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壞事糾纏不休
「阿離啊，別哭了，哭成這樣多傷身子啊……」
虎子更是心疼。
疼得好像有千把刀在扎他的心！
「秀蘭嬸子，你看看阿離，她若不是被王家人欺負到了土裡，怎麼可能情願當一個沒爹的孩子？」
虎子這話一出，沈秀蘭的臉瞬間白了幾個度。
是啊。
她的阿離每次都激烈反對，沒有任何猶豫。
由此可見，阿離萬萬不想和王家牽扯上關係的。
可如果王婆子真的生病在即，性命攸關，若是冷眼旁觀，她今後會如何被人評議？
又是否會牽連沈家的名聲？
沈秀蘭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她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虎子，說道：「虎子，妹妹身體不好，你就別讓她再聽這些家常瑣事了，把妹妹帶去別處玩吧……」
儘管沈秀蘭說這話時，一心只考慮到了沈離離的身體情況，擔心她沒辦法在參與大人之間這些糾葛。
卻不知道，自己這番安排，在沈離離耳中聽起來，就已經是明確表態了。
沈離離認定，如果有意和王家劃清界限，就該此刻一刀兩斷！
而不該是想到用調虎離山計，把她這個真正出主意的軍師廢掉！
沈離離控制不住的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然間急火攻心，一股氣硬如石頭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沒過一會兒功夫，沈離離只覺得一股又腥又鹹的鐵鏽味直衝嗓子眼。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當眾噴出了一口熱血。
「阿離！」
沈離離感覺到頭重腳輕，一時間天旋地轉，手腳已經不聽使喚。
她心裡猛地對自己說：
絕不能現在暈過去，絕不能暈……
可這幼小的身體，帶著兵敗如山倒的頹勢，還是徹徹底底的輸了。
沈離離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周圍的其他人全亂成了一團，七手八腳的張羅著讓虎子背起沈離離，先給送回房間去。
隨著沈離離突然昏迷，沈秀蘭也徹底方寸大亂。
她不是不知道女兒是被急暈的。
而著急的點，正是擔心她這個娘親會做出錯誤的決策。
沈秀蘭猛然間像是得了一股強盛勇氣似的，轉過頭對著還在台階之下，翹首盼著一個結果的王貴福說道：
「你走吧！我沒有銀子借給你！我和阿離已經生活的很不容易……如今能有這樣的容身之處，全靠主家的善良和信任。你若多來幾次，攪黃了這差事，我和阿離便又要回去種地了……你也不想看見我和阿離連飯都吃不起，最終還要回王家去找你要錢吧！」
……
沈離離從暈過去之後就開始做噩夢。
仿佛掉進了噩夢的深淵一般，夢見的全都是壞事。
她夢見沈秀蘭心軟回頭，和王貴福重修舊好。王家依舊輕慢她，草草準備了一桌家宴，當是慶祝二人和夫妻和好。
她又夢見沈家大好的田莊田地盡數荒蕪被毀，長滿蝗蟲，寸草不生。
她還夢見春芽、豆苗、穀粒、紅豆輪番長大，但不足十歲就被相繼賣出，去別人家當童養媳……
沈離離猛地甦醒時，像溺水的人突然吸到空氣似的，重重的抽了一大口氣，把守在床邊的虎子嚇得不輕。
「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暈過去三日了！」
虎子一邊端來一碗清水，一邊絮絮叨叨的說明情況。
「大小姐和二少爺都來看過你。二少爺一直覺得你肯定是在裝病，罵罵咧咧吵吵嚷嚷的，結果被黃大夫狠狠罵了。」
說著，虎子還忍不住偷笑起來。
見沈離離反應不大，便又馬上收起笑容，說起後廚的情況。
「這幾日都是葉叔掌勺，後廚井然有序，沒有耽誤大小姐和二少爺吃飯，你不用擔心。」
沈離離聽他顧左右而言，他卻單單避開沈秀蘭不提，頓時一咯噔。
「虎子哥，我娘呢？怎麼不見她人？」
虎子嘆氣，「嬸子在床邊守了你兩天兩夜，幾乎沒合過眼。今天早上。大夫來幫你看的時候，順便跟大小姐說，一定要讓嬸子去休息，不然再這麼熬下去，嬸子可能要走在你前面。」
沈離離鬆了口氣。
她又話鋒一轉，問到那一日王貴福來借錢一事的後續。
「你暈過去之後，大家都嚇壞了，嬸子也沒打算再理搭理那人。」
「但是王貴福似乎有備而來，他揚言說若嬸子這次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往後就不要怪他，不念惜舊日情分了。」
