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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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侯的臉色一沉:「總不能因為你妹妹的衣服沒濕,便覺得是你二哥故意這樣說的吧?難道他會陷害你嗎?」

  宋氏微微蹙眉,有些不贊同地說道:「錦寧,你如此說,便有些寒人心了,素日裡,你二哥是多麼疼愛你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與人起爭執和矛盾,你二哥哪次不是幫著你?便是瑞王世子,他都敢為你出頭!」

  「還有,秋日裡的玉佩掉到水中,你哭了一場,你兄長便親自跳下去為你撈玉佩,為此大病一場……」

  「那年你生病,高熱不退,你兄長守在你的床頭整整三日……」

  「這些,你難道都忘了嗎?他寧可委屈了自己,也不可能故意冤枉你!」宋氏痛心疾首地說道。

  錦寧聽到這,忍不住地看向裴景川。

  宋氏說的這些事情,並不是編造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過的。

  她的二哥,從前那麼好的二哥……

  可如今,這麼好的二哥,已經不屬於她裴錦寧了。

  或者是說,在她失去永安侯府嫡女身份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什麼屬於她了。

  其實她不在乎,失去永安侯府嫡女身份帶來的尊貴地位,還有那未來太子妃的位置。

  這一切,她都可以拱手,還給那位真正的嫡女。

  她想要的,其實不多,唯親情而已。

  只可惜,這看簡單的親情,與她而言,卻是這世間最難得到的東西。

  錦寧又將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

  自己這位,素來溫和,且對自己體貼入微的,被她當成生母十餘年的嫡母,看起來好似是替裴景川委屈,說到底,其實是為了裴明月辯駁,還有往她的身上潑髒水。

  錦寧冷聲說道:「裴景川未必會故意陷害我,可我還是想說,眼見不一定為實。」

  說到這,錦寧認真地看向永安侯問道:「所以父親,當真覺得,我會故意在宮宴上鬧出這樣的事情嗎?且不說自己衣裙濕了是否出醜,便說這件事一旦被人瞧見了,或者是察覺了,我這太子妃的位置很可能不保!」

  「我即便要真與誰為難,也犯不著在宮宴上發難。」錦寧冷聲道。

  永安侯看著錦寧,覺得錦寧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可他又看了看裴景川和裴明月……還真不好,在這件事上下個論斷。

  思來想去。

  永安侯決定在這件事和稀泥。

  「罷了,這興許就是一個意外,叫你二哥誤會了,也怪不得你二哥。」永安侯繼續道。

  裴景川瞪大眼睛:「父親?」

  裴明月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那雙瞬間就紅了的眼睛之中,滿是委屈,簡直是無聲勝有聲。

  便在此時,永安侯話鋒一轉:「我們不說灑掉茶水這件事,便說你裝病離開宴席一事,簡直太沒禮數!」

  「娘娘雖然體恤,不同你計較,可你宮宴裝病,若是傳揚出去了,那就是欺君之罪,若我不罰你,縱著你的性子,讓你肆意妄為,你早晚會惹下大禍!」

  「來人啊!請家法!」永安侯沉聲道。

  裴明月聞言,小聲說道:「父親,您便饒了大姐姐這次吧,許是今日沒定下婚期,她心情不好,才任性回來休息……她下次一定不會這樣肆意妄為了。」

  裴明月說這話的時候,情真意切,好似真的為錦寧求情一樣。

  裴明月越發乖巧懂事,永安侯就越發覺得,眼前的錦寧太任性!

  如此任性,若直接嫁入太子府,對永安侯府未必是什麼好事!

  這樣想著……永安侯將目光,放在了裴明月的身上,倒是覺得,自己這個在鄉下長大的女兒,好似……更適合當太子妃了。

  在這之前,永安侯還真沒這樣想過。

  這個想法一起,永安侯心中先為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驚,覺得這樣有些對不起錦寧,這到底是從小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但很快他便自己釋然了,當初欽天監是說過,永安侯府的女兒有鳳命,如今看起來還真是印證了這話。

  只不過,這鳳命……不在錦寧身上,而是在月兒的身上。

  月兒雖然在鄉下長大,但身負裴宋兩族血脈,錦寧的生母卻只是被永安侯府收留,伺候老夫人的孤女罷了。

  怎麼能配得上這鳳命?

  說著,裴明月又嗔怪地看向錦寧:「大姐姐,其實父親聽說你病了,很擔心你,所以這個時候才會這樣生氣……你快些和父親道歉,父親定不會責怪你了。」

  錦寧沒有理會裴明月的意思,只是看著永安侯說道:「父親覺得我在裝病?」

  裴明月見錦寧直接漠視自己,雙手微微握拳。

  她憑什麼,憑什麼這樣漠視自己?憑什麼這樣高傲,好似從不將她放在眼中?

  永安侯冷聲道:「你不是裝病嗎?」

  錦寧苦笑了一下,失望地看著永安侯:「父親和兄長,都覺得我的性情不似從前溫和,可你們從前,也不會這樣冤枉我……」

  宋氏開口勸道:「侯爺,你還是不要請家法了。」

  不提家法還好,一提起這兩個字,永安侯就狠了狠心,冷聲道:「我今日非得要改掉你這個說謊的毛病!」

  「還不動手!」永安侯看著旁邊站著的粗使婆子,冷聲道。

  兩個婆子捧著三尺寬的木板往前走來。

  錦寧整個人忽地就摔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

  「好啊!你之前裝病就算了,現在面對責罰,還要裝昏嗎?」永安侯更是惱了。

  他堂堂永安侯府,悉心十餘年教導,怎麼就教出來這樣一個東西!比不得明月分點半毫!

  看起來,血脈比教導更重要。

  這樣想著,永安侯就下定決心,日後兒女親家,一定要選血統尊貴的世家大族。

  「有本事你就一直裝下去!繼續給我罰!」永安侯冷聲道。

  錦寧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兩個婆子將錦寧拉起來,打算將錦寧放到長凳上行家法,誰知道這麼一拉,兩個婆子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其中一個婆子忍不住地說了一句:「你們看,大姑娘這是怎麼了?」

  永安侯定睛看去,這才見錦寧臉色蒼白,嘴唇烏青,人也不停地打著顫。

  裴景川走了過來,不耐煩地說道:「你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逃脫責罰嗎?」

  裴景川伸出手來,本想幫著那兩個婆子拉錦寧一下,沒想到當他觸碰到錦寧的手的時候,卻微微一愣。

  這手,怎麼如此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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