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結一個個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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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離離在山腳下的小樹林裡找到虎子的時候,虎子在樹上坐著,左手捏著一根結實的木枝,右手握著刻刀。

  他準備新做一把彈弓,回頭給沈離離防身用。

  正愁不知道該做多長呢,就見沈離離氣吁吁的跑過來。

  「虎子哥!我想把院子圍牆加高!」沈離離氣吁吁的道:「這籬笆最多也就能防住黃鼠狼、野雞野兔這些小玩意兒,防人完全不中用啊!」

  虎子把手裡雕到一半的小彈弓暫時放下,順沈離離的話,認真想了想。

  現在的院牆牆根是用碎石塊壘的,最高的地方到沈離離的眉毛,確實不防人。

  沈離離哭喪著臉,實話實說:「我不想天天晚上做噩夢,所以,得把這院子弄得更結實點!」

  虎子沒有明著否定她的計劃,只問:「你還有多少銀子?」

  沈離離挺直腰背說道:「你先算算,需要多少銀子?」

  虎子從樹上跳下來,將半成品彈弓塞進了懷裡,接著撿起旁邊的一根尖枝,在地上畫畫寫寫。

  「要買青磚、石灰,還要請人砌。」

  「壯勞力砌牆,一日大約四十文。」

  「按照咱們院子的大小,如果同時請兩個壯丁,三日應該就能砌完。」

  他一邊說,沈離離一邊掰著手指算數。

  她小聲碎念:「人工費就要去掉二百四十文……

  虎子繼續說道:「青磚貴。青磚是窯上燒出來的,燒一窯磚要好幾天,費柴費工,所以賣得貴。用土坯磚最划算。」

  「土坯磚啥價錢?要買多少?」沈離離追問。

  虎子:「土坯磚自己就能做。挖泥、摻草筋、夯模、曬乾,不用花錢。就是得等晴天,這季節天冷,幹得慢,得十來天才幹透。」

  沈離離急得火燒眉毛,「十來天?等不了!」

  虎子挑眉,「青磚五文一塊。」

  「咱家院子東西三丈,南北兩丈,牆高不到四尺。如果全部拆了重砌,用青磚壘到齊胸高,少說也要五六百塊磚。五文一塊,就是兩千五百文,二兩半銀子。」

  「花這麼多,值得嗎?」

  「家裡還多得是著急添置的東西,錢不能都砸在修院牆上。」

  「再說了,現在這個籬笆,看著是不經造,但其實挺通風透氣的。」

  「修個院牆包圍起來,別說能不能防住外邊的人,這平常不也把自己困在裡頭了嗎?」

  「其實,你要是真覺得不放心,我還有辦法。」

  沈離離現如今對虎子可謂是言聽計從。

  聽見虎子說有主意,她立馬豎起耳朵,「你快說!」

  「一會兒我帶你去半山腰砍荊棘藤。」虎子朝山上方向抬了抬下巴,說道:「這會兒的荊棘藤老得很,越老,刺兒就越硬。咱們用荊棘藤把籬笆纏一圈,到時候別說是人了,就是野豬用牙撞,它也得扎得滿嘴血淋淋!」

  沈離離聽得眼前一亮,心說:

  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山上的野荊棘藤,除了難砍點,沒別的毛病!

  而且,一分不用花!

  虎子見她似乎是心動了,又繼續說:「等來年開春,我找我堂叔幫忙,去給你捉兩隻狗崽子來。到時候,有狗看家護院,就更多了一層防護。」

  沈離離喜上眉梢。

  狗好啊!

  狗比人更靈、更敏銳!

