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勞心傷脾
沈離離聽得眼睛發直。
前朝國師，邪術，木偶，邪神，香火……
清心寡欲……
她想起了冬姥姥。
想起了無味飯。
不會這麼巧吧……
鄭招娣還在繼續說道：「我今日嘗了你做的飯，便知道，你做的飯沒問題的。但也正應該是你做得太好吃，所以讓邪神看中了你的手藝。所以你家的餿飯才那麼難吃。否則，一般的餿飯又何至於讓臨淵病得七葷八素？」
沈離離沒接話。
只是心底一陣陣泛起寒意。
「還冷嗎？」鄭招娣注意到她在打哆嗦，急忙又讓管家給屋裡添了兩盆炭火。
「不冷……」沈離離牙關打顫的說道：「只是累了……趕了路，又燒了飯，累了，想回家睡覺……」
鄭招娣自覺慚愧。
她趕緊安排馬車，命人專程送沈離離回去。
「你先不著急來做飯，就在家歇息兩日吧。等和家裡人說清楚，休息好了，再來就是。」鄭招娣莞爾笑道：「我鄭府上別的不敢說萬無一失，但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敢對我重視的人動歪腦筋，我鄭招娣第一個不放過他！所以，你擔心的事情，也不必多想。」
沈離離一連又道了好幾聲謝謝，慘白著小臉，由虎子牽著，坐上了鄭府的馬車。
上了車，她就開始裝睡。
虎子替她掖好蓋毯，全程靜靜坐著。
沈離離看似安靜，這顆心卻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如果冬姥姥是邪神，那……請神容易，送神難。
以後，她無論如何都要帶著冬姥姥吧？
冬姥姥暫時沒有顯現出別的弊端，可沈離離也聽虎子提起過，和邪神相處久了，難免會沾染到戾氣、陰氣之類的負面能量。
這後果也不容小覷……
而且，鄭招娣把這些說給她聽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暗示她以後把冬姥姥帶在身邊跑吧？
沒有冬姥姥，就不會有無味飯。
可鄭招娣是需要用無味飯來幫助鄭臨淵戒掉賭癮的啊……
沈離離越想越不安。
小小的身體更是扛不住來自心底里的重壓，又開始發抖。
虎子看她抖得厲害，以為她是做飯時出了汗，後來又吹風凍著了，不忍心她這麼遭罪，便請馬夫送他們先去一趟醫館。
馬車快馬加鞭到了醫館。
「阿離醒醒，咱們去醫館看大夫。」虎子輕聲細語喚醒沈離離。
沈離離恍惚睡了過去，一醒來又想起了自己和冬姥姥的瓜葛，想到鄭家這一百兩銀子，其實也沒有那麼好掙……
心事如同洪水猛獸，一下擊垮了她本來就底子薄弱的身體。
沈離離真的發起高燒。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好像溺水了。
原來恐懼來臨時，是這麼可怕。
尤其是她現在的心性，和身體素質，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沈離離只要貪心想要更多，身體就會經受不住。
而大夫診斷出的，只有沈離離身體裡的不足。
「這丫頭脈象細弱，舌淡苔薄，面色少華，是為氣血不足。手心穴口凹陷，回彈遲緩，是為氣不攝血。加上她眼瞼偏淡，指甲發白，皆是血虛之象。小小年紀卻思慮過度，勞傷心脾……」
大夫看著燒得雙頰通紅的沈離離，唉聲嘆氣。
「這丫頭太愛操心了！心主血，脾統血，思慮傷脾，脾虛則氣血生化無源，血不養心，神不守舍。長此以往，輕則神疲乏力、健忘失眠，重則心悸怔忡、形銷骨立。」
虎子聽不懂大夫這些話的意思，但他能從大夫的語氣中，感覺出沈離離的病情很嚴重。
可能危及性命！
這怎麼能行！
「大夫，這孩子是我們鄭府大小姐新看中的一員猛將，你務必要將她治好，不要留下任何毛病。所有的診費都掛在我們鄭家帳上。」
隨行的馬車車夫替虎子解決了眼前的一樁心頭大患。
同時，又和虎子商量道：「你一個人能回鄉嗎？要不你先回鄉，把情況跟家裡說清楚吧！阿離小姐這病情暫時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虎子拍了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把話準確帶回家！我妹妹這邊就有勞您照看了！我一定快去快回！」
虎子確實，說到做到，離開之前，他還特意轉頭認了一眼回春堂的匾額，怕自己回頭心急如焚找不著路了。
等再三確認回春堂的位置後，虎子才火急火燎，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平樂鄉。
