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虎子身世之謎
沈離離是玩上了，但鄭招娣卻夜不能寐了。
白日裡簽完協議的那一刻，鄭招娣伸手去接那張紙，目光掃過紙末端的朱紅印章之後……
她的內心就安寧不了了。
那一方方方正正的印，印文只有四個字，筆畫繁複，線條清晰，壓在紙面上像一塊小小的鐵。
她的眼睛定在那四個字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還是在喝茶，姿態隨意。
鄭招娣輕輕捏著那張紙，手有點發抖。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方印章，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緩緩直起身，看著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鄭招娣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老夫人——」
石老夫人把茶杯擱在桌上，不輕不重的一聲，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章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鄭招娣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垂在身側。
她的手指攥了攥，又鬆開了。
她見過很多大場面，跟官府打過交道，跟商賈爭過地盤，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沒眨過眼。
但這四個字壓過來的時候，她的後背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石老夫人看著她，「鄭當家，你怕了？現在怕，可來不及咯。」
鄭招娣汗如雨下，「太后娘娘，民女——」
「在外邊就喊石老夫人，保留點秘密。」石老夫人慈祥笑道：「要不然，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能不能活著回宮可就不好說了！」
鄭招娣嚇得雙腿發軟，她真想立刻馬上把鄭家所有家丁護院全部都調過來守著！
但石老夫人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生意上的事情談完了，你再幫我一件事吧？來，坐著說。」
鄭招娣如坐針氈般重新坐下。
石老夫人的語氣嚴肅了幾分，說道：「你幫我調查清楚虎子的真實身份。他肯定不是袁家的親孫子。你去查清楚。」
鄭招娣有些意外。
虎子？
不是袁家的親孫子？
太后為什麼關心這件事？
鄭招娣滿心疑惑，但她懂事，沒有追問原因。
只是恭順問道：「老夫人能給幾天調查時間？」
「越快越好。」石老夫人正色問道：「你的人手夠不夠？」
「夠的。」鄭招娣底氣十足，「雲水縣的每一家鋪子、每一個貨棧、每一條巷子，都有鄭記的人。三天之內，我會給您答覆。」
石老夫人看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賞。
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無波的樣子。
談完這件事，石老夫人就走了。
一切好像都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
唯有鄭招娣自己知道，她這回是攤上大事了！
什麼合作？
什麼進京城拓展生意版圖？
她有這麼多命嗎？！
鄭招娣緩過神時，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盅喝了一口，冰涼苦澀的茶水滑過喉嚨時，她才感覺到後背那層細汗濕透了裡衣，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她自己一個人在雅間緩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能站起來。
她吩咐管家：「備車，回家。把張畫師請來！」
鄭招娣讓張畫像比著虎子的樣子，畫了好幾幅畫像出來，交給管家，吩咐道：
「去查清楚虎子的真實身世。他不是袁家親生的，那必定是抱來、撿來、買來或者是與別人家交換來的。總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這中間牽扯到了哪些人，也要逐一記錄清楚！記住，暗暗去做，別打草驚蛇！」
管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鬼鬼祟祟調查一個孩子。
虎子那孩子，看著平平無奇啊。
最多也就比同齡的孩子個頭長得高了點，身板結實點，有這麼值得查嗎？
但管家也不敢左右鄭招娣的安排，接過畫像轉身出去了。
鄭招娣把石老夫人留下的那副魚戲蓮葉圖，精心裱起來，後來真讓人掛在了春風樓那間雅間。
而且再三吩咐春風樓上上下下，「這棟樓可以沒有！但這副字畫不能出任何問題！」
其他人都很惶恐。
這不就是一幅尋常畫作嗎？
也看不出大師手筆啊。
怎麼就值得大小姐這麼重視？
但因為接連吩咐下來的事情，都帶著捕風捉影的神秘感，鄭府下人都搞不清情況，只能靜觀其變。
