。

  這羅盤的出現,便是那位大真人,為了告誡自己占余占余非求非占,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若是強求圓滿,反而不美。

  至於最終,這羅盤為何外落,那位大真人是否占余成功。

  那就無人知曉了。

  他對此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祖師得了此物之後。因為發覺此物是用誅蛟台余料所鑄,天然克制蛟龍之屬。

  故而以此為憑,四處誅殺妖蛟。讓其沾染凶威,以蛟龍之血滋養寶物,助其壯大。

  也是因此才從缺月盤改名為了金蛟羅盤。

  如今想來這大龍在怎麼了得,也該被自己的法寶壓勝一頭才是!

  深吸一口氣後,他抬眼看向了那盤桓其上的大龍,繼而說道:

  「前輩,得罪了!」

  隨著他大力催動法寶,手中羅盤卦象亦是瘋狂轉動。身後二人更是抬手按在他的背後,為其灌注法力助他久戰不疲。

  而他則一邊死死盯著不做動作的大龍,一邊不停看著羅盤卦象指引。

  按照經驗,這法寶會自行堪破對敵妖蛟的破綻,並以卦象作為提示。

  可看著看著,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羅盤怎麼指向了那位道爺就不動了?!

  片刻的不解後,老者抬頭看向了杜鳶。

  然後就慢慢瞪大了自己的眼珠子。

  這羅盤最開始出自道家祖庭的一位大真人之手。

  是哪大真人為了堪破占余而鑄就。

  眼前的道爺明顯占余在身,且這般大修定然是祖庭出身

  想到此處,他喉頭嗬嗬不停,心頭打鼓不斷。

  最終失聲變成了一句:

  「這羅盤難道是您的東西?!」

  此話一出,杜鳶聽的有點發懵。

  怎麼又成了我的東西了?

  那人身後二人則是臉色大變!

  誅滅妖蛟一十三條,天然壓勝龍屬的金蛟羅盤,是他們最大的指望。

  而現在你居然說這玩意是那道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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