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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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永安侯,都察覺到似乎哪裡不對了,可……錦寧如今的態度,卻也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永安侯便自我安慰了一句,許是她如今認清了自己的身份,也想通了嫁到尋常人家,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錦寧已經不想再看這幾個人的嘴臉,於是便道:「好了,事情也說完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日後沒有本侯的允許,你不可隨意出府!安心在府上待嫁便是!」永安侯冷聲道。

  錦寧只當沒聽到永安侯的話,大步走出了這屋子。

  她雖不擔心,自己真的會被嫁給什麼宋家的遠房表兄,也早就知道,永安侯冷漠無情不配為人父。

  可,心中還是有一種難言的悵然。

  自祖父故去後,偌大的永安侯府,乃至茫茫天地,她孑然一身,好似無根的浮萍,又好似無枝可依的孤雁。

  隨風飄蕩,無處落腳。

  思及至此,錦寧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懷中那枚,今日蕭熠剛剛送給她的佩玉,心中總算,升起了些許的暖意。

  茶室之中,裴明月想著剛才錦寧的態度,還有那句,希望父親不要後悔的話。

  微微斂眉,將眸子深處的暗色隱了下去。

  裴錦寧這個賤人,又怎麼可能這樣輕易地答應嫁給徐家表兄?

  只怕的,已經有了什麼後路。

  不過此時此刻,裴明月怎會想到,錦寧的後路是那位,天下至尊之人?

  永安侯將事情解決完了,便看著宋氏和裴明月說道:「好了,錦寧已經答應易議親的事情了,夫人便為錦寧和明月,一同籌備起來吧。」

  宋氏看向永安侯,開口說了一句:「侯爺放心,妾身定會妥善安排兩個女兒出嫁的事情。」

  永安侯微微頷首:「你辦事,我放心。」

  待永安侯離開後,宋氏就看著裴明月說道:「自永安侯府和天家的婚約定下之後,府上便籌備了不少嫁妝,你放心,母親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到太子府的!」

  說到這,宋氏微微蹙眉:「只是可惜了珍寶堂。」

  這是一處進項頗豐的鋪子,就那樣給了裴錦寧。

  「罷了,珍寶堂給她當嫁妝,已是抬舉她了!其餘的東西,按照尋常人家嫁庶女籌備便是。」宋氏淡淡道。

  無非是幾床被褥,幾件衣服而已,這明面上,她也不想落個偏心不慈的名聲。

  至於從前,老侯爺為錦寧備下的那些田莊、鋪子、還有珍寶頭面,古玩字畫之類的嫁妝……自是不可能給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合該屬於她的明月。

  宋氏說著話,便看裴明月好像興致不高的樣子,於是便溫聲問了一句:「明月,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已經按照你的想法,早早將她嫁出去嗎?」

  裴明月看向宋氏:「母親,我這心中總覺得不踏實,她答應得太痛快了。」

  「我看她,根本就是打定主意,要讓太子哥哥為她撐腰了!然後到太子府當側妃!」裴明月咬牙道。

  如若不然。

  裴錦寧怎麼可能這樣,有恃無恐的?

  宋氏聽到這,聲音微冷:「這件事,由不得她!」

  「明月,你且放心,母親絕對不會讓她到太子府!給我的明月添堵的!」宋氏眯著眼睛繼續道。

  ……

  錦寧已經回到了雁聲堂。

  海棠端了茶水過來。

  看向錦寧道:「姑娘,您潤潤嗓子。」

  錦寧抬手飲茶,海棠便道:「姑娘,陛下和您真的……」

  錦寧瞥了海棠一眼:「難不成還有假?」

  海棠這個時候,倒是不昏昏沉沉了,而是長鬆了一口氣:「如此說來,姑娘你應該不用擔心,自己嫁給那個什麼宋家的遠房表兄了?」

  錦寧冷嗤:「他算我哪門子表兄?」

  她就算是有表兄,也該是……

  錦寧想到這,微微一怔。

  時至今日,她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都說,她的生母,是一個被祖父收養的孤女。

  她沒有來處,死的亦悄無聲息,仿若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在這個世上。

  不。不是沒有任何痕跡。

  自己便是她存在過的最好證明。

  自己這一身骨血,皆是她孕育而成。

  ……

  棲鳳宮。

  天已經黑了,但徐皇后沒有就寢的意思。

  她正神色陰鬱的,坐在那。

  今日陛下,先是去了長平郡主府上……去長平郡主府上也就罷了!

  可陛下,不過在長平郡主府小坐一會兒,便離席而去,接著就不知道去往何方。

  帝王去往何處,自然沒有必要和她這個皇后交代。

  可是從前,皇帝去何處,也不會這般命令屬下,三緘其口!

  如此不想讓人知道行蹤……

  很難讓徐皇后不多想。

  自鵲山行宮開始,徐皇后便有些疑神疑鬼的。

  那個曾經讓帝王記掛的芝芝,還有,那系在帝王腰上的紅色錦帶,足以讓徐皇后耿耿於懷。

  除此之外。

  本就對後宮冷淡的帝王,好像對後宮徹底沒了興致。

  連新歲那夜,帝王也不肯留在棲鳳殿中。

  一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將徐皇后緊緊籠罩。

  ……

  蕭熠的心情,倒是罕見的不錯。

  福安將晚膳送到玄清殿,並且擺好的時候。

  蕭熠看著最近每日都有的那一道菜,開口吩咐了一句:「差人給永安侯府送一些太湖粉藕……」

  那姑娘既然愛吃,便縱著一些,又有何妨?

  說到這,蕭熠微微一頓:「罷了,給侯府以上爵位的人家,都送一些。」

  蕭熠還知道,不可惹目的道理,他暫時還不想給這姑娘招惹禍端。

  福安笑著說道:「奴才明白陛下的意思,不過只送這粉藕,有些惹眼,各州府為了賀歲,送了許多各地的特產入宮,不如給各府都送一些上供的果蔬?」

  蕭熠看向福安,開口道:「賞你三月俸祿,自己去領賞吧。」

  福安頓時明白,自己這是討了陛下的歡心了。

  或者說,從在月老祠的山下,他為裴大姑娘送衣的時候,陛下便記下了。

  「奴才多謝陛下。」福安笑著說道。

  福安被賞的時候,魏莽就在旁邊,看了個目瞪口呆。

  這……這也賞啊?

  奸佞!真是奸佞!幾句話的功夫,就讓陛下賞了?不是奸佞是什麼!

  待兩個人一起從玄清殿出來。

  福安踮起腳來,拍了拍魏莽的肩膀,開口說道:「魏統領,您慢慢想,慢慢學!待我領了賞,請你吃酒。」

  魏莽黑著臉,對著福安的背影,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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