  「虎子哥,你說的對!」沈離離笑得露出兩排大牙,「我就知道,有什麼事情找你商量就對了!」

  虎子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又說:「我聽我奶奶說,你見過許大夫了,那你應該知道他很厲害,治好過很多疑難雜症。」

  說到這裡,虎子的目光飄向了那間茅草頂的小木屋,「你難道沒想過,給你阿娘把嗓子治好嗎?」

  「我想過!」沈離離蹦了起來,「我正想著等許大夫下次來給秦伯扎針的時候,讓他替阿娘也看看!如果阿娘能說話了,她自己一定很開心!」

  虎子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不只是為了讓你阿娘開心,她更要開口說話。你一個孩子的話,很多時候不管用。得要她說話才管用。」

  虎子沒有說出口的是,他覺得沈離離為這個家太操心了。

  明明就是個七歲大的姑娘,她卻為了這個小小的家,鞍前馬後。

  反倒是沈秀蘭,更像女兒,成天躲著藏著,連一個王貴福都甩不掉。

  她還把王貴福領進了家門……

  要是當時,沈離離沒有拉著他在門後埋伏著,沈秀蘭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嗎?

  一個不爭氣的家人,在關鍵時刻,很容易成為累贅。

  唯有每個人都變得強壯,一個家才能變得更牢固。

  所以,虎子覺得,有條件的話,理應先治好沈秀蘭的嗓子。

  她能說話了,很多事情也會更加方便。

  沈離離沒有虎子想的那麼深。

  但她原本也是有這個打算的。

  於是,她回去之後,就催著秦嬸托人捎口信給許大夫,讓他儘快過來給秦伯施針。

  除此之外,沈離離還每天跟著虎子往山上跑。

  想著趁天寒地凍之前,多弄點菌菇回來。

  她打算做菌菇醬。

  菌菇醬最香,又好保存。

  除了製作過程中費點油之外,沒有什麼其他成本。

  她要搶占天時地利人和,把這個家的每一個人,都養得白白胖胖,可可愛愛!

  ……

  沈離離這頭忙得不可開交時,王貴福在白馬鄉躺著,越躺越不得勁。

  紅枝陪在床邊伺候他,端茶遞水的,可王貴福還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怎麼都看紅枝不順眼。

  紅枝不知王貴福這是為哪件事和自己較勁,但也沒敢問。

  萬一王貴福讓她把偷拿的三兩銀子還回去,她拿什麼還?

  她都已經買了胭脂水粉和簪子了!

  紅枝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

  「豐兒啊,你爹頭疼,你趕緊來瞧瞧你爹!」紅枝招呼著王稻豐。

  王稻豐正在玩新買回來的木鳥。

  他讓僕婦們找了個晾衣服用的木架,再用棉線繞過木鳥後背的暗槽,將一隻只木鳥吊起來。

  王稻豐就能通過手裡的棉線,控制這些木鳥高高低低的飛。

  「好玩!真好玩!」

  王稻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樂里,根本不想理會紅枝的喊叫。

  紅枝一連喊了好幾次,王稻豐也依舊不為所動。

  「豐兒不懂事,沒聽清楚我喊他,難道你們也聽不清楚嗎?養你們這麼一堆人是幹什麼的?!都是廢物,飯桶!」

  紅枝從房間裡衝出來,對著王稻豐身邊的僕婦丫鬟,就是一頓痛罵。

  院子裡雞飛狗跳的,吵得王貴福的頭更疼了。

  他原本只是後腦勺起了個包,一陣一陣的疼。

  這會兒被紅枝吵著鬧著,他覺得整個腦子都嗡嗡作響。

  怪煩的!

  「豐兒不願意來便不要勉強他嘛。」王貴福躺在床上嘆氣。

  但他隨即就想到:

  如果沈離離這會兒還在家裡,肯定已經來看他了。

  在床邊端茶倒水的伺候著,一句多話也不會有!

  還是閨女好啊……

  王貴福摸著腦袋,又冷不丁的問自己:「哎,是誰打我來著?」

  他不記得了。

  只記得挨了一棍子後,他轉身回過頭,就看見了一張又凶又丑又老的臉朝他撲過來……

  他是被嚇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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