沈秀蘭已經早早把晚飯備好。
她一邊拾掇著菜園子裡的細碎活，一邊時不時抬頭張望，看兩個孩子回來沒。
左等右等，終於看見前院出現了一個著急忙慌的小身影。
「虎子啊，你們可算回來了！趕緊洗洗手，準備吃飯吧！」沈秀蘭說道。
她的嗓子經過這兩天的休養，終於能漸漸發出一絲絲拉鋸般的聲音。
雖然聽起來不大好聽，但起碼能通過用力發聲，讓別人聽清她在說什麼。
沈秀蘭一邊將手上的泥在腰間的圍裙上蹭蹭，一邊轉頭就準備進灶房忙活，張羅晚飯。
然而，虎子卻突然叫住了她。
「秀蘭嬸子……」
虎子覺得上下嘴皮子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似的。
完全不受控制。
沈秀蘭本來都走出去好幾步了，聽見虎子喊她，她又停了下來，轉過頭，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咋了虎子？」
「阿離沒回來。」虎子硬著頭皮說道：「阿離……在城裡的回春堂看病。」
「阿離怎麼了？！」沈秀蘭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嬸子！」虎子連忙過去扶住她，快速說出事實：「阿離她著涼了，生了病，我就把她送去了回春堂了。我們現在就去看她！」
袁大娘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虎子身上昂貴的狐裘，還有他懷裡緊緊抱著的新襖子。
再看看沈秀蘭慘白的臉色，袁大娘頓時有了不好的推測。
「虎子啊！你哪來的這麼些好東西？！你該不是把你妹妹賣了吧！」
虎子被他奶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奶奶你胡說什麼呢！」
「阿離就是單純的病了，風寒了……」
「至於我這一身衣服怎麼來的……說來話長！」
「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城裡吧，阿離還昏著沒醒來，我是特意回來報信的！」
「去城裡的路上我慢慢說！」
袁大娘哎哎的應了兩聲，這便啥也不收拾了，就要跟著虎子出門。
沈秀蘭卻緩過了最慌張的那陣子，拉住了袁大娘，「大娘，咱們還是吃了飯再出去吧。虎子他們興許是遇見貴人了。」
「啥貴人也不能讓阿離一個人在城裡啊！」袁大娘心說沈秀蘭真是糊塗，她就一個女兒，怎麼能放心得下！
前朝國師，邪術，木偶，邪神，香火……
清心寡欲……
她想起了冬姥姥。
想起了無味飯。
不會這麼巧吧……
鄭招娣還在繼續說道：「我今日嘗了你做的飯，便知道，你做的飯沒問題的。但也正應該是你做得太好吃，所以讓邪神看中了你的手藝。所以你家的餿飯才那麼難吃。否則，一般的餿飯又何至於讓臨淵病得七葷八素？」
沈離離沒接話。
只是心底一陣陣泛起寒意。
「還冷嗎？」鄭招娣注意到她在打哆嗦，急忙又讓管家給屋裡添了兩盆炭火。
「不冷……」沈離離牙關打顫的說道：「只是累了……趕了路，又燒了飯，累了，想回家睡覺……」
鄭招娣自覺慚愧。
她趕緊安排馬車，命人專程送沈離離回去。
「你先不著急來做飯，就在家歇息兩日吧。等和家裡人說清楚，休息好了，再來就是。」鄭招娣莞爾笑道：「我鄭府上別的不敢說萬無一失，但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下人，敢對我重視的人動歪腦筋，我鄭招娣第一個不放過他！所以，你擔心的事情，也不必多想。」
沈離離一連又道了好幾聲謝謝，慘白著小臉，由虎子牽著，坐上了鄭府的馬車。
上了車，她就開始裝睡。
虎子替她掖好蓋毯，全程靜靜坐著。
沈離離看似安靜，這顆心卻七上八下，不得安寧。
如果冬姥姥是邪神，那……請神容易，送神難。
以後，她無論如何都要帶著冬姥姥吧？
冬姥姥暫時沒有顯現出別的弊端，可沈離離也聽虎子提起過，和邪神相處久了，難免會沾染到戾氣、陰氣之類的負面能量。
這後果也不容小覷……
而且，鄭招娣把這些說給她聽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暗示她以後把冬姥姥帶在身邊跑吧？
沒有冬姥姥，就不會有無味飯。
可鄭招娣是需要用無味飯來幫助鄭臨淵戒掉賭癮的啊……
沈離離越想越不安。
小小的身體更是扛不住來自心底里的重壓，又開始發抖。
虎子看她抖得厲害，以為她是做飯時出了汗，後來又吹風凍著了，不忍心她這麼遭罪，便請馬夫送他們先去一趟醫館。
馬車快馬加鞭到了醫館。
「阿離醒醒，咱們去醫館看大夫。」虎子輕聲細語喚醒沈離離。
