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女娃兒這病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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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福生不好跟立春解釋,就在立春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你問那麼多幹啥?你又不是大夫!」

  「二小子,咱是爺們兒,爺們兒就少碎嘴子招人煩!」

  「再說了,你這不是咒你娘跟妹妹麼!」

  立春頭上一痛,他卻沒跟著陳福生往隔壁街去。

  「爹,你自己去逛吧,我不去,我就在這兒等著娘!」

  立春說完,就在恩濟堂門口不遠處的台階上坐了。

  陳福生眼珠一轉,然後就朝著立春笑罵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嫌你爹兜里沒銀子?」

  陳家的銀子都是在許鳳椒的手裡,家裡的花銷都是她在掌握著,陳福生手裡是一個子兒都沒有。

  他說去隔壁菜市逛逛,也就只能單純地逛逛,連一文錢一個的三合面饅頭都買不起。

  立春坐在恩濟堂的台階上不走了,陳福生還以為他是不想跟著他這個窮鬼。

  陳福生這麼說,立春也沒解釋,就那麼坐著沒動。

  恩濟堂里,李紅棗得知了許鳳椒的來意,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恩濟堂是整個十里塘最大的醫館,也是唯一的一家醫館,所以排隊的人很多,許鳳椒站著排隊,就叫李紅棗去一旁的凳子上坐著歇息。