「最終是大小姐突然出面，拿著五兩銀子，說要借給王貴福。」
「王貴福見著錢，自然是樂得高興，當即感恩戴德都說了一大堆，就準備收錢。」
「然而，大小姐卻命他寫了欠條，讓他簽字畫押，欠條上寫著此銀為他一人所借，將來也必須交由他還，若他不能在半年之內還清，便直接將人扭送官府，交由官府處理。」
沈離離一聽這安排，便知道鄭招娣是有經驗處理類似事情的人。
畢竟這裡有個愛闖禍的弟弟，鄭招娣這一生隨機應變的本事，也是日復一日練出來的。
沈離離掀開了被子，跳下床，這便要去向鄭招娣道謝。
怎料，她剛跑到門口，就和正好過來探望的鄭招娣，撞了個滿懷。
「大小姐！……多謝大小姐姐替我和我娘解圍。」沈離離連忙乖巧的說道。
鄭招娣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只說：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我就當放了一筆債在外邊，半年後若他不按時歸還，我自有辦法整得他哭爹喊娘。」
沈離離心中感激。
她沒想到鄭招娣願意為這事出面。
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她朝著鄭招娣重重鞠躬：「多謝大小姐！」
「你先別著急道謝。我還有一事想要問你。」鄭招娣的面色嚴肅了幾分，問道：「你昏迷這幾日，我和春風樓老闆，以及張掌柜見過一面。聽張掌柜說，你把你的菌菇醬秘方買斷給了他？」
沈離離一怔。
這段日子忙起來，差點把這一茬忘了。
算算日子，春風樓的菌菇醬是該吃完了。
可這個季節，山里也沒有菌菇可采啊……
她怎麼給春風樓供貨呢？
沈離離回過神，見鄭招娣還瞪大眼睛等著自己回話，忙說：
「是呢大小姐，那會兒我和虎子哥在山間采了不少菌菇，想著自己吃不完，就剁碎熬成菌菇醬，再帶來春風樓，看張掌柜要不要。沒想到他直接就買斷了……大小姐，怎麼了？這事給你帶來麻煩了嗎？」
鄭招娣並沒有承認或否認，她只是說：「張掌柜命人從其他地方收了一大批菌菇，說是等著你早日康復了，起來做醬。但我看府上院中還有那麼多大白菜也等著你做醬，你這一雙小手，如何忙得過來兩邊的事？」
虎子更是心疼。
疼得好像有千把刀在扎他的心！
「秀蘭嬸子，你看看阿離，她若不是被王家人欺負到了土裡，怎麼可能情願當一個沒爹的孩子？」
虎子這話一出，沈秀蘭的臉瞬間白了幾個度。
是啊。
她的阿離每次都激烈反對，沒有任何猶豫。
由此可見，阿離萬萬不想和王家牽扯上關係的。
可如果王婆子真的生病在即，性命攸關，若是冷眼旁觀，她今後會如何被人評議？
又是否會牽連沈家的名聲？
沈秀蘭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她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虎子，說道：「虎子，妹妹身體不好，你就別讓她再聽這些家常瑣事了，把妹妹帶去別處玩吧……」
儘管沈秀蘭說這話時，一心只考慮到了沈離離的身體情況，擔心她沒辦法在參與大人之間這些糾葛。
卻不知道，自己這番安排，在沈離離耳中聽起來，就已經是明確表態了。
沈離離認定，如果有意和王家劃清界限，就該此刻一刀兩斷！
而不該是想到用調虎離山計，把她這個真正出主意的軍師廢掉！
沈離離控制不住的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然間急火攻心，一股氣硬如石頭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沒過一會兒功夫，沈離離只覺得一股又腥又鹹的鐵鏽味直衝嗓子眼。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當眾噴出了一口熱血。
「阿離！」
沈離離感覺到頭重腳輕，一時間天旋地轉，手腳已經不聽使喚。
她心裡猛地對自己說：
絕不能現在暈過去，絕不能暈……
可這幼小的身體，帶著兵敗如山倒的頹勢，還是徹徹底底的輸了。
沈離離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周圍的其他人全亂成了一團，七手八腳的張羅著讓虎子背起沈離離，先給送回房間去。
隨著沈離離突然昏迷，沈秀蘭也徹底方寸大亂。
她不是不知道女兒是被急暈的。
