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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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2章 作祟

  不少人應該都有過這樣一種經歷:在自己想要去做某件事的時候,卻被別的什麼事情給耽擱了,沒能馬上去做。

  等到終於忙完手頭的事情,打算回頭撿起剛才被擱置的那件事,卻無奈地發現自己已經忘了之前到底想幹啥,寧哲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曾經外公還活著的時候,寧哲想跟他說件事,但外公當時卻是自顧自的說個沒完,沒給他留一點插話的機會,寧哲也就只好耐著性子先聽外公叨完,等終於輪到自已說話了,卻忘了之前想要說什麼。

  現在田載許的情況就和當時的寧哲有點像,他明明全程收看了琴州地方台對『新家園集團老總白復歸』的電視採訪,對這位關係到家鄉經濟和自己日後工作機會的大人物可謂是印象頗深,

  他甚至還記得這位老總曾經出現在當初碧水灣莊園觸電事件的傷員名單里,但卻偏偏記不起這個有名的老總究竟是誰。

  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年齡幾何?

  田載許兩眼一抹黑,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白芷忘記了自己的父親,季伯嘗忘記了和他一起滅門殷家的忿蕪,田載許忘記了新家園集團的老總白復歸—」

  寧哲拿起辦公杯喝了一口茶水,審視著眼前這一臉茫然的田載許,心中已經有了結論:「目前為止我所調查過的,這幾個被忿蕪修改過記憶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一一他們都忘記了忿蕪。」

  「老總」也好,『父親」也好,都是忿蕪身份之一,這些被忿蕪修改過記憶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忘記了他。

  「.—有意思。」寧哲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似笑非笑。

  田載許撓了撓頭,懊惱道:「抱歉張總,我是真想不起來那位老總是誰了,真是奇了怪了......」

  說著,他從固定在腰帶上的挎包里摸出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起了『新家園集團」等關鍵詞,

  幾秒鐘後,田載許眼前一亮:「我想起來了,是白復歸!那個老總叫白復歸!嗨,您看我這記性,

  白復歸,白富貴嘛!這麼吉祥的名字我居然給忘了——」

  寧哲微笑點頭,食指不動聲色地輕輕敲了敲桌子。

  在田載許想起『白復歸」這個人的同時,寧哲失去了干涉他記憶的能力。

  「通過太易模擬出的殘缺版『太票」,我原本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干涉這個人的記憶的,但現在,我——太崇感應不到寄生在他腦子裡的那隻蟲子了。」

  田載許想起了白復歸,太票就無法修改他的記憶了,這其中存在什麼因果關係麼?

  「張總,張總?」田載許試探著輕聲叫了兩句,將寧哲從沉思中喚醒。

  「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想通了一些問題,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寧哲呵呵一笑,

  從老闆椅上站起身來,拉開抽屜摸出一咨紅鈔遞到田載許手中:「拿著吧,給你的謝禮。」

  「這!這我怎麼能收,張總這」田載許慌慌張張地便想要將鈔票還回去,可一轉身的功夫,張總居然不見了,只有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空蕩蕩的辦公桌上擺著喝剩下的半杯熱茶。

  「人呢?」田載許拿著鈔票走出辦公室,一陣左顧右盼。

  與此同時,琴州,琴墳市。

  進入市區後,夏語冰將司機打發走,自己一個人開車前往位於桃江北岸的琴陵別墅區,她姨媽夏嬋和姨父張養序的住處就在那裡。

  今天的黃曆宜事中有一條是『開業」,意為新店開張,夏語冰打算回去問家裡要一家小店掛到她名下,最好今天午飯前就開始舉辦開業典禮,遲則生變。

  「嗯?」夏語冰減緩車速,眼角餘光看向攤開靠在一旁的筆記本,它的紙上出現了新的字跡【不用回復,只是提醒你一件事】

  【你一定要記住「白復歸』這個人,千萬不能忘記】

  「白復歸?」夏語冰輕踩剎車,將車在紅綠燈前停下,騰出手來拿起筆記本:「為什麼說要記住他?還特地專門提醒——之前也是,沒頭沒尾的就問我還記不記得白復歸這個人。」

  是跟忿蕪有關嗎?記得之前寧哲在微微安港時就說過,忿蕪擁有能修改他人記憶的能力。

  「看來寧哲應該已經查到關於忿蕪的某種關鍵信息了吧。」夏語冰放下筆記本,重新握好方向盤:「我也得抓緊時間才行。」

  此時收到寧哲提醒的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在雲都西郊科技園看守季伯嘗的蘭仕文也收到了,不過他是直接接到的電話。

  「時間緊迫,我就直接打電話了。」寧哲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出。

  蘭仕文默默戴上耳機:「你說。」

  「我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寧哲開門見山道:「忿蕪駕馭的那只能夠修改他人記憶的詭異,

  他名叫『太崇」,我已經查到他的核心規則了。」

  蘭仕文瞳孔一縮,神色頓時嚴肅起來,當即便把耳機的音量調大兩格。

  寧哲繼續說道:

  「崇者,鬼也,古來便有鬼神『作崇」之說。」

  「太崇的規則能夠篡改他人的記憶,而觸發這一規則的媒介,也是記憶。」

  「觸發太票規則的條件有二。」

  「1、見過它。」

  「當一個人見到太票,或是見到駕馭太崇的升格者,其腦海中便會留下與之相對應的形象,任何人在見到它的那一刻起,太崇便已經存在於他的記憶里了,相當於被打上了一個標記。」

  「2、忘記它」

  「凡是見過太崇的人,其腦海中便已經有了太崇的形象,但這時的它還不會對人造成什麼影響,它只是一個存在於人記憶中的形象,沒有生命也不會動,就像大多數人生活中遇到的各種雞零狗碎的瑣事一樣,枯燥而無味,只會在浩如煙海的茫茫多的記憶之海中慢慢沉底,漸漸被淡忘。」

  「人的大腦有一種叫做『記憶封存」的機制,只有那些新鮮的、印象深刻的、經常會用到的記憶才會被最敏感的神經突觸牢牢記住,需要用到時分分鐘就能夠想起。」

  而那些久遠的、不重要的、不常用的記憶,則會被封存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和人每天接收到的海量垃圾信息堆放在一起,越是長時間不訪問,大腦分配給這些無用信息的記憶資源便越少,

  時間一長,這些模糊的記憶就需要通過關鍵詞式的提醒才能回想起來了。」

  「更極端一些的情況,則是根本想不起來。」

  「就像忘在冰箱裡沒吃的蘋果在冷藏幾個月後不知不覺長滿了蟲子,太票會主動在人的記憶中隱藏自己,隨著時間將印象沖淡,浩如煙海的記憶淹沒了它的存在,太崇得以慢慢脫離大腦意識的監管,變成一條寄生在記憶里的,隱形的蛆。」

  「太崇會在宿主不知情的情況下肆意啃食他儲存在大腦中的記憶,將人的腦海蛀得千瘡百孔,

  吃下去的每一寸記憶都變成這條蟲子的一部分,直到將宿主的腦子徹底吃空,變成一具沒有自我意識的蒼白空殼。」

  「而宿主一旦知情,這條寄生蟲就什麼也做不了了。」

  「鬼神只有在人注意不到的時候才能作票,這便是『太票」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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