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投了!(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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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投了!(4k)

  「哦?」

  杜鳶抬手招來了白猿呈上的摺子。

  指尖捻開折頁,入目便是密密麻麻的墨跡,名字與地名交錯排布,幾乎擠滿了紙面。

  再往後翻,杜鳶眼色微沉——每個名字下頭,竟都詳詳細細注著其人所作所為,連如今藏匿之處也標註得一清二楚。

  「你這是?」

  投誠?

  白猿伏地說道:

  「老猴子我知道罪孽深重,所以想要將功贖罪!大真人,這些都是如今西南藏匿之人的所作所為和藏身之地。」

  「可能最後面那一批的藏身之所不一定對,但前面這一批,老猴子擔保絕對無差!」

  和持有餘位的道家真仙鬥法聽著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幹的事情。

  白猿也承認,按照仇家老東西的推論來看,它也覺得它們這幫子人如果敢拼命的話,說不得真有機會靠著天憲和時局換掉一尊余位在身的道家真仙。

  只是,它相信能贏,但不相信能跑。

  道家乃三教之一,門下神仙不知幾何,可就算是這般大教,一位占余在身的真神仙,那也是祖庭底蘊一級的存在。

  道家碟譜名冊,怎麼翻都在最前面的那種!

  尋常時分,這般神仙別說死了,就算是傷了都是天大的事情。

  而一旦真的死了,那就完了,道家祖庭必然勃然大怒,追查到底!主脈旁支,轄域上下,全都得跟著雷動!

  這般情況下,其餘二教不僅不會攔著,甚至多半還會幫著搜查。

  說不得,還會惹出好幾位身持大位的巨擘專職此事!

  所以,肯定跑不掉!

  天下再大,還能大得過三教?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條路了——假意結盟,博取信任,摸清根底,悉數奉上!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也!

  旁人的事情,臉面的問題,那裡能和自家性命比?

  都是虛的!

  想到此處,老白猿又是一個大拜喊道:

  「還請大真人看在老猴子我將功贖罪的份上,抬抬手!」

  說話間,它眼角餘光撇到了地上燃著的線香。

  是自己給出去的香,但是怎麼折斷了?而且為何留有天威?

  心頭不解下,它不由得推算了一下。

  沾著自己因果的東西,可得認真對待。

  旋即它就僵在了原地。

  繼而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杜鳶以及那條還在天機游曳的大龍。

  一時之間,老白猿喉頭聳動不停,嘴角抽搐連連。

  這位道爺不僅是下了一場雨,他還落了一道術!

  一道覆蓋了整個西南的術!

  並且十分精妙且暗含天威,以至於它給出的東西,沒有大真人點頭,都起不了作用。

  它看不清這道術究竟在幹什麼,如此大範圍的法術,還藏的無人知曉。

  那定然是所圖甚大,甚至說不得西南已經完全被道爺看清了?

  我們藏在哪兒,圖謀了什麼都是清清楚楚的落在了道爺眼中?

  一念至此,白猿幾乎暈死。

  若真是如此的話,它的投誠毫無作用啊!

  怎麼辦,怎麼辦?

  另一邊的杜鳶聽的嘆為觀止。

  這傢伙,夠不要臉啊!

  合上摺子後,杜鳶將其舉起道:

  「你這東西」

  你這東西什麼?怕是不夠?

  不行,不能讓道爺說出來,說出來就晚了!

  白猿驚懼之下急忙搶著開口道:

  「大真人稍等,老猴子還有事情要交代!」

  「哦?還有什麼事情?」

  杜鳶又放下了那份摺子,老白猿看的微微鬆氣,但也不敢耽誤的急忙說道:

  「其餘各家都圖謀著,等到您安定了西南之後,便齊齊殺出。力圖靠著天憲當頭,置您於死地啊!」

  這幫傢伙果然在憋著一個大的啊!

  杜鳶心頭開始上心了起來,西南藏了這麼多人。

  要是真的一股腦的沖了出來,怕是真不好對付。

  「而且為了增大勝算,他們還會在您成功之前,幫著安定西南,以讓人道重立,恢復天機,好讓屆時的天憲來的越發兇猛!」

  「老猴子我不僅願意隨時為您通報情況,還願意到時候遊走說服他們全力施為,為您安定西南萬民獻上綿薄之力!」

  這倒是個好事,西南這亂攤子十分麻煩,這幫傢伙能不惹事都算幸運了,可現在居然要幫著安定西南?