沈離離他們各歸各位，一切也都好像回到了正道上。
三天後，管家終於拿著虎子的畫像回來復命了。
「查到了，大小姐。」管家把一本名簿放在桌上，小聲說道：「虎子的身世最終是從山寺的和尚嘴裡問出來的，這事不大，卻挺曲折。」
鄭招娣用眼神催促他，「快說！」
管家：「袁大毛，也就是虎子名義上的爹。袁大毛媳婦生了孩子，剛落地就沒了氣。那孩子是死胎，接生婆驗過了。
袁大毛怕媳婦受不住，當天就去了寒山寺。他平時就經常去山上拾柴，路過寒山寺的時候，聽寺里的老和尚說起過，寺前幾日有人留下一個男嬰，不知是誰家的。
袁大毛就把這孩子抱了回去，對他媳婦說，孩子一出生受了驚嚇，不哭，送去寒山寺找大師看過，鎮住了神魂，所以重新活了。
他媳婦信了。她不知道那個孩子不是她生的，一輩子不知道。」
鄭招娣眯了眯眼，沒想到虎子的身世居然還藏著這樣一重關竅。
她心中微微一驚，隨後追問管家：「那是誰把虎子扔到寒山寺的？」
管家搖了搖頭：「老和尚說沒追上，只是遠遠看到是個年輕婦人，穿著單薄，看著也不像好人家的。況且，誰家好人會扔男嬰？那婦人把孩子放在寺門口就走了，沒有留話，也沒有留下任何信物。老和尚後來去查過，查不到。像是從別處來的，路過了這裡，把孩子放下就走了。」
線索查到這裡就斷了。
鄭招娣也沒招。
只能如實轉達給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這幾日在雲水縣各處轉悠了幾日，但每天吃進嘴裡的，都是春風樓的飯。
她現在的心思不局限於讓春風樓開去京城了。
她想把沈離離接進宮裡！
就養在她慈寧宮的小廚房裡。
想想這日子，簡直妙不可言。
不過，作為不喜歡深宮困苦的石老夫人，也不願意讓沈離離這麼年紀輕輕就受這種金絲雀之苦。
所以，石老夫人有意讓沈離離開班教學，帶幾個徒弟出來！
因此，懷著這份好心情的石老夫人，哪怕聽說虎子的身世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也沒有太失望。
「既然查不到原本那戶人家，那就不查了。反正意義也不大。」
「他們都捨得把這好孩子扔了，以後該過多苦，該多短命，該病痛折磨，那都是他們的命。」
「他們沒有福氣享受好命。」
不僅如此，石老夫人更佩服袁大娘了。
袁大娘一個老太太拉扯大了虎子，還維護著兩個小屋子，平常還要種地，養雞，她多不容易啊！
石老夫人從鄭招娣這裡了解完情況後，轉頭就又回了平樂鄉。
她讓長卿給自己名下增加了些田產，然後請袁大娘幫忙照料這些田產。
「地里的莊稼收成之後，都歸你！我只要讓這些地年復一年都活著，有地氣兒就行！」石老夫人笑道：「得了空我就會再來看看的，檢查你和其他長工有沒有認真幹活！」
石老夫人又賜給袁大娘五百兩銀票，和一些碎銀子，讓她自由支配。
「請長工也好，請短工也好，加固房子，買兩頭牛一起犁田也好……不用通知我，你就儘管放開了種地就是！」
這一回，袁大娘也充分體會到了財神爺硬塞錢是種什麼滋味！
白日裡簽完協議的那一刻，鄭招娣伸手去接那張紙，目光掃過紙末端的朱紅印章之後……
她的內心就安寧不了了。
那一方方方正正的印，印文只有四個字，筆畫繁複，線條清晰，壓在紙面上像一塊小小的鐵。
她的眼睛定在那四個字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的時候，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還是在喝茶，姿態隨意。
鄭招娣輕輕捏著那張紙，手有點發抖。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方印章，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緩緩直起身，看著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放下茶杯，看著她。
鄭招娣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老夫人——」
石老夫人把茶杯擱在桌上，不輕不重的一聲，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章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鄭招娣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垂在身側。
她的手指攥了攥，又鬆開了。
她見過很多大場面，跟官府打過交道，跟商賈爭過地盤，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沒眨過眼。
但這四個字壓過來的時候，她的後背還是出了一層薄汗。
石老夫人看著她，「鄭當家，你怕了？現在怕，可來不及咯。」
鄭招娣汗如雨下，「太后娘娘，民女——」
「在外邊就喊石老夫人，保留點秘密。」石老夫人慈祥笑道：「要不然，被其他人知道了，我能不能活著回宮可就不好說了！」
鄭招娣嚇得雙腿發軟，她真想立刻馬上把鄭家所有家丁護院全部都調過來守著！
但石老夫人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說道：「生意上的事情談完了，你再幫我一件事吧？來，坐著說。」
鄭招娣如坐針氈般重新坐下。
