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書讀萬卷,路行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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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先還沒覺得,被紅棗問了出來,她這才反應了過來。

  她便笑著說道:「沒啥!我就是看你跟以前好像不一樣了。」

  紅棗聽了這話,心裡便是一滯,但是面上卻不顯。

  「嬸子,我以前是啥樣啊?」

  江氏便說道:「以前麼,老是低著頭,背著個跟你差不多高的竹簍子,也不說話……」

  紅棗聽了,心頭一松,立即就笑呵呵地對著江氏說道:「嬸子說的這是哪年的事兒啊?現在我可有兩個竹簍子那麼高了呢!」

  江氏聽了,也跟著笑,便沒再說什麼。

  紅棗忽然變得開朗這事兒,陳家人都沒有細想,本來麼,這人經歷過大悲大喜,總要有點變化的。

  要是一點變化都沒有,那就是真的心狼了。

  紅棗說完,就自己舀了水洗漱,然後又端了鍋里熱著的早飯吃了幾口,許鳳椒總是給她留很多,其實紅棗大多時候都是吃不完的。

  然後,她也不講究,也拿了個小凳子坐在三人的身旁,開始擦絲。

  因見吳氏過來,身邊也沒有豆包和糖包兩個小娃兒,紅棗就隨口問了一句:「豆包和糖包哪兒去了?」

  吳氏正跟許鳳椒和自家大嫂說話,見紅棗問她,便笑著回道:「她奶奶看著呢,不用我操一點兒心的。」

  紅棗便不再追問了,一時間,整個廚房倒是安靜了下來。

  不多時,楊滿村挑著一大捆柴火下山來,吳氏忙起身給他倒了一碗水,看著他喝了,這才又坐了回來。

  許鳳椒見了,急忙招呼著楊滿村過來歇著。

  楊滿村卻擺了擺手,去那邊接替了他哥楊滿倉,然後就見楊滿倉帶著柴刀上山了。

  這兩兄弟都是實誠人,拿了陳家的工錢,那也是一口氣都不敢歇的,他們倆的媳婦更是天還沒亮就來洗甜菜根,跟著洗刷擦絲幹活了。

  他們兩家,都是兩口子在這兒做工,一天一個人三十文,那一天就是一百二十文,這個價錢,別說是在村里做活,那就是出去,也未必就能找到這樣高工錢的活計。

  兩家又是鄰里鄰居的,就算是不給錢,幫把手也是應該的,這麼想著,幾人幹活就更加賣力了。

  紅棗跟著擦了一會兒絲,看著那幾盆堆得滿滿的甜菜絲,有些已經開始氧化了,便對著許鳳椒說道:「娘,我去那院燒火吧。」

  那院的兩口大鐵鍋,昨天晚上陳福生就已經收拾乾淨了,劈好的柴火也堆了半院子。

  因為這邊人來人往,就不好在這邊煮了,況且也要留鍋做飯的。

  許鳳椒朝著外面看了一眼,見這會兒沒有人過來送甜菜根,就喊了陳福生跟楊滿村,朝著兩人喊了一聲。

  「娃兒他爹,你幫著紅棗端過去吧!」

  陳福生立即就應了聲,然後跟著楊滿村一人抱著一大盆擦好甜菜絲去了紅棗家,就在廚房裡放下。

  然後,陳福生就跟著楊滿村去桃溪里挑水。

  紅棗用舀子舀了天才絲進鍋,等水挑過來,倒滿兩鍋,紅棗就開始架火燒水。

  比起其他的活計來,燒火算是個輕鬆的夥計了,紅棗趁著燒火的空擋,還發了會兒呆。

  這樣忙忙碌碌的日子,似乎也過得很充實。

  晌午之前,紅棗竟然是煮了滿滿六大鍋出來,然後又讓楊家兄弟跟陳福生一起幫著濾清了汁水,又加了石灰粉,這才等著沉澱。

  當然了,這加石灰粉的過程,卻是沒叫楊家兄弟看見的。

  紅棗已經跟陳福生和許鳳椒說好了,讓他們下午繼續煮甜菜,就等著沉澱,至於熬糖的事情,等她晚上回來再說。

  這也是要避著些楊家人的意思,陳福生自然也就同意了。

  請人做工是一回事,但是沒得要將自己的秘方都交代出去。

  中午,紅棗照舊換了新棉衣,拉著小推車去了村學給小滿冬至送飯,但是今天魏夫子講課,她卻沒有再跟著一起討論,而是靜靜地聽著魏夫子講書。

  紅棗的心思都在陳家做糖上,她只想著讓魏夫子快些講完,然後好趕緊留了作業回去寫。

  紅棗越是這樣,倒叫魏夫子覺得好奇了。

  這小娃兒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但是那嘰里咕嚕轉個不停的眼珠子卻出賣了她的內心。

  他便問了一句:「青梨兒,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紅棗自然裝作一副乖巧且虛心求教的模樣。

  「夫子,我覺得您說得都對!」

  魏夫子看著李紅棗的模樣,知道她著急回家,但是見她也不吭聲,便不想如了她的意。

  是以,魏夫子講完了千字文,就又拿出了三字經,準備繼續講下去。

  說起這個,魏夫子也是覺得驚奇,雖然他講課的速度快了些,但是好像李紅棗總能跟上他的進度,不論他什麼時候提問,李紅棗總是能回答得清楚明白。

  越是這樣,魏夫子就越發的心驚,也不由得惋惜。

  這樣聰明的娃兒,要是個男娃兒就好了,這個時代畢竟不容女子入仕,紅棗就算是再機靈,學得再好,不過多懂些道理罷了。

  紅棗見夫子還要講下去,她便叫住了魏夫子。

  「夫子,今天這些已經盡夠了,再多我就記不住了。」

  魏夫子看著紅棗終於露出了焦急的模樣,他便將書放下了,然後問了她一句話。

  「你覺得,讀書是為了什麼?」

  魏夫子這一問,紅棗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前世的經典話語。

  「讀書,識字,明理。」

  魏夫子點了點頭,紅棗說出這樣的話,他並不覺得稀奇。

  於是他又繼續提問道:「又有言稱,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你當作何解釋?」

  紅棗聽了這次的提問,也只是猶豫了一小會兒而已,她便繼續說道:「讀了萬卷書,就如同是行了萬里路,我沒去過的地方,沒見過的風景,見書中寫了,我看了,便如同見過了一般。」

  魏夫子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點頭,然後他繼續問道:「那你覺得,是讀萬卷更重要些,還是行萬里路更重要些?」

  這次紅棗沒有很快就回答,而是歪著頭看著魏夫子。

  她心想:這老夫子是看她不順眼麼?她才認識幾個大字?她就不信,魏夫子這樣的提問,他也問過小滿他們麼?

  但是魏夫子卻是一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模樣,由不得紅棗不作答。

  她想了半天,然後才緩緩說道:「都重要。」

  「就比如,讀書才能做出好文章,文章做得好,才能考秀才,考舉人,考狀元,可是光考了狀元也是不成的,那只能說明,書讀得差不多了,可是卻都是紙上談兵罷了。」

  「所以,才有官員外放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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