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攔路人(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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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9章 攔路人(3k)

  高澄持劍邁步而去,杜鳶扶劍緩步其後。

  自從離開了崔氏內院,杜鳶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當高澄的聲音傳來時。

  杜鳶也就知道了是這位曾在河西鎮見過的儒雅君子,要來履行他當日所言了。

  短暫的思索過後,杜鳶便徑直過來,打算為他護行,送他與藥師願當面對峙。

  面對杜鳶這毫不掩飾的作對。

  落子京都的各家修士簡直是又驚又怒,本以為只是過江強龍,忍一忍也就離開了。沒曾想,居然連他們的窩都要掀開!

  一時之間,各種質問,震怒,威脅全都從天而落,漫向四野。

  「閣下如此狂妄,當真以為自己無敵不成?」

  「我勸閣下三思,此刻退去,我等日後還可各留顏面!」

  「京都上上下下,這麼多道友,閣下哪怕修為不俗,怕也奈何不過一個蟻多噬象吧?」

  「閣下還不留步?!」

  於此,扶著老劍條的杜鳶朗聲笑道:

  「自古正邪不兩立!爾等莫要多費口舌,要來就來,如此狂吠,實在可笑!」

  「?!!!」

  「狂妄!你如何敢言自己是正,我等是邪?」

  杜鳶不在搭理,只是輕蔑一笑後,便扶劍向前。

  見狀,天上亦是撂下一句:

  「好好好,那我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片刻,無數百姓便在修士們的驅策之下攔在了京都龍道之上。

  看著持劍而來的高澄,這些百姓初時無不膽怯後退,可片刻之後,卻是鼓起勇氣,紛紛上前攔路。

  「我阿爺說了,陛下是他見過的最好的皇帝!你、你想過去,你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是啊,我以前是官奴,是陛下開了恩,給了我良籍,讓我當了人!」

  「高澄,我記得你,你是高氏餘孽,昔年你們高氏害的天下人還不夠嗎?」

  「你這妖孽,有本事,把我們都殺了!」

  「乃乃個熊,怕死還不當鬼嘞!跟這妖孽拼了!」

  既然你說正邪不兩立,那我們就讓京都百姓出來,攔你的路,擋你的劍。

  現在,你要如何去說正邪不兩立?

  百姓是邪?賢君是邪?還是你這站台高氏餘孽的山上人是邪?

  自從昨夜發現自己這邊被這廝殺了一堆人後,這群修士也就知道非是萬不得已,最好還是別湊上去和人硬碰硬。

  所以,他們打算以『正』壓人!

  此時此刻百姓們熙熙攘攘,絕不退讓,高澄也第一次有了遲疑之色。

  正欲停下解釋,卻聽見杜鳶在身後喝斥道:

  「你現在一停,心氣便毀,你之所求,再無可能!放心向前,一切有我!」

  杜鳶不清楚高澄究竟求的是什麼,但他能看見高澄身後正在不斷攀升的一股沖天之氣。

  色清而白,中正無邪。

  哪怕杜鳶不是正經修士,他也知道,高澄若是停頓了,遲疑了,這氣象也就毀了。

  所以他直接開口,喝碎遲疑,也道破這些山上人的真正目的——不用真的攔下,只要他停了,一切差不多也就結束了。

  高澄心頭一驚,繼而默然向前。

  百姓們則是強壓膽怯,紛紛舉著諸如農具,板凳之類的物件,試圖上來攔住這會妖法的妖人去傷害天子。

  杜鳶未提靈力,未亮術法,只抬手按在胸口,隨之指尖凝出一縷淡金文氣,看了一眼手中文氣,又看了一眼蟄伏四野的各色修士。

  杜鳶輕笑一下,便道一句:

  「攻乎異端,斯害也已!爾等以邪術惑人,豈非蟲害之輩?」

  你讓杜鳶談論佛經,道藏,他真不行,支支吾吾半天,也難說出個一二三。

  但中庸,大學,論語,他還真的略懂!

  不然沒法去支教!畢竟那地方,真的太苦了,以至於去的老師,基本都得全科。

  下一刻,手中文氣便像絲線般飄向人群。

  那文氣觸到百姓時,未生半分衝撞,反倒似那清泉漫過心扉——方才被各路修士暗暗引動,竄托的躁動、激憤,瞬息黯淡下去。

  繼而無數黑氣從百姓身上紛紛飛出。看的各路百姓紛紛驚呼:

  「這是什麼?」

  「妖、妖術?!」

  隨之,諸多蟄伏四下,意圖看戲的修士里反應不及,修為略差的便是齊齊嘔出一口黑血,繼而從藏身之處紛紛滾落,生死不知。

  反應快修為也不差的,則是在聽見那句攻乎異端之時,便心頭大跳的急忙逃開。躲入自家祖師麾下。

  雖然不是全部,可也足以讓百姓看個大概。

  是而杜鳶笑著抬手,指了指那些狼狽滾落在地的修士道:

