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2章 坐地起價
第1502章 坐地起價
「英國人怎麼會配合我們的戰略————」
塔列朗只說了半句，便立刻反應過來。
英國人肯定不會配合法國的戰略，但如果奧地利請求他們促成俄國出兵，那倫敦方面肯定得做些什麼。
畢竟奧地利算是英國在歐陸核心區域僅剩的，能夠用來對抗法國的戰略支點了。
拒絕奧地利的請求，英國就等於徹底告別歐陸了。
而英國對於俄國也有足夠的影響力一一英俄貿易依然是俄國經濟的命脈。眼下，俄國的財政非常緊張，英國隨便拿木材、油脂、皮毛中的任何一項威脅，聖彼得堡立刻就會妥協。
塔列朗還是有些擔憂道：「殿下，可如果俄國幫奧地利解決了叛亂，兩國將因此變得非常親密，甚至達成某種同盟。」
他沒有說後半句，那就是歐洲東部出現一個強大的聯盟，會對法國形成嚴重的牽制。
約瑟夫不假思索地搖頭：「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在我親愛的表兄擺脫了國內的困境之後，短期內可能會感激沙皇，但請相信我，他很快就將對俄國人恨之入骨。」
他敢這麼確定，是因為歷史上在奧地利爆發革命，以及匈牙利鬧獨立的時候，正是俄國人派兵幫奧地利解決了麻煩。
然而，無度擴張的惡習是刻入了俄國人基因里的。
他們的軍力投送至中歐之後，立刻便趁奧地利虛弱之際，迅速控制了瓦拉幾亞，並一直將手伸向整個巴爾幹半島。
由於巴爾幹半島的民眾普遍信仰東正教，這為俄國的滲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等到奧地利緩過了一口氣，卻發現從塞爾維亞到瓦拉幾亞的帝國最南端疆域幾乎全部失控。而俄國則完全不理會維也納的不滿與抗議。
於是，當數年後克里米亞戰爭爆發時，奧地利便毫不猶豫地背刺了俄國—
趁俄國在克里米亞忙著對付英法，出兵占領了瓦拉幾亞和摩爾達維亞，並宣布加入英法同盟。
這也成為了壓垮俄國的最後一根稻草，沙皇尼古拉一世無奈投降，並服毒自殺。
此外，在俄國進入巴爾幹半島之後，還會擠壓奧斯曼在這裡的勢力範圍。雙方必然爆發衝突。
屆時，法國作為調停人出面，就能輕鬆收穫在巴爾幹半島的影響力。
塔列朗見攝政王殿下說得非常篤定，便徹底放下了顧慮，開始認真探討起外交行動的具體步驟來。
只是約瑟夫沒想到，這次的計劃有一半都白做了。
就在塔列朗離開巴黎三天之後，便有外交部的官員來到大特里亞農宮，向約瑟夫行禮道：「攝政王殿下，剛剛接到奧地利領事遞交的照會，他們希望奧方的外交大臣能夠得到您的召見。」
約瑟夫不禁眯了眯眼：「看來我有點兒心急了。奧地利的情況應該比安全局匯報的還要嚴重。」
還好塔列朗沒有直接去布爾諾。
他隨即吩咐那外交部官員道：「將這裡的情況告訴塔列朗大主教，讓他不用去奧地利了。」
「是，攝政王殿下。」
次日中午，奧地利外交大臣小科布茨爾終於如願在凡爾賽宮的和平廳見到了法國攝政王。在他身後則跟著梅特涅。
一番例行的外交禮儀之後，科布茨爾便急不可待地介紹了奧地利國內的局勢他甚至沒有隱瞞局勢的嚴重程度—一最後向約瑟夫躬身道：「皇帝陛下希望您能顧念法奧聯姻的關係，向我國提供必要的貸款以及物資援助。」
約瑟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或許我得提醒您，當年我派軍隊參加了貴國的南尼德蘭戰爭，以及西里西亞戰爭，而收穫的卻是貴國加入反法同盟。呵，現在您卻在這裡說「法奧聯姻」，不覺得有些諷刺嗎？」
嗯，他扯這麼多當然是為了要高價—奧地利人火急火燎地跑來巴黎，他怎麼可能不讓他們出點兒血？
科布茨爾有求於人，只能好話說盡，就差給約瑟夫跪下磕頭了。
