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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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福拿著帳本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禹……禹王府上的管家,每個月初都派人來,說是王爺要做些道家煉丹的玩意兒。」

  薛聽雪接過帳本,手指在「硫磺」兩個字上點了點。

  「煉丹?」她輕笑一聲,「我怎麼瞅著,他這是想煉個能上天的『金丹』啊。」

  她把帳本丟回給劉福。

  「去,把京城的下水道的輿圖給我找來,越詳細越好。」

  劉福愣了一下,沒敢多問,拔腿就跑。

  傅庭遠從她身後走過來,拿過她手裡的硃砂筆。

  「我讓青楓帶人去?」

  「不用。」薛聽雪搖頭,「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種腦子被門夾過的,就得用點他沒見過的招數。」

  她拿過一張白紙,在上面迅速寫下一串化學材料的名字。

  「按這個方子,去我鋪子後院的藥房配。迷魂香的濃度加十倍,再混上這個。」

  她筆尖一頓,在紙上寫下「高純度辣椒精」五個字。

  「找幾個肺活量好的弟兄,再備上幾口大風箱。今晚,我請全京城的老鼠,免費體驗一把『催淚桑拿』。」

  京城錯綜複雜的地下水道里,潮氣混著腐爛的臭味,熏得人頭暈。

  傅南禮卻像是聞不到,他痴迷地撫摸著身前那幾十個黑漆漆的木桶。

  「傅庭遠,薛聽雪……」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你們以為自己贏了?等我的『煙花』在太廟炸響,你們的登基大典,就是你們的盛大葬禮!」

  「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他癲狂地笑起來,笑聲在狹窄的涵洞裡迴蕩,顯得格外陰森。

  他身後的幾個殘兵敗將跟著乾笑,眼裡卻藏著恐懼。

  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傅南禮的幻想。

  「咳咳咳!什麼味道!」

  一股無法形容的辛辣氣味從水道深處湧來,像是有人把一萬斤辣椒倒進了鍋里猛火煮。

  那味道霸道無比,鑽進鼻腔,衝上天靈蓋,眼淚鼻涕瞬間就下來了。

  「阿嚏!咳咳咳……眼睛!我的眼睛!」

  傅南禮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辣得原地打滾,感覺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甜香襲來,他腦子一沉,眼皮重地抬不起來,整個人軟倒在泥水裡,失去了知覺。

  等他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了禹王府的院子裡。

  陽光刺眼。

  薛聽雪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喝著茶。

  「喲,這不是禹王殿下嗎?改行鑽地洞了?」她放下茶杯,笑吟下地看著他狼狽的模樣。

  傅南禮渾身濕透,沾滿了污泥和穢物,臉上還掛著乾涸的鼻涕和淚痕,像一條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狗。

  「薛聽雪!你……」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手腳都被綁得結結實實。

  薛聽雪沒理他,對旁邊一個正在鋪紙磨墨的畫師吩咐道:

  「畫仔細點,把他臉上的鼻涕眼淚,嘴邊的口水,都給我畫得逼真些。」

  「特別是這副想吃人又吃不著的憋屈樣,這可是精髓。」

  畫師憋著笑,手下運筆如飛。

  傅南禮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腦袋一歪,又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十幾張傅南禮的「落魄圖」新鮮出爐,被劉福帶著人貼滿了朱雀大街的每個角落。

  畫像旁邊還配著一行大字:前禹王在線求職,業務範圍:專業鑽地洞,兼職掏糞。

  第二天,傅庭遠正式下旨。

  廢黜傅南禮所有封號,貶為庶人,罰其清掃京城所有公廁,終身不得赦免。

  曾經風光無限的禹王,徹底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三日後,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太廟前,傅庭遠身著繁複的五爪金龍袍,從御攆上走下。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那身明黃的顏色穿在他身上,非但不顯臃腫,反而更襯得他氣勢奪人,威嚴赫赫。

  廣場兩側的貴女們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個捂著心口,激動得快要喘不過氣。

  「新帝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起。

  傅庭遠抬起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今日起,廢除跪拜之禮。」他聲音清朗,傳遍全場,「君臣之間,當以禮相待,而非以膝蓋論尊卑。」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愣住了。

  傅庭遠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宣布第二道旨意。

  「國庫將與『傾城』商鋪共同成立『大宣發展基金』,所得利潤,三成歸國庫,七成用於興修水利、撫恤軍屬、開辦義學。」

  這道旨意一出,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這相當於把皇家的錢袋子,直接跟薛聽雪的鋪子綁在了一起。

  這哪裡是准皇后,這簡直就是大宣的財神爺!

  薛聽雪身著郡主正裝,站在傅庭遠身側。

  在萬眾矚目之下,傅庭遠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底下的百姓看得真切,一個膽大的商戶忍不住高喊:「這門親事,我等心服口服!」

  「對!心服口服!」

  「恭賀新帝!恭賀郡主!」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典禮氣氛達到最高潮時,異變突生。

  西邊的天際,突然出現了幾個巨大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眾人看清了,那是幾盞巨大的孔明燈,正慢悠悠地朝太廟廣場飄來。

  「那是什麼?」

  「好像是賀喜的孔明燈?」

  可人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孔明燈下面,似乎掛著什麼東西,在風中搖搖晃晃。

  隨著孔明燈越飄越近,一個眼尖的禁軍都尉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人頭!那下面掛的是人頭!」

  整個廣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頭,驚恐地看著那幾盞不祥的孔明燈。

  血淋淋的人頭被繩索吊著,頭髮散亂,面目猙獰,死不瞑目。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看清了其中一個人的面容,悲呼出聲。

  「是王將軍!北境先鋒營的王副將!」

  「還有李參將!天殺的!到底是誰幹的!」

  北境的將領,怎麼會……

  不等眾人從驚駭中回過神來,其中一盞最大的孔明燈下方,飄飄揚揚地落下一塊巨大的白布。

  一名黑甲衛縱身躍起,將白布接住,飛速送到傅庭遠面前。

  白布上,是用鮮血寫就的狂草大字,字字都透著血腥和囂張。

  「聽聞大宣新帝登基,南疆鬼枯子特送上賀禮。」

  「我在北境,為爾等備下十萬冤魂組成的『萬鬼大陣』。」

  「三日之內,新帝若不親臨落雁谷受死,我便讓薛真小兒,與整個北境大營,為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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