  「諸位莫怕,也請諸位好好看看四下!可看見了這些躲在暗處的小人?你們剛剛身上冒出的黑氣,便是這些人以邪術鼓動諸位心氣所致。」

  「是他!」人群里突然炸起一聲怒喝,一個拿著扁擔的漢子指著地上的修士,「方才就是他拽著我說,放高澄過去,陛下就要遭難!」

  另一個實在找不到東西,只能拿著擀麵杖的婦人也是變色道:「我也記得,剛剛就是這個穿青衫的跟我說,不攔著就是不忠,要被天打雷劈!」

  「把我們推出來,自己卻躲在一邊了?!」

  杜鳶接過話頭道:

  「是啊,若他們真為家國著想,為何不自己上前攔路,反倒要躲在暗處,把諸位推到前頭?若他們行的是正道,又何必用邪術惑人,不敢光明正大見人?」

  「所以,諸位還要繼續做這群奸邪小人的刀子嗎?」

  百姓們面面相覷,不少人悄悄放下了手裡的板凳、鋤頭,可還有些人猶猶豫豫地站在原地——高氏與藥師家的死仇,那可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

  就在這時,人群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高縣令和別的高家人不一樣!我信他!」

  眾人紛紛看去,就連杜鳶都詫異瞧來。

  只見一個游商打扮的人認真的對著周圍人說道:

  「河西縣以前窮的根本沒有人願意過去,是高縣令在高氏權勢最大的時候,主動過去的。」

  「他在河西的時候,與民同寢,與民同食,兢兢業業多年,才把河西變成了如今有數的富庶之地。所以,我信他不會為了私利害了皇上!」

  有了人開頭,也就有人了跟隨:

  「對,我也去過河西觀景,那裡的百姓對高縣令的確盛譽不絕!」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滯澀的空氣漸漸鬆動。攔在龍道中央的百姓們互相看了看,慢慢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向皇宮的路。

  高澄眼眶微熱,喉頭聳動片刻,隨之朝著兩側百姓連連拱手行禮。

  他從沒想到,一縣之治,居然叫百姓們記到了今天。

  「天下人永遠都會記得,誰才是真的對他們好。所以,他們要來攔你,也因此,他們願意放你。」

  「莫要辜負百姓啊!」

  杜鳶的聲音慢慢響起,高澄沒有回頭,只是抬手一禮。

  原本打算看戲的各路仙神則是紛紛色變,他們覺得最少也能反打對面一個『道貌岸然,口是心非』的殺招,居然半點沒成?

  甚至還讓他們失了民心這一份今後未必用不上的助力.

  嘴角抽搐片刻,他們紛紛掐訣捏印,準備起了下一道攔路虎。

  若非必要,他們實在不願和杜鳶正面衝突。

  一是這人昨晚殺的著實叫他們心驚。

  二是在京都大打出手,他們害怕波及各自布置,讓本來是留在今後那個關鍵時刻的殺手鐧,提早用在了如今。

  隨後一路再無半分阻攔,青石板路盡頭的皇宮朱門已隱約可見,可就在杜鳶與高澄即將踏上宮前白玉橋時,二人同時看見眼前的景象竟在眨眼間換了天地。

  方才還鱗次櫛比的京都街巷、錯落的飛檐斗拱驟然褪色,轉瞬間化作一片水墨勾勒的山水天地。

  遠處是濃墨重彩的山巒,近處是淡墨暈染的江河,連空氣里都飄著似有若無的墨香,唯獨沒了半分人間煙火氣。

  「高澄——!」

  一聲裹著龍氣的怒喝突然從天穹砸落,震得水墨山水都泛起漣漪:

  「你高氏當年專權奪政,禍亂朝綱,早該滿門伏誅!如今不知悔改,還敢闖我京師,真是冥頑不靈!」

  話音未落,腳下的淡墨江河突然翻湧起來,無數墨色雲霧從水面升騰,在半空凝聚成一條鱗爪分明的巨龍——那是藥師家百年積攢的國運所化!

  這讓杜鳶看的都是微微一嘆,居然連藥師家的國運龍脈都被他們握住了。

  不過也是啊,他們既打算圖謀京都,怎會不攥緊「國運龍脈」這張底牌?

  事實上也正如杜鳶所想,龍脈和國運,放在以前都是山上人眼裡的重中之重,是而他們中不乏「斬龍人」和「養龍人。」

  如今為了攔住杜鳶,他們可謂是把最大的底牌之一,都搬出來了。

  於此,各路修士卻是再沒半分看戲的打算,反倒是人人皺眉凝視,生怕有變。

  要過這道關,就得斬了藥師家的龍脈根基。

  若不敢斬,便只能讓這條龍脈撕碎,葬身於這水墨天地間。

  那白衣客或許還是會安然無事,畢竟這人修為奇高,想走隨時都能走。他們也犯不著去玩命攔他。

  可高澄不同,險些叫江山易主的高氏餘孽,在藥師家的龍脈面前,從一開始就是死路一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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