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到底誰是BOSS?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雖然困難,但明珀仍舊決定親自試試看。

  他以極為彆扭的姿勢,幾乎趴在了那滑膩膩的泳池壁上,另一隻手努力向上摸索著。

  左手倒是能很勉強的夠到泳池上面,但是完全摸不到鑰匙。

  又嘗試了兩次,明珀便果斷收回了左手。

  沒必要再浪費體力了。

  70厘米的鎖鏈,2.2米高的泳池……這似乎是對方算好了的高度。

  那人就是故意將鑰匙放在了以他的身高,恰好夠不到的位置!

  如果想要將那鑰匙拿下來,就必須要等水面漲到足夠高的程度才行。

  而且不能用手,而是要靠腳——用水的浮力,來讓他的身體上浮到足夠高的位置。然後用腿把鑰匙掃到水中,再憋氣沉入這黑紅色的水中把鑰匙找到。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充滿了惡意。

  這應該就是那個設計劇本的人想好的劇情了。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那個扭曲的合成聲發出了愉悅的聲音:「假如真等水漲起來,你便是九死一生。

  「但偉大的『死神大人』決定給你一次憐憫——

  「你還有另一條路。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趁著水面還沒上浮,看看連著鎖鏈的那塊瓷磚有什麼不同吧。」

  明珀意識到了什麼,於是低頭蹲下,伸出左手翻找著。

  他的右手手背已經出血了。之前那次拉扯的影響很大,他的皮膚破損了一大片。唯一的好消息是,低溫正在讓失血速度變慢。

  而每過幾下,明珀就意識到了那個聲音在讓自己找些什麼——

  那是一片破碎的瓷磚。

  它的形狀像是一枚貝殼。用它來斬斷鐵鏈是不可能完成的。

  但它還有另一種用法。

  ……那就是切下自己的拇指。

  那瓷磚的碎片雖然也很鋒利,但是硬度不夠。想要用它把拇指斬開、切斷、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需要一點一點的磨削,將血肉鋸斷、或是將筋挑斷。

  若是如此,他也能從那鐐銬中逃生。

  是選擇短而近的犧牲,傷害自己的血肉來換取壁虎斷尾的機會?

  亦或是安靜的等待死亡的臨近,賭自己的體能還足夠撐到正確的時機到來?

  「……呵。」

  明珀譏諷地笑了笑。

  他順手將瓷磚揣在了兜里,然後蹲了下來。

  「看來,你終究還是不忍心傷害自己,選擇了懦夫之路!」

  那個聲音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捨棄了短痛,選擇了長痛——但是,人真的有可能在冰水中蹲上一個小時,等水位慢慢上漲、再從水中飄上兩個小時嗎?

  「若是如此做,就沒有回頭路了!亦或者說,那或許是勇士之路?」

  「——等等,你在做什麼?」

  明珀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將自己的運動鞋鞋帶系在了一起。

  緊接著,他將雙腳的鞋子脫了下來。

  就像是揮舞連枷一樣,他拿著一隻鞋子,揮舞著另一隻。

  只是幾下,他就將那鑰匙夠了下來。

  鑰匙甚至還沒落地,就已經被明珀在空中接住。

  他抬起手腕,用鑰匙打開了自己手腕的鎖。

  隨即,他直起身子來,對著高處的天空遙遙比了個中指。

  「——傻逼。」

  明珀直截了當的嘲諷著。

  他譏諷的笑道:「真是拙劣的模仿。」

  這麼說著,他慢條斯理的將鞋子重新穿了回去。

  此刻,水面甚至都還沒有漲到腳踝。

  喇叭里的那個人似乎已經被明珀氣死了。

  直到明珀離開泳池,在外面將鞋子裡面的水倒出來,又將被水浸濕的毛衣脫下,都沒聽見它再說一句話。

  而此時,明珀才終於徹底看清了這片空間的全貌——

  這看起來像是個地下研究所。

  除了那巨大的,看起來像是游泳池一樣的「水牢」,前面還擺著一團奇異的巨大「鋼絲球」。

  明珀慢慢踱步上前,湊過去觀察著。

  那是直徑大概有半人高的一團巨大鋼絲球。

  每一根鐵絲,上面都有著密密麻麻的的鋒銳尖刺。看起來就像是荊棘一般。這有點像是以前那種防止人翻牆而設置的防偷鐵絲網。

  而在鐵絲的最中間,掛著一把鑰匙。

  在大量深紅色的燈光照射之下,那鐵絲看起來就像是沾滿了鮮血一樣。

  「哼哼……」

  似乎是緩過來了。

  那個聲音再度從喇叭中響起:「別得意,作弊者。你的小聰明讓你過了第一關,但這還遠遠不是結局。」

  「你先等等。我哪作弊了,你說清楚。」

  明珀毫不客氣地回應道:「我不遵從你的解法就是作弊是吧。哪來的設計師,還想教玩家遊戲怎麼玩是吧。

  「鑰匙不是你自己把它放得這麼近的?是你自己沒有做好測試吧。鑰匙非得放在泳池邊上嗎?為什麼不能直接做一個定時機關?