  這份驚喜來的有點突然,杜鳶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至於天憲,他好像一直都沒感受到過存在。

  但要怎麼回應對方呢?

  看著眼巴巴等著自己下文的老白猿,杜鳶認真想了一下後,便是選擇了搖頭一笑。

  見狀,老白猿看的又驚又怕。

  這不是拒絕,而是好笑,笑它們居然這般愚昧!

  所以道爺居然全然不在乎!

  看來我最開始的擔心完全沒錯——說不得他們就算這樣了,也還是奈何不得這位道爺!

  這可是敢扛著天憲隻身趕來文廟地界的道爺。

  蟻多噬象,對但也不對。

  靠著人數優勢壓死厲害修士的事情,他們見過很多。

  但局限於中低級修士。

  越往上,人數的優勢越難以體現。

  甚至常常看見,自以為此前可以,如今還可以的小修士糾集了諸多同伴後,卻毫無抵擋之力的慘死在強敵之手。

  完了,徹底完了,這道爺不僅知道他們根底,還根本不害怕他們聯手。

  如此一來,它是一點可以拿出來的誠意都沒有啊!

  這一瞬間,老白猿不由得咒罵起了那群蠢貨。

  為什麼你們不能在厲害一點,讓我能有點作用呢?!

  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沒用啊!

  事已至此,老白猿心下一狠,瞬間啟動了最終打算。

  它猛然起身,渾身上下,兇相盡顯。這模樣看得杜鳶直犯嘀咕,只當這傢伙是突然瘋魔了,打算拼死一搏。

  卻見這傢伙又是猛然跪在了地上道:

  「老猴子我知道大真人眼裡揉不得沙子,也知道我這般貨色活該天誅地滅!」

  「所以老猴子來此,就沒想過求一個活路,老猴子我求的是,大真人屆時能放我轉世而去!」

  「且,且,我那洞府終究和老猴子我有著諸般因果牽扯,老猴子想要藏下一點機緣在內,說不得,能讓老猴子的轉世之身得了這份便宜!」

  「因此,老猴子求您對這一點高抬貴手。」

  「若是最終,老猴子我的轉世根本得不到這份機緣,又或者乾脆被別人得了去,老猴子我都毫無怨言啊!」

  說罷,老白猿直接跪在地上不斷磕頭道:

  「求您開開恩啊!求您了!老猴子我真就求這點東西了!」

  既然給不出什麼像樣的誠意,那就只能降低要求了。

  如此雖然還是死路一條,可總歸是留了點指望。

  不僅成功的可能大大提升,而且萬一道爺屆時念了自己最後終究攢了點功德和緣法,而特意拉了自己轉世一手呢?

  杜鳶則是看的驚為天人。

  你費這麼大功夫,就求這點?

  你這覺悟這麼高,此前怎麼就要入魔道呢?

  所以杜鳶嘆了口氣道: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這話一出口,就說的老白猿萬分悵然。

  之前誰能想到西南會來個您?

  大家都忙著推算是啥重寶和想著如何坑害旁余呢!

  我要知道了,我肯定不敢來這冒頭啊!

  「行吧,我答應你!」

  它自己都這麼說了,杜鳶肯定是答應它啊!

  見杜鳶真的點頭,老白猿卻是沒有如釋重負,只是覺得心下一空,滿腹都是說不出的滋味。

  見它如此,杜鳶也知道雖然這是它開的口,但生死大事,誰能真的灑脫至極呢?

  所以杜鳶想了一下後,還是問道:

  「可還有別的話想說嗎?」

  杜鳶的本意是問問它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要求,不過分的話,自己自然可以酌情處理,畢竟不管它究竟怎麼想,它的確是十分上道了。

  只要這一點不變,杜鳶自然原意行個方便。

  老白猿愣了愣,從懷裡摸出那本書,聲音帶著幾分悵然:

  「老猴子我心頭有太多東西放不下,可思來想去,還是這物件最占著心房。」

  它將書往前遞了遞,續道:

