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家的事,跟你們陳家有什麼關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桃溪村的里正姓鄭,叫鄭禾安,也是讀過書的。

  不僅他讀過書,就連他爹也讀過書。

  老鄭家在桃溪村也是出了名的大族了,家裡人丁興旺,小輩人數眾多。

  鄭禾安他爹那輩兄弟三個,如今只剩一個小叔尚在人世了。

  他大爺爺生了兩個兒子,他小叔也生了兩個兒子,唯獨他爹,就只得了他一個兒子。

  不過好在他們兄弟這一輩,娶的老婆都是能生養的,家家都是兩個兒子打底,就是鄭禾安也有兩子兩女。

  大兒子鄭聽松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去歲中了舉人,如今在府城書院裡讀書,也算是整個桃溪村的獨一份兒。

  陳福生帶著人到他家院門前的時候,鄭禾安正跟媳婦高氏在後院的菜地里砍白菜。

  就算是里正,在家裡也是要幹活的。

  聽見院子外頭吵吵嚷嚷的一大片,他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匆忙到井邊洗了把手。

  才繞過房子走到前院,就看見烏泱泱的一群群,鄭禾安的腦子『轟』的一下就炸了。

  這是什麼情況?誰家又出事了?

  待看清了站在所有人前面的陳福生一家,尤其是許鳳椒手裡牽著的李紅棗時,鄭禾安也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這是叫他給做主來了!

  如果是別人也就罷了,但是這李家跟陳家對上,鄭禾安雖然作為里正,但是他也著實不想管。

  主要是這兩家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但是既然陳福生帶著紅棗來了,他又不能不管,他便招呼了陳家人進院,又對著後面的人們說了兩句,想讓後面的人群散了。

  現在算是農閒時候,可沒有什麼機會再見這樣的場面了,因此即使鄭禾安苦勸,也沒有一個人願意離開的,他們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對即將看熱鬧的興奮。

  很顯然,他們把今天這事兒當成樂子看了。

  陳福生自然是無所謂,倒是鬧得越大越好。

  實在沒辦法,鄭禾安只能讓陳福生幾個人進屋。

  陳福生卻笑著拒絕了。

  「里正,咱們今天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你也是知道的,大山兩口子沒了,紅棗就跟我們過……」

  至於為什麼紅棗不跟李家人過,反而是跟著鄰居陳家人過,這件事即使陳福生不說,眾人也都是知道的。

  「大山兩口子沒了,給紅棗留下的東西也不多,不過就是兩畝旱地,一頭豬,外加七八隻老母雞,如今天冷了,母雞也不下蛋了哩!」

  「這也幸虧紅棗就是個閨女,也不是小子,不用娶媳婦,咱們再幫襯些,怎麼也能過得去。」

  「咱紅棗說了,那兩畝地她小娃兒也種不了,就托里正給賣了吧,至於價錢都好說,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了!」

  鄭禾安聽了陳福生的話,將目光轉向了李紅棗。

  「紅棗,你跟伯伯說,這是你的意思嗎?」

  紅棗雖然不知道陳福生打的是什麼主意,但是現在她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了。

  因此,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哩!里正伯伯,我就是這麼想的!」

  「不過……」

  李紅棗看了一眼陳福生,期期艾艾地繼續對鄭禾安說道:「我家的地里還種著小麥哩!不過如今是大伯跟小叔在侍弄了,我手裡就只有田契,這能賣嗎?」

  李紅棗故意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模樣,從破舊的衣服里,扯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鄭禾安犯了難,但是卻對著李紅棗點了點頭。

  「有田契就能賣!」

  他說能賣,那肯定就能賣,至於有沒有敢買的,那就不好說了。

  就在這時,李大江跟李大河得到了消息,也匆匆朝著里正家裡趕了過來。

  聽見李紅棗這麼說,李大江立即喝道:「我不同意!」

  他們還想著,李大山死了,這兩畝地的冬小麥就算是他們占了便宜了,也不用怎麼侍弄,開春澆兩茬水就成了,等來年交了夏稅,秋天那季玉米就全是賺的了。

  卻沒想到,李紅棗很有心機,他們把李大山家裡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的田契,原來早就被她給藏起來了。

  如今更是想要直接越過他們李家人就賣了這地,他們如何能忍?

  因此,才一得到消息,他們就立即朝著鄭禾安家來了。

  陳福生聽了李大江的話,臉上的笑容就快要掛不住了,但是他卻強忍了回去。

  就等著他們兄弟兩個呢!

  「呦,這不是大江跟大河兄弟嗎?怎麼今兒有空出來看熱鬧?怎麼,你們也想買地?」

  「都是一家子親戚,好說,好說,要是你們要買的話,咱們就吃些虧,五兩銀子一畝賣給你們吧!」

  鄭禾安聽了陳福生的話,唇角止不住地抽動起來。

  這年頭,哪怕是上好的一等田,也不過就三兩半一畝,陳福生張嘴就是五兩,還說是吃些虧。

  村里人都是好熱鬧的,看著李大江兩兄弟的臉色鐵青,就有人問了一句:「那要是咱們買,陳兄弟打算多少錢賣給咱們呀?」

  這不過就是一句玩笑話,但是陳福生卻一本正經的回覆了。

  「咱們也不沾親帶故的,自然就不能吃虧了,那就三門兩銀子一畝吧!」

  眾人聽了這話,頓時哄堂大笑起來,李大江和李大河兄弟知道這是陳福生故意給他們難堪,因此火氣也就上來了。

  「陳福生,你以為你是誰,甭跟咱們面前擺這個譜!那是我們李家的田地,什麼時候由著你這個外人說了算了?」

  陳福生還沒有說話,冬至就搖著頭說:「非也非也,按照咱們北寧例律,這契書上是誰的名字,田地就是誰的。」

  鄭禾安聽了這話,忙展開了那摺疊整齊的契書,卻見上面赫然是李紅棗的名字。

  他的眼神不禁疑惑起來。

  冬至為什麼這樣說,就是因為剛剛來之前,他已經看過契書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李大山買田地的時候寫了紅棗的名字,但是也不難猜,大抵就是怕出現今天這樣的情況吧。

  畢竟李家那幾個人,可也算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李大江聽了這話,臉上忽然就好看了幾分,因著冬至秀才老爺的身份,他也不敢對著冬至發火,就轉頭對里正鄭禾安說道:「那田地是大山的,如今大山死了,我是大山的兄弟,這田地就該咱們兄弟幫他照看。」

  「這事兒說到底也是咱們老李家的事兒,跟你們老陳家有什麼干係?你們又來湊什麼熱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