  「如果我拒絕了那瓷磚刀呢?這個設計就沒有用了?還是說,你之後打算再來一個新機制逼我自殘?」

  就像是導師批評畢業設計一樣,明珀對這個機關的設計指指點點:「瓷磚刀不能在這種時候給出,水才剛到腳踝。我心中的恐懼感還不夠呢。」

  看著這一團亂糟糟的、鐵絲網組成的鏤空,明珀眯起眼睛:「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個鐵絲網和那水牢加起來,才是第一關的內容……對吧?」

  「當然,」那個聲音得意地說道,「鐵絲網會慢慢收緊,你只有三分鐘的時間。一旦超過這個時間,鑰匙就再也拿不出來了。

  「原本你應該在這裡做出痛苦的抉擇,這將是你的贖罪之旅……但如今,呵。」

  那人話音落下,這鐵絲球便開始吱嘎吱嘎的緩慢向內旋轉。

  這放在荊棘鐵絲網中間的鑰匙,簡直居心險惡。

  按照正常的途徑,他來到這裡大概有兩種方式。

  要麼是他冒著溺死的風險,一直等到水面上浮到他能夠將鑰匙夠下來、再潛入水中把它找到,把鎖打開。

  這個時候,他應該精力已經徹底耗竭了。

  在不計算稱號的情況下,哪怕是身體健壯的普通人、這麼熬上幾個小時,再爬出來的時候應該也只剩下半條命了。甚至低血壓、低血糖都有可能。

  在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的情況下,手必然抖得像是帕金森一樣。

  想要將它從裡面拿出來,整整一條手臂都要變得鮮血淋漓。而被寒冷浸透的皮膚會失去彈性,變得異常脆弱。甚至有可能會被旋轉著的鐵絲磨碎成骷髏也說不定。

  而在另一種情況下……也就是切下拇指脫困的情況下,這也依然是個難題。

  那時,他有一隻手已經廢掉了。

  那麼他就必須要做出兩難的決定——是用已經廢掉、卻完全失去精度和力氣的右手去拿鑰匙;還是用完好的左手去冒險拿鑰匙。

  如果用右手來拿鑰匙,也就是「廢物利用」,那麼「廢物」很有可能會讓他失望;可如果用左手,那麼很有可能兩隻手都會廢掉。

  但是,明珀毫不猶豫將右手伸了進去!

  他沒有抱著僥倖心理,去觀察鐵絲運行的軌跡——他不相信對方會給他留下這種「活路」。那只可能是惡毒的陷阱。

  因此他直接硬抗了那鐵荊棘的磨削,無數血洞剎那間在他右臂浮現、頃刻之間血流如注。

  當明珀將右臂拿出來的時候,上面已經插了差不多十幾根細小的鐵絲。

  濃黑色的鮮血一點一滴的從中滲出。其中最深的一根扎進去了至少五厘米。

  而明珀卻一聲都沒吭。

  「喜歡笑啊。」

  明珀嘴角微微上揚,左手慢條斯理的將沾滿鮮血的鐵絲一根根拔出。

  「沒事,那就多笑笑吧。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那個聲音實時觀察著他的舉動,不管明珀是在泳池還是在鐵絲網邊上,他的話都被對方即時聽見。

  這意味著一件事。對方聽到他聲音的手段,很有可能就在明珀自己身上。

  從設計的角度來說……甚至很有可能,那個「遊戲的設計者」就在附近。

  或者說,就在這個遊戲的「地圖」里。

  只是短暫的交手,明珀就已經側寫出了對方的形象:

  一個年紀不大的青少年,大概十四歲到十七歲,大概率是男性。自視甚高。有著較弱的中二傾向,有偏執傾向、暴力傾向與反社會傾向。

  「我覺得,你最好給你家大人打個電話。」

  明珀慢條斯理的說道:「不然,你會後悔的。」

  對方果然被激怒:「誰會後悔還不一定呢!」

  ——對父母有抗拒心,有強烈的自我證明欲望。性格易怒,自尊心脆弱,很有可能來自於原生家庭的壓力。

  他心中已經大致摸索出了事情的輪廓。

  明珀用沾滿鮮血的左手摸了摸臉,對著上面露出一個充滿攻擊性的猙獰微笑。

  那一瞬間,對方並沒有發出更激烈的反應,而是沉默了一瞬。

  ——他怕了。至少有一瞬間,他明顯的畏懼了自己。

  明珀瞭然。

  那麼,自己此刻所扮演的這個「顧濤」,要麼就是他的父親、要麼就是他的老師。

  既然如此……這種恨意,是家暴嗎?還是單純的嚴父?

  真是父慈子孝啊……

  想著,明珀拿著沾滿鮮血的鑰匙,緩步走向大門。

  他的步伐緩慢而沉重,喘息也變得粗重。

  「躲好哦,小子……」

  他低聲呢喃著,用幾乎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低沉聲音說道:「別讓我抓到你了……」

  就仿佛……

  這場遊戲的BOSS不是對方,而是明珀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