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人類補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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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人類補完計劃

  白芷將一隻手搭在窗沿,倚著車窗眺望著遠處青黃相接的稻田,雲都的天氣冷,稻子熟得比往年要晚一些。

  微風拂過,空氣里飄來陣陣沁人心脾的甜香味道,吹動少女耳畔的髮絲,白芷正等得昏昏欲睡,車廂里忽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音,是母親醒了。

  「又遇到什麼事了嗎?」白芷轉過身問。

  「不,是寧哲出來了。」馮玉漱推開車門換到主駕駛位上,發動汽車沿著圍牆往前開去,不一會兒,一高一矮兩個人影便出現了面前。

  矮一些的是穿著一身黑裙的普露梅莉雅,高一些的是寧哲,只是他的懷裡還抱著另一個人,小小的一隻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模樣,正是失去了【瘟神】的殷離傷。

  馮玉漱停下車,普露梅莉雅先一步拉開車門,好讓寧哲將昏迷不醒的殷離傷放到后座,白芷的旁邊。

  「她是……?」白芷面露疑惑之色。

  「一個很特殊的傢伙,也許能解開我的一些疑惑,不過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寧哲也在后座坐下,和白芷一起將殷離傷夾在了中間,普露梅莉雅則是不情不願地去了副駕駛,馮玉漱輕踩油門,開始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白芷關上車窗,有些好奇地打量著殷離傷臉上的各色瘢痕與瘡疤,過了很久才開口說道:「這個孩子好奇怪。」

  「是很奇怪。」寧哲隨口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的打算。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把她從隔離區裡帶出來嗎?」白芷又問。

  「算是吧。」寧哲輕描淡寫道。

  大老遠進一趟羊牢村自然不只是為了給小姑娘挪個窩,但他的真實打算並不適合跟白芷說,或者說,不適合跟任何人說。

  見寧哲態度敷衍,白芷便沒有再多問什麼,但她對這個渾身是病的小姑娘還是相當好奇,就連白芷自己都不知道這種莫名的好奇究竟從何而來。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她們兩個能算是同類。

  寧哲靠在后座上,閉上雙眼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失去瘟神之後,殷離傷就陷入了一種無意識的昏迷狀態,除了身體本能的神經反應之外,便不再對外界的刺激做出任何回應,我試著動用太祟的權能潛入她的腦海,但是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殷離傷現在的狀態,就像是當初被忿蕪刪空記憶的普露梅莉雅一樣,她的自我意識被完全清空,變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或者應該這樣解釋——她的靈魂就是【瘟神】。」

  隨著普露梅莉雅使用賭鬼的規則將瘟神從殷離傷的體內剝離出來,連帶著被一起剝離出去的,還有她的自我意識與所有的記憶,徒留一具沒有意識的蒼白肉體。

  這樣的結果不是寧哲希望看到的,因為這預示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鬼胎並不是寄宿在某個人身上的天生異能。」

  「而是一隻鬼借著人的軀殼降生在了這個世界。」

  至此,蘭仕文和白芷這類人,連最後一點可能是人的微小概率也消失了。

  寧哲親自驗證了這個事實,事實證明鬼胎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鬼,絕對不可能是人。

  回到雲都,馮玉漱遵照寧哲的指示一路將車開到了大使館門口,這是歐羅巴駐雲州的唯一領事館,也是寧哲如今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不管是范·戴克,還是普露梅莉雅·芙利姆密斯雷特,歐羅巴貴族的身份在這裡都很有用。

  寧哲切換到范·戴克的身份,和普露梅莉雅一起進入領事館,跟這裡的使館武官也就是他的堂弟伊迪·戴克簡單敘舊,隨後便將行動不便的白芷和昏迷不醒的殷離傷一起留在了這裡,由使館女傭看管照料。

  留下普露梅莉雅在樓下暫時照看情況,寧哲帶著馮玉漱來到使館二樓的一處客房中,將房門咔嚓一聲反鎖。

  「寧哲?」馮玉漱回頭看了一眼被反鎖的房門,有些疑惑:「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可以這麼說,但你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寧哲信步走到茶几旁坐下,淡淡道:「我要說的這件事情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且具備顛覆性,不事先做好心理準備,我怕你反應過激。」

  「不會的。」馮玉漱苦笑著搖了搖頭,攏了裙擺在寧哲的對面坐下,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已經很少有什麼是她不能接受的了。

  「那樣最好。」寧哲給自己和阿姨各倒上一杯水,輕聲說道:「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懷上白芷的嗎?」

  「我……」馮玉漱面露難色,當年的事情實在不怎麼光彩,讓她有些羞於啟齒,尤其是不想在寧哲面前談起這些。

  但是寧哲的聲音仿佛有一種特別的魔力,那是一種隱秘的權能,讓聽到他話語的馮玉漱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想過往的經歷,她的生平經歷被一樁樁一件件平鋪在腦海,事無巨細。

  仿佛是輸入了某個關鍵詞觸發聯想,又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片在她腦海中沉積已久的迷霧正徐徐消散,露出事情最原本的樣貌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懷上白芷的嗎?」

  寧哲的聲音仍在顱腔內迴蕩,馮玉漱顫抖著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掌心潮濕一片,不知不覺便已經淚流滿面。

  「我……阿芷,她……」馮玉漱哭泣著擦拭眼角想要看清寧哲的樣子,但能看到的只有一片被淚水模糊的視野。

  反應比預想的小一些。寧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心中想道。

  據他對馮玉漱的了解,這個女人性格柔弱,也不喜歡爭強好勝,只是因為有女兒的存在所以才顯得格外堅強。

  她的女兒白芷可以說就是馮玉漱活到現在的精神支柱,經歷近二十年的歲月已經形成了思維慣性。

  人的精神支柱一旦斷裂,抑鬱頹廢甚至直接尋死都有可能,歷史上已經有很多因為信仰崩塌而自殺的殉道者了。

  「寧哲…阿芷……」馮玉漱的聲音顫抖,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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