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鄒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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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4章 鄒衍

  悵然佇立許久,鄒子終是緩緩轉過身,望向杜鳶,淺笑道:「可是有什麼想問的?」

  杜鳶連忙點頭,頗為困惑:「所以前輩,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雖說在京都天幕注意到那個一模一樣的面容時,就隱約意識到了一點。

  可究竟如何,杜鳶是真的摸不著頭腦。

  如今看來,兩個鄒子,一黑一白,顯然是出了極大的岔子。

  鄒子語氣隨意,仿佛在說一件尋常小事:「說穿了,也沒什麼深奧的。陰陽家祖師鄒衍,其實早就死了。如今你面前的我,或是方才那個他,都算不上真正的鄒衍。」

  他頓了頓,補充道:「充其量,不過是他當年分立陰陽時,遺留下的兩道執念罷了。」

  杜鳶眉頭緊緊蹙起。鄒衍早已離世?這答案遠超他的預料。

  他曾猜想過無數種可能,或許是某種玄妙的修行法門,或許是一場意外釀成的變故,卻唯獨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前輩,能否說得再詳細些?」他追問道。

  鄒子對此本就不甚在意,既然杜鳶問了,便耐心答道:「你該還記得李拾遺吧?你不是曾去過劍冢一趟?」

  杜鳶輕輕點頭:「自然記得。那般人物,此生都忘不了。」

  生於末法之世,在所有人都倉惶逃遁之時,獨自南下應劫,這樣的人,只要聽過他的事跡,便再難從心底抹去分毫。

  聞言,鄒子笑了笑:「我們做的,與他倒是差不多。」

  不知多少代修士日積月累下來的天道反撲,何其沉重?怎能真叫一群孩子去扛?

  「畢竟那裡能真的叫他們給抗了去啊!?我們這些老頭子,可還活著呢!」

  「所以前輩才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杜鳶終於恍然。

  鄒子揶揄道:「常言道,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如今天真的塌了,自然該我們這些'高個子」頂上去。」

  話鋒一轉,他卻定定望著杜鳶,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已經猜到,劍家寶瓶口,給那放牛娃留話的人是我?」

  在劍冢之中藏著鼎劍的地方,他曾與春風劍主見過一位老者。對方不僅告知了他鼎劍的來歷,還提及了一位灰衫老人,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那位灰衫老人希望他帶走鼎劍。

  杜鳶回道:「當然記得。可前輩為何要讓我帶走鼎劍?」說著,他又指了指京都方向,試探著問,「這與另一個您有關?」

  鄒子頷首:「是啊,的確與他有關。只是怎麼說呢...」

  說到此處,縱然鄒子自認早已看淡一切、淡漠生死,看向杜鳶的目光也變得萬分複雜。

  眼前這人,實在太超出他的預料—竟能正面撞碎陰身那謀劃了萬載的布局。

  要知道,就連他自己,都被那陰身壓得喘不過氣。若非陰陽缺一不可,恐怕他早已被對方趕盡殺絕了。

  「自從鄒衍死後,分立陰陽。我與他便因為大道不和,分道揚鑣。繼而又因為愈發難容對方行事,而徹底決裂。」

  「他說的那一場局,也是在這般情況下出現的。他想要求那個東西,這本無可厚非,可他行事實在太過乖張狠辣,我實在難容,便爭鬥周旋至今。」

  隨之,鄒子慚愧道:「只可惜,明明該是一般無二的,我卻處處輸他一頭,以至於竟叫他一家獨大,而再不能收拾分毫。」

  他們二人幾乎沒有任何差別,唯一的不同,就是各自的心性。

  陰身屬惡,無所不用其極,陽身至善,處處肘制受限。

  初始,還可互有勝負,可久而久之,天然欠缺捨得」的陽身便日漸落敗。

  旁人心性有缺,還能學著改變,但他們不行的。

  畢竟陰陽善惡已分,如何叫善為惡,又如何叫惡為善呢?

  他們天然有缺,也註定無補!

  「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對手,但又不能真叫他當了邪魔為害人間,我便苦苦推演破局之機,最終,我突然注意到了一個'異數」。」

  提到這裡,鄒子都十分驚嘆道:「分立陰陽之後,雖然我們的推演卜算之能,遠不如鄒衍本尊,可就算如此,我們也自稱天下間無人能出其右。」

  「可不曾想,只要是和你沾上了的,我們就全都難以捉摸,且和你關係越大,就越是看不明白。」

  那麼多修士里,鄒衍的修為絕對不是最高,三教祖師還在前面頂著呢。

  可論及天機推演,鄒衍絕對遠勝三教祖師以及旁余。

  因此,鄒衍分立出的他們二人,哪怕不如本尊,也差不到那裡去。

  但就是這樣的他們,居然在杜鳶這兒處處吃癟,好似玩笑。

  記得第一次發現這個異數的時候,他險些以為是大劫又來了。

  畢竟能讓他看不透到這般地步的,只有大劫。

  他也記得,在發現鼎劍或許會是作為轉機的異數時,他就試圖從此下手。

  只可惜他從一開始,就搞錯了因果一不是鼎劍能夠破局,而是破局的人和鼎劍沾了因果而已。

  所以,為了避免那個他預想中的鼎劍劍主,與破局的鼎劍失之交臂,他便早早踏入人間。

  強行橫插一手。

  不曾想...竟是一場空!

  「我當時以為鼎劍是破局的轉機,便不敢讓你和鼎劍失之交臂,而橫插一手。哪裡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因果呢?」

  說到此處,鄒子,忽然看了一眼杜鳶腰間的老劍條。

  凝視片刻,他面容古怪,隨之點頭笑道:「鼎劍確乎配不上你。」

  杜鳶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當即眼前一亮道:「前輩知道我這柄劍的來歷?不知前輩可否明言一二?」

  自己的這口梣究竟什麼路子,杜鳶到現在都沒搞明白,雖然沒影響,但終究弄的他心裡痒痒的!

  就像貓抓,不搞清楚,實在憋得慌!

  可怎料,鄒子卻是大笑著擺手,繼而指了指下面的王承嗣道:「你這口劍的來歷,我當然知道,或者說,我反而奇怪為何你這般修為會不知道。不過,我也不是不答,我只是想你去問他!」

  杜鳶跟著低頭,看向了下方躺在大街上,安然自得的王公子。

  「前輩為何要如此?」

  鄒子略顯悵然的笑了一笑後,答道:「算是我這個師父,最後在考考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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