沈離離恍惚睡了過去，一醒來又想起了自己和冬姥姥的瓜葛，想到鄭家這一百兩銀子，其實也沒有那麼好掙……
心事如同洪水猛獸，一下擊垮了她本來就底子薄弱的身體。
沈離離真的發起高燒。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自己好像溺水了。
原來恐懼來臨時，是這麼可怕。
尤其是她現在的心性，和身體素質，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沈離離只要貪心想要更多，身體就會經受不住。
而大夫診斷出的，只有沈離離身體裡的不足。
「這丫頭脈象細弱，舌淡苔薄，面色少華，是為氣血不足。手心穴口凹陷，回彈遲緩，是為氣不攝血。加上她眼瞼偏淡，指甲發白，皆是血虛之象。小小年紀卻思慮過度，勞傷心脾……」
大夫看著燒得雙頰通紅的沈離離，唉聲嘆氣。
「這丫頭太愛操心了！心主血，脾統血，思慮傷脾，脾虛則氣血生化無源，血不養心，神不守舍。長此以往，輕則神疲乏力、健忘失眠，重則心悸怔忡、形銷骨立。」
虎子聽不懂大夫這些話的意思，但他能從大夫的語氣中，感覺出沈離離的病情很嚴重。
可能危及性命！
這怎麼能行！
「大夫，這孩子是我們鄭府大小姐新看中的一員猛將，你務必要將她治好，不要留下任何毛病。所有的診費都掛在我們鄭家帳上。」
隨行的馬車車夫替虎子解決了眼前的一樁心頭大患。
同時，又和虎子商量道：「你一個人能回鄉嗎？要不你先回鄉，把情況跟家裡說清楚吧！阿離小姐這病情暫時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虎子拍了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把話準確帶回家！我妹妹這邊就有勞您照看了！我一定快去快回！」
虎子確實，說到做到，離開之前，他還特意轉頭認了一眼回春堂的匾額，怕自己回頭心急如焚找不著路了。
等再三確認回春堂的位置後，虎子才火急火燎，快馬加鞭的趕回了平樂鄉。
沈秀蘭已經早早把晚飯備好。
她一邊拾掇著菜園子裡的細碎活，一邊時不時抬頭張望，看兩個孩子回來沒。
左等右等，終於看見前院出現了一個著急忙慌的小身影。
「虎子啊，你們可算回來了！趕緊洗洗手，準備吃飯吧！」沈秀蘭說道。
她的嗓子經過這兩天的休養，終於能漸漸發出一絲絲拉鋸般的聲音。
雖然聽起來不大好聽，但起碼能通過用力發聲，讓別人聽清她在說什麼。
沈秀蘭一邊將手上的泥在腰間的圍裙上蹭蹭，一邊轉頭就準備進灶房忙活，張羅晚飯。
然而，虎子卻突然叫住了她。
「秀蘭嬸子……」
虎子覺得上下嘴皮子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似的。
完全不受控制。
沈秀蘭本來都走出去好幾步了，聽見虎子喊她，她又停了下來，轉過頭，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咋了虎子？」
「阿離沒回來。」虎子硬著頭皮說道：「阿離……在城裡的回春堂看病。」
「阿離怎麼了？！」沈秀蘭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
「嬸子！」虎子連忙過去扶住她，快速說出事實：「阿離她著涼了，生了病，我就把她送去了回春堂了。我們現在就去看她！」
袁大娘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虎子身上昂貴的狐裘，還有他懷裡緊緊抱著的新襖子。
再看看沈秀蘭慘白的臉色，袁大娘頓時有了不好的推測。
「虎子啊！你哪來的這麼些好東西？！你該不是把你妹妹賣了吧！」
虎子被他奶嚇得差點咬到舌頭。
「奶奶你胡說什麼呢！」
「阿離就是單純的病了，風寒了……」
「至於我這一身衣服怎麼來的……說來話長！」
「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城裡吧，阿離還昏著沒醒來，我是特意回來報信的！」
「去城裡的路上我慢慢說！」
袁大娘哎哎的應了兩聲，這便啥也不收拾了，就要跟著虎子出門。
沈秀蘭卻緩過了最慌張的那陣子，拉住了袁大娘，「大娘，咱們還是吃了飯再出去吧。虎子他們興許是遇見貴人了。」
「啥貴人也不能讓阿離一個人在城裡啊！」袁大娘心說沈秀蘭真是糊塗，她就一個女兒，怎麼能放心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