  李紅棗走到門口,就聽見陳福生跟立春的對話,看著立春那有些無賴的樣子,紅棗想了想,就從荷包里掏出了十個銅板出來。

  走到立春身後,李紅棗就朝著他伸出了手。

  「立春哥,你跟咱爹去吃一碗小餛飩,我記得菜市口那個奶奶做的野菜餛飩一絕,順便歇歇腳。」

  陳福生聽見李紅棗這麼說,立即就笑了起來。

  「我就說麼,還是咱們紅棗孝順!」

  立春回頭看了看李紅棗,卻沒接那十個銅板,而是朝著陳福生怒了努嘴。

  「我不吃,我就在這兒等著,你給爹吧,讓他自己去吃吧。」

  陳福生狐疑地看著立春,嘴裡嘟噥了幾句,笑罵立春是個愣小子。

  但是他也沒接那銅板,而是對著李紅棗說道:「棗兒啊,你進去吧,爹跟你二哥就在門口等著,等你們出來,咱們一起去吃!」

  李紅棗見狀,只得收回了那十個銅板。

  一直等了約莫一刻鐘的功夫,才終於排到了許鳳椒。

  許鳳椒就喊了李紅棗進去,兩人進了裡面的隔間。

  恩濟堂只有一位婦科郎中,也是位年逾古稀的老郎中。

  因為是給女人看病,他也不怎麼抬頭看人,只是偶爾看看病人的臉色罷了。

  許鳳椒進來,那郎中就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示意病人坐下。

  許鳳椒就忙將李紅棗按在了那椅子上,又抓住李紅棗的手腕,讓她放在那脈枕上。

  李紅棗也沒有不好意思,而是大大方方的看著那老郎中。

  郎中抬眸見是一個小女娃,就伸手拿了一塊帕子搭在李紅棗的手腕上,然後低垂著眼眸號起脈來。

  李紅棗只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郎中示意她換一隻手,她就又換了胳膊上去。

  隨著時間的流逝,許鳳椒的表情就越發的凝重了幾分。

  那郎中沒開口,她也不敢輕易就打算郎中號脈。

  許久之後,郎中才終於抬起頭,他沒看李紅棗,而是直接看向了許鳳椒。

  「你這娃兒受過寒。」

  許鳳椒立即就跟著點頭。

  「是,去年冬月掉河裡,養了好幾天才下地。」

  那郎中看向許鳳椒的眼神很複雜,李紅棗的身子骨虧得很,雖然如今看著面色紅潤了不少,但是十幾年來的虧空可不是一年半載就能補上的。

  在加上又添了寒症,恐怕就很難去根了。

  郎中對著許鳳椒嘆了一口氣,看著她們的穿著打扮,也不是什麼富裕的人家,若是用好藥養著,只怕她們也吃不起。

  「左尺若如髮絲,右關濡緩無力,三五不調,寒濕內陷,脾陽欲絕,真元渙散……」

  「這娃兒的虧空不是一日半日能補上的,要是吃藥,少說也得一年半載。」

  許鳳椒沒有猶豫,直接就對著郎中說道:「大夫,你開藥吧!」

  聲音里的堅定不移讓李紅棗都有些動容。

  說完,許鳳椒就往出掏錢袋子。

  「你可想好了,這藥不便宜,一副就得五兩銀子,最少也要吃上半年。」

  許鳳椒仍舊堅定地回答。

  「想好了,大夫你開藥吧!」

  郎中又看了看李紅棗,心裡卻有些詫異。

  如果許鳳椒這麼大方,怎麼就把這孩子養成了這個樣子?

  他低下頭,細細的寫了一張方子遞給許鳳椒。

  「去前面抓藥,半個月後回來複診,切記不能貪涼,也不能見風,保養著些。」

  許鳳椒接了那方子如獲珍寶,朝著老大夫謝了又謝,然後就拉著李紅棗去了前面的藥房。

  只要能治就好,就怕治不了。

  到了前面,抓了兩副藥,又付了診金,李紅棗本想自己出錢,許鳳椒卻不許,讓她將銀子收起來。

  兩人抓了藥出來,許鳳椒的臉色卻並不好看,李紅棗的臉色倒是平靜如常。

  陳福生見了,立即朝著許鳳椒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許鳳椒卻見立春也在場,就什麼都沒說,只說了要吃藥,半個月後回來複診。

  對於立春那探尋的目光,李紅棗故意裝作沒看見。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何況這個時候的人都還沒有那麼開放,不至於把自己的病情都拿出來說道。

  幾人朝著菜市街去了,陳福生也如願的吃上了野菜餛飩。

  陳福生試圖緩解有些緊張的氣氛,就說要買些肉回去蒸包子吃,他好久沒吃過許鳳椒蒸的肉包子了。

  許鳳椒沒說什麼,一家人吃了餛飩,先去了四時齋,將李紅棗積攢的毛筆送到鋪子裡,自然也見到了小夥計錢來。

  錢來仍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見到李紅棗過來,就要給她倒茶,又關切的問她身體如何。

  上次錢來見到李紅棗的時候,李紅棗才剛剛逃出升天,脖子上還有一圈青紫的淤痕。

  李紅棗笑著答了都好,將那些筆都拿出來,錢來檢查過沒問題,登記在冊後,由李紅棗簽字畫押,只等著掌柜回來給錢。

  今日掌柜不在,錢來不好做主,就跟李紅棗約好,下次她再來的時候一起結清。

  李紅棗答應了,一行人正要離開,卻在四時齋大門口遇到了另一個熟人。

  「李紅棗?」

  田源興奮地看著眼前的李紅棗,然後後知後覺的又喊了陳福生跟許鳳椒,卻唯獨忽略了站在他們身後的立春。

  立春看著田源朝著李紅棗笑得開心,他心裡就是一陣煩躁。

  他不是在臨江縣城麼?怎麼又回來了?

  田源在這裡遇到了熟人,就跟著李紅棗自來熟地說起了話。

  「你咋來這兒了?買東西麼?我跟這裡的掌柜認識,要不要給你打個折?」

  李紅棗卻搖了搖頭,她不是來買東西的,是來賣東西的,打折是萬萬不行的。

  陳福生見了田源,也高興地問他這是幹什麼。

  田源就說:「這不是最近糧價降了,我們東家要收糧,就讓我回來,單管十里塘這一塊兒。」

  陳福生聽了,就又誇了田源幾句。

  其中還特意說了一句:「田大侄兒就是不一樣,可比我家那幾個小子強,都能頂門立戶了。」

  陳福生這麼說,立春就不高興了,他向來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陳福生還沒察覺,但是紅棗就是覺得後背發涼。

  田源心裡高興,面上卻很謙虛,又將冬至和小滿誇了夸,唯獨落下了立春。

  立春的臉色就更黑了。

  幾人寒暄了一陣,田源就告辭走了。

  臨走之前,他還對李紅棗說:「我晚上就回家,這次回來還帶了些縣城的點心,等我送去你家給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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