石老夫人的語氣嚴肅了幾分，說道：「你幫我調查清楚虎子的真實身份。他肯定不是袁家的親孫子。你去查清楚。」
鄭招娣有些意外。
虎子？
不是袁家的親孫子？
太后為什麼關心這件事？
鄭招娣滿心疑惑，但她懂事，沒有追問原因。
只是恭順問道：「老夫人能給幾天調查時間？」
「越快越好。」石老夫人正色問道：「你的人手夠不夠？」
「夠的。」鄭招娣底氣十足，「雲水縣的每一家鋪子、每一個貨棧、每一條巷子，都有鄭記的人。三天之內，我會給您答覆。」
石老夫人看她的目光裡帶著一絲讚賞。
隨即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無波的樣子。
談完這件事，石老夫人就走了。
一切好像都恢復到了平常的樣子。
唯有鄭招娣自己知道，她這回是攤上大事了！
什麼合作？
什麼進京城拓展生意版圖？
她有這麼多命嗎？！
鄭招娣緩過神時，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盅喝了一口，冰涼苦澀的茶水滑過喉嚨時，她才感覺到後背那層細汗濕透了裡衣，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她自己一個人在雅間緩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能站起來。
她吩咐管家：「備車，回家。把張畫師請來！」
鄭招娣讓張畫像比著虎子的樣子，畫了好幾幅畫像出來，交給管家，吩咐道：
「去查清楚虎子的真實身世。他不是袁家親生的，那必定是抱來、撿來、買來或者是與別人家交換來的。總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這中間牽扯到了哪些人，也要逐一記錄清楚！記住，暗暗去做，別打草驚蛇！」
管家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鬼鬼祟祟調查一個孩子。
虎子那孩子，看著平平無奇啊。
最多也就比同齡的孩子個頭長得高了點，身板結實點，有這麼值得查嗎？
但管家也不敢左右鄭招娣的安排，接過畫像轉身出去了。
鄭招娣把石老夫人留下的那副魚戲蓮葉圖，精心裱起來，後來真讓人掛在了春風樓那間雅間。
而且再三吩咐春風樓上上下下，「這棟樓可以沒有！但這副字畫不能出任何問題！」
其他人都很惶恐。
這不就是一幅尋常畫作嗎？
也看不出大師手筆啊。
怎麼就值得大小姐這麼重視？
但因為接連吩咐下來的事情，都帶著捕風捉影的神秘感，鄭府下人都搞不清情況，只能靜觀其變。
沈離離他們各歸各位，一切也都好像回到了正道上。
三天後，管家終於拿著虎子的畫像回來復命了。
「查到了，大小姐。」管家把一本名簿放在桌上，小聲說道：「虎子的身世最終是從山寺的和尚嘴裡問出來的，這事不大，卻挺曲折。」
鄭招娣用眼神催促他，「快說！」
管家：「袁大毛，也就是虎子名義上的爹。袁大毛媳婦生了孩子，剛落地就沒了氣。那孩子是死胎，接生婆驗過了。
袁大毛怕媳婦受不住，當天就去了寒山寺。他平時就經常去山上拾柴，路過寒山寺的時候，聽寺里的老和尚說起過，寺前幾日有人留下一個男嬰，不知是誰家的。
袁大毛就把這孩子抱了回去，對他媳婦說，孩子一出生受了驚嚇，不哭，送去寒山寺找大師看過，鎮住了神魂，所以重新活了。
他媳婦信了。她不知道那個孩子不是她生的，一輩子不知道。」
鄭招娣眯了眯眼，沒想到虎子的身世居然還藏著這樣一重關竅。
她心中微微一驚，隨後追問管家：「那是誰把虎子扔到寒山寺的？」
管家搖了搖頭：「老和尚說沒追上，只是遠遠看到是個年輕婦人，穿著單薄，看著也不像好人家的。況且，誰家好人會扔男嬰？那婦人把孩子放在寺門口就走了，沒有留話，也沒有留下任何信物。老和尚後來去查過，查不到。像是從別處來的，路過了這裡，把孩子放下就走了。」
線索查到這裡就斷了。
鄭招娣也沒招。
只能如實轉達給石老夫人。
石老夫人這幾日在雲水縣各處轉悠了幾日，但每天吃進嘴裡的，都是春風樓的飯。
她現在的心思不局限於讓春風樓開去京城了。
她想把沈離離接進宮裡！
就養在她慈寧宮的小廚房裡。
想想這日子，簡直妙不可言。
不過，作為不喜歡深宮困苦的石老夫人，也不願意讓沈離離這麼年紀輕輕就受這種金絲雀之苦。
所以，石老夫人有意讓沈離離開班教學，帶幾個徒弟出來！
因此，懷著這份好心情的石老夫人，哪怕聽說虎子的身世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也沒有太失望。
「既然查不到原本那戶人家，那就不查了。反正意義也不大。」
「他們都捨得把這好孩子扔了，以後該過多苦，該多短命，該病痛折磨，那都是他們的命。」
「他們沒有福氣享受好命。」
不僅如此，石老夫人更佩服袁大娘了。
袁大娘一個老太太拉扯大了虎子，還維護著兩個小屋子，平常還要種地，養雞，她多不容易啊！
石老夫人從鄭招娣這裡了解完情況後，轉頭就又回了平樂鄉。
她讓長卿給自己名下增加了些田產，然後請袁大娘幫忙照料這些田產。
「地里的莊稼收成之後，都歸你！我只要讓這些地年復一年都活著，有地氣兒就行！」石老夫人笑道：「得了空我就會再來看看的，檢查你和其他長工有沒有認真幹活！」
石老夫人又賜給袁大娘五百兩銀票，和一些碎銀子，讓她自由支配。
「請長工也好，請短工也好，加固房子，買兩頭牛一起犁田也好……不用通知我，你就儘管放開了種地就是！」
這一回，袁大娘也充分體會到了財神爺硬塞錢是種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