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是自殺?那你去湖裡摸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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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離開水面的一霎,湖面上的男子消失不見,柳緣笙下意識地用手去捉,卻被抱著她的人訓斥了一句,「別動!再動把你扔湖裡。」

  她一怔,這才認出了蕭驚寒。

  蕭驚寒三兩步離開湖畔,將柳緣笙放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上,「你不是來看望靜安師太的嗎?怎麼跑到湖裡面去了?」

  柳緣笙裙子被湖水浸濕,山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不說話,人雖然被蕭驚寒救了上來,靈魂仿佛還在那片湖水裡,被那道虛幻的身影帶走了。

  「怪不得你那丫鬟說你不對勁,怕是要出事,急著讓我過來找你。」蕭驚寒快速脫下外袍,一邊擰水一邊調侃柳緣笙,「我還真是好奇,那位靜安師太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幾乎話的功夫就能讓你放棄生命,心灰意冷跑去沉湖。」

  柳緣笙在蕭驚寒尖酸刻薄的話語中慢慢回過神來,「我沒有要沉湖。」

  「不是沉湖,那你誰去泡澡了?或是去摸魚?」蕭驚寒撿來一些乾燥的樹枝,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了,「你可知,我若晚來一步,你這會兒已經沉入水底,救也救不回來了?」

  說完,抬起頭,看了柳緣笙一眼。

  她的臉色很蒼白,眼神淒楚而茫然,透著一絲看破紅塵的絕望。

  頭髮濕漉漉的,纏在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胸部以下的衣服全濕了,冷風吹來時,整個人篩糠似得顫抖。

  蕭驚寒搖搖頭,快速讓火焰燃燒起來,道:「我無意探究你的心事,但有句老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死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柳緣笙晦暗不明的眸子被火苗點亮,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她抱緊自己,下意識地靠近篝火,「我沒有沉湖。我是想過一死了之,但今天的事,真的是個意外。」

  說完低下頭,飽含歉意地對蕭驚寒道:「無論如何,世子,謝謝你救了我。」

  「不用謝。」蕭驚寒用樹枝掛著自己的外袍在火上來回烤著,「你若死了,我豈不是成鰥夫了?到時候不得被嚴寂那幾個笑掉大牙?」

  柳緣笙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三張笑容奸詐的臉,「是鶯兒叫世子過來找我的嗎?」柳緣笙四處張望,「她在哪?」

  「她腿短,跑得又慢,被我甩在後面了。」蕭驚寒道,「我原本直奔水月庵去的,無意間經過這片湖泊,停下來看了看,不想竟遇見了你。」

  他自嘲的一哂,接著道:「我娘就是沉湖死的,你要是也沉湖了,我真的要找大師破解破解,看看自己是不是傳說中天煞孤星的命格。」

  柳緣笙搓了搓胳膊。

  她無法解釋清自己的行為,卻擔心蕭驚寒因為她想起他那沉湖而死的母親,觸景生情,傷懷自身。

  「世子有祖母的疼愛,父親的護佑,怎會是那般不詳的命數。」她試著安慰蕭驚寒,「況且,夫人在天有靈,也會保佑世子一生吉祥順遂的。」

  聞言,蕭驚寒不羈一笑,爽朗道:「你不用安慰我,我要是還想不開,早就搶在你前面沉湖裡頭了。」

  他站起來,將烤乾的外袍遞給柳緣笙,「給你,披上吧。」

  褪去了外袍的蕭驚寒只剩一襲黑色交領直裰,將干未乾地貼在他骨肉亭勻的身軀上,勾勒出高挑精健的模樣。

  他半束著的長馬尾順著猿背滑落,散在他修長的手臂上,手腕上挽著的紅繩濕透,原本系得好好的蝴蝶結已經散開了。

  柳緣笙仰頭望著蕭驚寒,很是有些猶豫。

  「披著啊!」蕭驚寒道,「怎麼?嫌我的衣服不乾淨?」

  「不,不是。」柳緣笙趕忙接過蕭驚寒的外袍,慢慢披在自己身上,「多謝世子。」

  看到柳緣笙用他的外袍把自己裹成一個小粽子,蕭驚寒這才坐下。

  柳緣笙忽然出聲攔住他,「世子。」

  蕭驚寒愣住,保持著將坐未坐的姿勢問:「怎麼了?」

  「我給你重新戴一下紅繩吧。」柳緣笙道,「要散開了。」

  蕭驚寒伸出手一瞧,果然,那紅艷艷的小東西快從自己的手腕上掉下去了。

  他將紅繩捏起來,笑道:「還好你發現得及時,這東西要是丟了,祖母一準要揪著我的耳朵大罵不孝。」

  一壁說,一壁將手伸過去,將紅繩交給柳緣笙。

  蕭驚寒的手生得極為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充滿力量感。柳緣笙目光從那隻白玉扇骨般的大手上划過,捏起紅繩,湊過去,小心翼翼地將紅繩戴在蕭驚寒的手腕上。

  蕭驚寒全程目光追隨,「為什麼不挽蝴蝶結?」

  他盯著那個平平無奇的一字結,不滿道。

  「你喜歡蝴蝶結?」柳緣笙不解,但還是及時給他改了過來,「這樣行嗎?」

  蕭驚寒扒拉了扒拉手腕上的蝴蝶結,「行,這樣好看。」

  柳緣笙扯了扯唇角,又把手縮回在蕭驚寒的外袍里,「我聽祖母說,夫人的幾個孩子裡,你是最像她的,她也最疼你。」

  提及亡母,蕭驚寒眼底不由得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我調皮,總惹她生氣。」

  柳緣笙跟著苦澀地道:「焱兒長大應該也是個調皮的。」

  蕭驚寒哂了哂,「別說,一天沒見,我還真想那個小崽子了,但在府里的時候,一聽見他哭就煩躁。」

  「我也想焱兒。」柳緣笙說著一愣,表情變得嚴肅,不安地在身上摸來摸去。

  「摸什麼呢?」蕭驚寒道,「有蟲子爬進你衣服里,咬你呢?」

  柳緣笙不理會蕭驚寒,「找到了。」她從衣襟里摸出一道小小的黃符,「這是我給焱兒求的平安符,道長說,要孩子的親人親手戴上才起效。」

  蕭驚寒一聽,面上竟是一閃而過了一絲惆悵,「沒給自己求一個?」他接過平安符,問。

  柳緣笙搖搖頭,「沒有。」

  「下次給你自己也求一個。」蕭驚寒打趣她,「我看你比焱兒還需要這個。」

  柳緣笙沒接蕭驚寒的話茬,表情一沉,有些猶豫地道:「世子,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蕭驚寒痛快道。

  柳緣笙緩緩抬起眼眸,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與期許道:「你有沒有聽說,禹州境內,前一陣有一名官員調查案件時不幸墜入瀾江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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