而著急的點，正是擔心她這個娘親會做出錯誤的決策。
沈秀蘭猛然間像是得了一股強盛勇氣似的，轉過頭對著還在台階之下，翹首盼著一個結果的王貴福說道：
「你走吧！我沒有銀子借給你！我和阿離已經生活的很不容易……如今能有這樣的容身之處，全靠主家的善良和信任。你若多來幾次，攪黃了這差事，我和阿離便又要回去種地了……你也不想看見我和阿離連飯都吃不起，最終還要回王家去找你要錢吧！」
……
沈離離從暈過去之後就開始做噩夢。
仿佛掉進了噩夢的深淵一般，夢見的全都是壞事。
她夢見沈秀蘭心軟回頭，和王貴福重修舊好。王家依舊輕慢她，草草準備了一桌家宴，當是慶祝二人和夫妻和好。
她又夢見沈家大好的田莊田地盡數荒蕪被毀，長滿蝗蟲，寸草不生。
她還夢見春芽、豆苗、穀粒、紅豆輪番長大，但不足十歲就被相繼賣出，去別人家當童養媳……
沈離離猛地甦醒時，像溺水的人突然吸到空氣似的，重重的抽了一大口氣，把守在床邊的虎子嚇得不輕。
「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暈過去三日了！」
虎子一邊端來一碗清水，一邊絮絮叨叨的說明情況。
「大小姐和二少爺都來看過你。二少爺一直覺得你肯定是在裝病，罵罵咧咧吵吵嚷嚷的，結果被黃大夫狠狠罵了。」
說著，虎子還忍不住偷笑起來。
見沈離離反應不大，便又馬上收起笑容，說起後廚的情況。
「這幾日都是葉叔掌勺，後廚井然有序，沒有耽誤大小姐和二少爺吃飯，你不用擔心。」
沈離離聽他顧左右而言，他卻單單避開沈秀蘭不提，頓時一咯噔。
「虎子哥，我娘呢？怎麼不見她人？」
虎子嘆氣，「嬸子在床邊守了你兩天兩夜，幾乎沒合過眼。今天早上。大夫來幫你看的時候，順便跟大小姐說，一定要讓嬸子去休息，不然再這麼熬下去，嬸子可能要走在你前面。」
沈離離鬆了口氣。
她又話鋒一轉，問到那一日王貴福來借錢一事的後續。
「你暈過去之後，大家都嚇壞了，嬸子也沒打算再理搭理那人。」
「但是王貴福似乎有備而來，他揚言說若嬸子這次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往後就不要怪他，不念惜舊日情分了。」
「最終是大小姐突然出面，拿著五兩銀子，說要借給王貴福。」
「王貴福見著錢，自然是樂得高興，當即感恩戴德都說了一大堆，就準備收錢。」
「然而，大小姐卻命他寫了欠條，讓他簽字畫押，欠條上寫著此銀為他一人所借，將來也必須交由他還，若他不能在半年之內還清，便直接將人扭送官府，交由官府處理。」
沈離離一聽這安排，便知道鄭招娣是有經驗處理類似事情的人。
畢竟這裡有個愛闖禍的弟弟，鄭招娣這一生隨機應變的本事，也是日復一日練出來的。
沈離離掀開了被子，跳下床，這便要去向鄭招娣道謝。
怎料，她剛跑到門口，就和正好過來探望的鄭招娣，撞了個滿懷。
「大小姐！……多謝大小姐姐替我和我娘解圍。」沈離離連忙乖巧的說道。
鄭招娣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只說：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我就當放了一筆債在外邊，半年後若他不按時歸還，我自有辦法整得他哭爹喊娘。」
沈離離心中感激。
她沒想到鄭招娣願意為這事出面。
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她朝著鄭招娣重重鞠躬：「多謝大小姐！」
「你先別著急道謝。我還有一事想要問你。」鄭招娣的面色嚴肅了幾分，問道：「你昏迷這幾日，我和春風樓老闆，以及張掌柜見過一面。聽張掌柜說，你把你的菌菇醬秘方買斷給了他？」
沈離離一怔。
這段日子忙起來，差點把這一茬忘了。
算算日子，春風樓的菌菇醬是該吃完了。
可這個季節，山里也沒有菌菇可采啊……
她怎麼給春風樓供貨呢？
沈離離回過神，見鄭招娣還瞪大眼睛等著自己回話，忙說：
「是呢大小姐，那會兒我和虎子哥在山間采了不少菌菇，想著自己吃不完，就剁碎熬成菌菇醬，再帶來春風樓，看張掌柜要不要。沒想到他直接就買斷了……大小姐，怎麼了？這事給你帶來麻煩了嗎？」
鄭招娣並沒有承認或否認，她只是說：「張掌柜命人從其他地方收了一大批菌菇，說是等著你早日康復了，起來做醬。但我看府上院中還有那麼多大白菜也等著你做醬，你這一雙小手，如何忙得過來兩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