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敵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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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2章 敵人和朋友

  「這樣真的能幫到寧哲嗎?」

  馮玉漱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地毯上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幾張照片,神情帶著些許狐疑。

  「理論上應該是能的。」蘭仕文又剝了一瓣橘子丟進口中,說道:「這是葉修遠早年拍的照片,不是虛構出來的假身份,不是太祟捏造出來的替身,這是貨真價實的他本人。」

  「當你的雙腳踩在他的影子上,特讓的規則會且只會指向葉修遠的本體,即使詭譎如「太易」,也無法規避這種直接針對他本人的點名索敵。」

  太易替死的原理是將他人的生命擋在自己前面當擋箭牌,用其他人的身份來承受傷害,而如果有某隻特定的詭異能繞過這些擋箭牌,直接鎖定寧哲對他的本體造成傷害————

  那麼就算是太易,也無法將他受的傷轉嫁給他人。

  太易做不到的事情,葉修遠大概也做不到。

  「曾經的他也許能做到,但四面佛已經清醒了,就算以前做得到,現在也做不到了。」蘭仕文隨手將橘皮丟進垃圾簍,抬頭對桌對面的美艷貴婦露出一抹微笑。

  他的笑容溫和,沒有絲毫僭越或是輕浮,但卻讓馮玉漱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適,仿佛直面著一柄鋒芒畢露的利劍。

  忽然,蘭仕文胸口傳來一陣嗡嗡的振動,有人打電話來了。

  他沒有迴避,直接摸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馮玉漱現在在你那裡吧?」揚聲器里傳來寧哲開門見山的聲音,讓坐在沙發上的馮玉漱頓時面露喜色。

  「你怎麼知道的?」蘭仕文呵呵笑道。

  「猜的。」寧哲說:「我順利駕馭了太祟,沒有遭遇任何意外,這本身就是一種意外,所以我猜————你殺了葉修遠。」

  至於怎麼殺的,他最開始的問題就是答案。

  對升格者來說一件事情可以順利,但過於順利就要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發力了。

  「你是個聰明的傢伙,聰明得讓人討厭。」蘭仕文面上笑容略微收斂,「還記得你的承諾麼?」

  「給予你承諾的是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麼關係?」寧哲語氣淡淡,「這裡的我可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承諾。」

  蘭仕文冷笑一聲,「你不怕我重新」倒戈向葉修遠麼?」

  「你能拿這件事來威脅我,說明現在的你已經做不到這件事了。」寧哲的語氣依然平淡。

  頓了幾秒鐘,寧哲接著說道:「不過雖然我不能如你所願當一個可以被欺之以方的君子,但也不至於淪落成季伯嘗那種小人,只要不被威脅生命逼到死路上,我做不出拉人下水那種事。」

  蘭仕文仍是笑,「曾經的季伯嘗也和你說的一樣,後來他做了什麼你都看到了。」

  「看來我們的君子先生被嚇到了。」寧哲被逗樂了,「你不就是想要個把柄來約束我,免得我像葉修遠和季伯嘗一樣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最後徹底失去人性開始失格發癲麼?」

  「但是這個把柄你其實已經拿到了,不是嗎?大家都是聰明人,沒必要裝糊塗,惺惺作態只會讓人生厭。」

  揚聲器里傳來寧哲無可奈何的嘆息,「你知道我的出身,在被捲入詭異事件之前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學生,現在都九月中了,要是沒在為活命而奔波,我現在應該在雲都上大學。」

  蘭仕文沒有說話,用沉默表達了他的不屑——信你一個字算我輸。

  「既然你這麼沒誠意,那我只能跑去歐羅巴接著當貴族老爺了。」寧哲悠悠道。

  「不怕被揭穿?」蘭仕文氣笑了。

  「拉倒吧,真當那群白皮傻啊。」寧哲道:「聖歌莉婭歌劇院事件結束後,他們就已經看出范·戴克不對勁了,只是一直沒有揭穿——現在只是心照不宣,以後就會變成幫忙遮掩了。」

  升格之路走到寧哲這個程度,他已經有資格成為任何國家的座上賓了。

  這樣一名升格者要改換陣營,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姓氏單開一個家族進入議會。

  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似乎是在某個室外開闊地帶,寧哲邊走路邊接著說道:「總而言之我們現在還沒到翻臉的時候,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

  蘭仕文沒有否認這一點。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寧哲又道,「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說你殺了葉修遠,那屍體呢?他人在哪裡?你親眼看到他死了麼?」

  「理論上他應該已經死了,特讓的索命直接針對他的本體,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迴避————不過你說得對,死要見屍。」蘭仕文壓下心中紛雜的思緒,說道:「我接下來的精力會主要用在尋找他的蹤跡上。」

  「隨你,記得把我的女人還我就行。」寧哲掛斷了電話。

  蘭仕文也鬆了一口氣,選擇打電話本身就是一種態度的體現,表示他現在不介意被監聽。

  電話另一頭,寧哲放下手機,倚在車窗旁望著外面一棵棵樹正在往後倒去。

  「主人。」普露梅莉雅摟著他的手臂,目光溫吞,「您看起來不太開心?」

  明明已經殺死了葉修遠,駕馭了太祟,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必為如何應對規則的反噬而擔憂。

  面對這樣大好的形勢,任何升格者都應該不由自主地鬆一口氣才對。

  但寧哲眉間的愁緒卻沒有半分消散的跡象,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像是在擔心著什麼。

  寧哲側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對上她好奇的目光,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無法將自己擔憂的事情說給她聽,即使普露梅莉雅再怎麼對他衷心無二。有些秘密註定無法和別人分享,有些事情註定只能自己承受。

  「太蹊蹺了。」寧哲在心裡喃喃道。

  「太巧合了。」他這樣對自己說。

  太祟的升格儀式看似複雜刁鑽,實際上只需要滿足一個條件而已讓太祟忘記自己。

  將太易輸出去以及餵普露梅莉雅喝下孟婆湯觸發規則,是為了把太祟引過來。

  擺下走馬燈,殺死普露梅莉雅,則是為了將太祟困在集體幻境裡,不讓它像前世一樣溜走。

  歸根結底這些複雜的操作都是可有可無的前置流程,用別的辦法也可以代替。

  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讓太崇忘記自己、完成升格儀式的,是那一口將所有記憶都洗成白紙的孟婆湯。

  沒有它,前面的一切準備都是空談。

  那麼孟婆湯是哪兒來的?

  「路邊撿的————」

  寧哲回想著白沙島上的一幕幕遭遇,忽然有些想笑。

  「————而這條路,是蘭仕文替我選的,我是在他的家裡收到了信使送來的車票。」

  寧哲從不相信天上掉餡餅這種事情,也非常樂於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別人。

  因此在這個本該鬆一口氣的時間點,他的神經反而更加緊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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