  「這是大崇學宮的山主,見我為學宮守了三百年山門,臨別時送我的。當時他還說了一句——天地本不全。」

  「老猴子我昔年原是求山主以本命字,為我補全一件必然來歷了得的重寶,可最後,卻只得了這書和那句話。」老白猿喉頭動了動,滿眼都是悵然不解,「這些年總掛在心上,不想死了都還是糊裡糊塗。您是道家大真人,都說三教之間觸類旁通」

  它抬起頭,望著杜鳶,眼神里滿是懇切:

  「您幫老猴子瞧瞧,這究竟是那位山主戲耍了我,還是我自己悟性太差,參不透其中關竅?」

  杜鳶接過書,翻了幾頁。這並非什麼典籍名著,連個書名都沒有,上面多是些雜七雜八的隨筆,密密麻麻,前後不一,塗改良多,瞧著倒真像白猿被戲耍了。

  可轉念一想,那位山主應當不至於如此。帶著這份疑惑,杜鳶抬眼看向白猿,目光卻先落在了那塊日冕上。

  這日冕並無白猿推測的那般神異來歷,不過是亘古時,幾個暫居於此的山民為計時鑿刻而成。

  時光流轉,鑿刻日冕的山民早已湮沒於歲月,就連日冕也在某一日被落雷劈碎,僅餘半塊。不過倒也因那場雷劫,才讓這半塊石頭沾了幾分靈韻。

  往後年復一年,日月交替,恆古不變。直到一隻白猿來到這裡,怔怔望著那半塊日冕和落在上面的天光。

  再低頭看手中書卷,杜鳶眼前又浮現出畫面:

  一個少年正趴在案前,在這本冊子上一筆一畫寫著隨筆。少年漸漸長大,寫的東西越來越多,學問也日漸深厚。

  對著之前隨筆的刪改自是越來越多。

  直到他踏入學宮,這本書就再沒有了任何可以落筆的地方。

  結合此前種種,杜鳶心頭豁然開朗。他抬眼看向老白猿,緩緩開口:

  「他的意思是告訴你,你太執著於圓滿了!以至於忽略了,正是這份不完美,才給了你今日的成就!」

  白猿依舊不解,杜鳶則舉起了那本書道:

  「你可知道,這本書是那位山主的少時所寫?其上,刪刪改改之多,數不勝數,前後不一之處,多如牛毛。」

  「但正因如此,才成就了他之今日啊!」

  沒有一開始就絕對完美的東西,山主那份堪稱粗陋的少時隨筆,正是應上了這份不完之美!

  老白猿依舊似懂非懂。

  完全聽不明白杜鳶和山主的意思,只是覺得居然是堂堂學宮山主少時所著,那這本書絕對可以在很多時候,發揮出難以想像的能量!

  見狀,杜鳶無奈的嘆了口氣道:

  「他是想告訴你天地本就沒有絕對的圓滿,人、物、事皆是如此。包括你那件日冕!甚至,你今日能有此等成就,反而是因為它不全!若是給你補了,不僅給不了你想要的寶貝,還會給你一塊無用的頑石。」

  沒有那道落雷,那件日冕就只是塊石頭而已。

  大崇學宮的山主,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故而不肯給它補全。

  白猿瞬間失聲:

  「居然是這樣?!」

  自己寶貝了無數年,懊惱了無數年的日冕,居然是因為不全才成了氣候?!

  「對,你那日冕是因為被天雷轟碎,才開始沾染靈韻,繼而與天地靈氣相輔相成,一直到等來了你!」

  白猿已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它只覺得自己此前為了修復日冕而作的無數努力,簡直成了笑話。

  沉默許久,它方才道了句:

  「那為何他不直接告訴我?」

  杜鳶也是搖搖頭的指了指它道:

  「你看看你自己如今幹了什麼?」

  白猿瞬間無話可說。它如今幹了什麼呢?

  它從有名有望的學宮守山靈獸,變成了禍害一方的大妖。

  如今想來,怕是山主早就看出了它心性不佳,三百年相持也沒能教化,故而走前,不言不提,只是暗點。

  能悟,便是它三百年所出的應得。

  不能,他也算對得起天地良心。

  畢竟,總不能讓他在魔障沒有顯露的時候,就給人打殺了吧。

  悟透了關鍵後,老白猿噗通一聲的坐在了地上。

  這是它從沒想過的答案。

  杜鳶則是看向了頭頂天幕道:

  「這場雨快要停了,所以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

  白猿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的搖了搖頭。

  或許,它不該離開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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