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外交服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578章 外交服務

  梅特涅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是什麼讓您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塞居爾按照攝政王的「劇本」道:「戰爭結束之後,總該有人為滿地狼藉負責。

  「眼下,科布茨爾兄弟都去了英國,而當時的內閣中比較有影響力的人里,您無疑是最適合被推出來的。

  「比如他們會說,正是您的改革措施有問題,才會激怒維也納民眾,導致了暴動發生「」

  。

  「這完全是污衊!」梅特涅只說了一句,便兀自愣住。

  他取消行會和包稅制的改革的確令很多人不滿,瓦爾特豪森伯爵很可能拿這個做文章。

  此外,干涉瑞士內戰失利也是引發暴亂的重要原因,而向瑞士派兵是他當初的主張。

  塞居爾伯爵瞥了他一眼,道:「您為帝國付出巨大,也是時候由您擔任國務大臣了。

  「」

  這言下之意,等你成為國務大臣,就可以反過來對付瓦爾特豪森伯爵派系了。

  梅特涅卻顯得有些落寞:「您是對的。我是說,我恐怕也該去英國度假了。」

  「真不敢相信,您就這麼輕易放棄了?」

  「瓦爾特豪森伯爵在宮廷很有影響力。現在皇帝陛下也很倚重他。我根本沒有機會。」

  塞居爾伯爵端起了茶杯,不緊不慢道:「如果波西米亞、斯洛伐克、特蘭西瓦尼亞,甚至塞爾維亞議會都支持您出任國務大臣呢?」

  「這恐怕只是您的一廂情願。」

  塞居爾伯爵笑了笑:「不,只要您支持立刻和匈牙利停戰,您就是他們唯一認可的國務大臣。」

  梅特涅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外交天才之一,在這樣的提示之下,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邏輯—

  波西米亞等地的議會一直以來最大的訴求就是獲得儘量多的自治權。

  而匈牙利議會提出的停戰條件,正是波西米亞、斯洛伐克等地夢寐以求的自治模式有了匈牙利作為示範,他們也可以逐步提出類似的自治要求。

  梅特涅眯了眯眼:「您能確定他們的態度?」

  「當然。」塞居爾伯爵微笑道,「實際上,我的人已經得到了波西米亞等議會的承諾。」

  早在他離開巴黎之前,外交部便已在約瑟夫的吩咐下,先行派人和奧地利諸邦國進行了接觸。

  梅特涅的眼中閃過喜色,但很快又搖頭道:「這還遠遠不夠————」

  他說的自然是不夠爭奪國務大臣的位置。

  塞居爾立刻道:「這些只是外部支持,您還需要來自內部的力量。」

  梅特涅嘆了口氣:「科布茨爾伯爵的人大多投靠了瓦爾特豪森伯爵,而卡爾大公更是堅定的主戰派。」

  「再多的政治家也沒有財政的影響大。」塞居爾微笑道,「您和埃斯凱萊斯男爵、蓋米勒先生的關係一直很好。」

  他說的都是奧地利的老牌金融家族,分別經營著阿恩施泰因—埃斯凱萊斯銀行和蓋米勒銀行。

  在羅斯柴爾德家族因英國國債投資虧損,而逐漸退出奧地利之後,這幾家本土的金融大鱷很快就瓜分了羅斯柴爾德留下的市場空白,規模在幾年間擴大了數倍。

  梅特涅看向他道:「我不確定他們是否願意為我而得罪瓦爾特豪森伯爵。」

  塞居爾的笑容更燦爛了:「您若是承諾讓他們成為政府的獨家金融代理人」,他們將為您做任何事情。」

  梅特涅思忖著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建議,還能緩解軍費壓力。」

  是的,約瑟夫很清楚,歷史上梅特涅正是將這一特權授予了羅斯柴爾德家族,換取後者在政治上對他的全力支持,才坐穩了國務大臣的位置。

  現在將利益交換的對象換一下,同樣能夠成立。

  塞居爾伯爵嗅著茶香,繼續道:「您知道,戰爭再持續下去,匈牙利平原將遭到嚴重的破壞,就像現在的維也納一樣。我相信,這絕對不是皇帝陛下想要的。」

  他這就屬於嚴重誇大匈牙利人的戰鬥意志了。

  其實在歷史上,匈牙利議會的主力部隊被俄軍擊潰之後,他們立刻就向皇帝妥協了。

  但約瑟夫也知道,奧地利方面沒人敢確定匈牙利不會頑抗到底。

  梅特涅見塞居爾連說服皇帝的藉口都幫自己想好了,當下也是感激地點頭:「您說服了我,我會試試看的。那麼,您想要些什麼?」

  他可不會天真地認為法國人是來無償服務的。

  塞居爾伯爵微笑道:「由我國作為戰爭的調停人。」

  巴伐利亞西部邊境。

  一支由兩千多名士兵組成的奧地利國民衛隊排著鬆散的隊形,沿著因河西岸,緩緩前進。

  在他們身後,跟著數萬名來自維也納、聖珀爾滕或是林茨的民眾。這些人之中有些是擔心會遭到保王黨清算,而更多的則是原本就已經生活難以為繼,索性跟著國民議會去西南部碰碰運氣。

  夾在國民衛隊的中段緩緩前行的幾輛舊馬車上,穿著整齊的深灰色外套的阿多諾探頭望向維也納的方向,眼角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後卻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有些恨自己,甚至帶著揮之不去的厭惡感。

  他原本是想拿著槍,在戰場上教訓那些貴族老爺們的,就如偉大的議長先生那樣,但在臨出發的最後一刻,他的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了奶油濃湯和烤肉排。

  那是他在一次議會的晚宴上吃到的,是他這輩子從未品嘗過的美味。

  他並非捨不得這些美食,而是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死在了維也納的郊外,那麼格雷特可能就永遠也吃不到那樣的食物了。

  只要自己仍是議員—一任期還有3年多一哪怕是去了偏遠的西南省份,兒子格雷特就仍能維持以前永遠無法奢望的生活。

  於是他丟下了槍,選擇和幾名議員一起逃出了維也納。

  他一路上都在罵自己是可恥的膽小鬼,尤其是得知議長先生可能已經死在了波西米亞人的槍口下時。

  那個年輕人是當初自己還沒當議員時,為數不多的看向他的眼神里沒有帶著輕蔑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