約瑟夫這邊卻是始終不鬆口，直到一名宮廷官吏貼著牆走了進來，他瞥見站在門外的德伯尼納克女伯爵的身影，不禁在心裡暗笑：總算是來了。
是的，奧地利皇帝來求他，怎麼可能不去找母親想辦法？
果然，那宮廷官吏湊到約瑟夫耳邊，低聲道：「攝政王殿下，王后陛下希望您能在不損害我國利益的情況下，稍微幫幫奧地利。」
約瑟夫瞥見科布茨爾眼中閃過期盼之色，於是擺出無奈的表情道：「好吧，我可以幫維也納解決麻煩，但有一個條件。」
科布茨爾忙道：「您請儘管吩咐。」
約瑟夫點頭：「皇帝陛下需要承認《斯圖加特宣言》的全部內容。」
科布茨爾當場愣住。
《斯圖加特宣言》是什麼？那是德意志邦國私自劃分神聖羅馬帝國領土的非法協議！
皇帝陛下始終沒有承認過其合法性。
雖然《宣言》的內容已經實施多年，但如果得到維也納的認可，就意味著皇帝接受了法國對德意志地區的控制。
「如果您不打算提供援助，殿下，」科布茨爾只得祭出那一套慣用的說辭，「我國就只能向倫敦尋求幫助了。」
約瑟夫露出玩味的笑容：「祝您在英國一切順利。」
科布茨爾頓時氣結。
英國人早就表態了，最多只能提供十萬英鎊的貸款。
完全就是打發要飯的。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正準備繼續哀求，卻見梅特涅突然上前幾步，對法國攝政王高聲道：「殿下，我要提醒您，您必須幫助奧地利！
「維也納發生的並非普通的叛亂，而是一群賤民企圖廢黜他們的君主的暴行。
「如果讓他們在奧地利得逞，那麼下一個遭遇不測的可能是普魯士國王，可能是西班牙國王，也可能是您的父親！
「在這件事上，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必須守望相助才行！」
約瑟夫看向面前的年輕人，問科布茨爾道：「這位先生是誰？」
「殿下，他是克萊門斯·文策爾·馮·梅特涅，皇室秘書，兼外交大臣助理」
。
梅特涅？約瑟夫點了點頭，原來是奧地利最強外交家，難怪嘴皮子這麼利索。
「英國人怎麼會配合我們的戰略————」
塔列朗只說了半句，便立刻反應過來。
英國人肯定不會配合法國的戰略，但如果奧地利請求他們促成俄國出兵，那倫敦方面肯定得做些什麼。
畢竟奧地利算是英國在歐陸核心區域僅剩的，能夠用來對抗法國的戰略支點了。
拒絕奧地利的請求，英國就等於徹底告別歐陸了。
而英國對於俄國也有足夠的影響力一一英俄貿易依然是俄國經濟的命脈。眼下，俄國的財政非常緊張，英國隨便拿木材、油脂、皮毛中的任何一項威脅，聖彼得堡立刻就會妥協。
塔列朗還是有些擔憂道：「殿下，可如果俄國幫奧地利解決了叛亂，兩國將因此變得非常親密，甚至達成某種同盟。」
他沒有說後半句，那就是歐洲東部出現一個強大的聯盟，會對法國形成嚴重的牽制。
約瑟夫不假思索地搖頭：「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在我親愛的表兄擺脫了國內的困境之後，短期內可能會感激沙皇，但請相信我，他很快就將對俄國人恨之入骨。」
他敢這麼確定，是因為歷史上在奧地利爆發革命，以及匈牙利鬧獨立的時候，正是俄國人派兵幫奧地利解決了麻煩。
然而，無度擴張的惡習是刻入了俄國人基因里的。
他們的軍力投送至中歐之後，立刻便趁奧地利虛弱之際，迅速控制了瓦拉幾亞，並一直將手伸向整個巴爾幹半島。
由於巴爾幹半島的民眾普遍信仰東正教，這為俄國的滲透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等到奧地利緩過了一口氣，卻發現從塞爾維亞到瓦拉幾亞的帝國最南端疆域幾乎全部失控。而俄國則完全不理會維也納的不滿與抗議。
於是，當數年後克里米亞戰爭爆發時，奧地利便毫不猶豫地背刺了俄國—
趁俄國在克里米亞忙著對付英法，出兵占領了瓦拉幾亞和摩爾達維亞，並宣布加入英法同盟。
這也成為了壓垮俄國的最後一根稻草，沙皇尼古拉一世無奈投降，並服毒自殺。
此外，在俄國進入巴爾幹半島之後，還會擠壓奧斯曼在這裡的勢力範圍。雙方必然爆發衝突。
屆時，法國作為調停人出面，就能輕鬆收穫在巴爾幹半島的影響力。
塔列朗見攝政王殿下說得非常篤定，便徹底放下了顧慮，開始認真探討起外交行動的具體步驟來。
只是約瑟夫沒想到，這次的計劃有一半都白做了。
就在塔列朗離開巴黎三天之後，便有外交部的官員來到大特里亞農宮，向約瑟夫行禮道：「攝政王殿下，剛剛接到奧地利領事遞交的照會，他們希望奧方的外交大臣能夠得到您的召見。」
約瑟夫不禁眯了眯眼：「看來我有點兒心急了。奧地利的情況應該比安全局匯報的還要嚴重。」
還好塔列朗沒有直接去布爾諾。
他隨即吩咐那外交部官員道：「將這裡的情況告訴塔列朗大主教，讓他不用去奧地利了。」
「是，攝政王殿下。」
次日中午，奧地利外交大臣小科布茨爾終於如願在凡爾賽宮的和平廳見到了法國攝政王。在他身後則跟著梅特涅。
一番例行的外交禮儀之後，科布茨爾便急不可待地介紹了奧地利國內的局勢他甚至沒有隱瞞局勢的嚴重程度—一最後向約瑟夫躬身道：「皇帝陛下希望您能顧念法奧聯姻的關係，向我國提供必要的貸款以及物資援助。」
約瑟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或許我得提醒您，當年我派軍隊參加了貴國的南尼德蘭戰爭，以及西里西亞戰爭，而收穫的卻是貴國加入反法同盟。呵，現在您卻在這裡說「法奧聯姻」，不覺得有些諷刺嗎？」
嗯，他扯這麼多當然是為了要高價—奧地利人火急火燎地跑來巴黎，他怎麼可能不讓他們出點兒血？
科布茨爾有求於人，只能好話說盡，就差給約瑟夫跪下磕頭了。
約瑟夫這邊卻是始終不鬆口，直到一名宮廷官吏貼著牆走了進來，他瞥見站在門外的德伯尼納克女伯爵的身影，不禁在心裡暗笑：總算是來了。
是的，奧地利皇帝來求他，怎麼可能不去找母親想辦法？
果然，那宮廷官吏湊到約瑟夫耳邊，低聲道：「攝政王殿下，王后陛下希望您能在不損害我國利益的情況下，稍微幫幫奧地利。」
約瑟夫瞥見科布茨爾眼中閃過期盼之色，於是擺出無奈的表情道：「好吧，我可以幫維也納解決麻煩，但有一個條件。」
科布茨爾忙道：「您請儘管吩咐。」
約瑟夫點頭：「皇帝陛下需要承認《斯圖加特宣言》的全部內容。」
科布茨爾當場愣住。
《斯圖加特宣言》是什麼？那是德意志邦國私自劃分神聖羅馬帝國領土的非法協議！
皇帝陛下始終沒有承認過其合法性。
雖然《宣言》的內容已經實施多年，但如果得到維也納的認可，就意味著皇帝接受了法國對德意志地區的控制。
「如果您不打算提供援助，殿下，」科布茨爾只得祭出那一套慣用的說辭，「我國就只能向倫敦尋求幫助了。」
約瑟夫露出玩味的笑容：「祝您在英國一切順利。」
科布茨爾頓時氣結。
英國人早就表態了，最多只能提供十萬英鎊的貸款。
完全就是打發要飯的。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正準備繼續哀求，卻見梅特涅突然上前幾步，對法國攝政王高聲道：「殿下，我要提醒您，您必須幫助奧地利！
「維也納發生的並非普通的叛亂，而是一群賤民企圖廢黜他們的君主的暴行。
「如果讓他們在奧地利得逞，那麼下一個遭遇不測的可能是普魯士國王，可能是西班牙國王，也可能是您的父親！
「在這件事上，我們有著共同的利益，必須守望相助才行！」
約瑟夫看向面前的年輕人，問科布茨爾道：「這位先生是誰？」
「殿下，他是克萊門斯·文策爾·馮·梅特涅，皇室秘書，兼外交大臣助理」
。
梅特涅？約瑟夫點了點頭，原來是奧地利最強外交家，難怪嘴皮子這麼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