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柳雲澤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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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鸛鶴樓內,正在與友人飲酒作樂的蕭驚寒打了個噴嚏。

  他看向窗子,發現窗子被風吹開了一道縫隙,便對一旁的梁玉衡道:「去關窗。」

  梁玉衡喝多了,這會兒正盯著半塊玉容糕傻笑。旁邊的嚴寂接過話茬,「關什麼窗啊,外面多熱鬧!咱們聽聽響聲不好嗎?今天可是乞巧節!」

  「說起乞巧節,各位收到禮物了沒有?」瘦竹竿似得馮良才問道。

  「收到了,自然是收到了。」一副病秧子模樣的嚴寂從懷裡摸出來一個精巧的荷包,「這是我表妹送給我的!瞧瞧,好看吧!」

  「一個荷包而已,有什麼稀罕!看看我的!」

  馮良才從袖子裡面摸出來一根毛筆,「這是我授業恩師的小女兒送給我的,是她親手製作的毛筆!你們別小看這支毛筆,筆鋒用的可是紫貂尾尖長鋒,細膩柔韌,聚鋒極佳,一支可抵千金!」

  「這玩意宮裡一堆,說破天了也就是根毛筆!而且你把一根毛筆帶在身上,就不怕戳到自己嗎?」嚴寂皺著一張臉問。

  「不嫌!你這廝就是嫉妒我!」馮良才將毛筆收起來,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蕭驚寒道,「蕭兄,你收到禮物了嗎?」

  嚴寂一聽,立刻把腦袋探了過去。

  蕭驚寒面前倒了七八個酒壺,沒人知道他喝了多少酒,但從他的反應來看,應該是醉了。

  蕭驚寒酒品不錯,只是喝多了就不愛說話,看上去格外陰鬱。

  酒意漫上眉骨,原本清雋冷淡的眉眼染開一層薄紅,長睫垂落,投下淺淡陰翳。墨玉發冠松垮,幾縷黑髮散亂垂在頸側,襯得肌膚冷白如玉。

  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膝頭,肩背微微鬆弛,連挺直的脊樑都添了幾分軟意,明明醉的身形微晃,每一處輪廓依舊清俊如畫,朦朧醉態反倒襯得容貌愈發蠱惑人心。

  醉玉頹山,便是如斯風景。看得嚴寂和馮良才兩個直搖頭嘆氣。

  打蕭驚寒踏進鸛鶴樓那一刻起,想要前來向他示好的人就沒斷過,門外始終徘徊著婀娜窈窕的身影,試圖以自己的舞姿倩影引起蕭驚寒的注意。

  可蕭驚寒壓根沒搭理他們,來一波,讓護衛攆走一波。

  起初,嚴寂他們還不理解,但自打見了柳緣笙,他們是深明其故。

  他家裡有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自然看不上外面的鶯鶯燕燕,馮良才越想越心酸,不怕挨揍地繼續問:「蕭兄,你到底收到禮物沒有?」

  「你夫人不會什麼都沒送你吧?」

  聞聲,蕭驚寒緩緩抬起眼眸,掃了馮良才一眼。

  那眼神寒冽如冰,不帶半分暖意,馮良才天靈蓋一緊,瞬間清醒了過來,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言語。

  看到馮良才在蕭驚寒那碰了一鼻子灰,嚴寂也不敢吱聲了,從懷裡掏出來龜甲,開始占卜。

  蕭驚寒近日心情不好,他們都清楚。

  他家裡前一陣子出了事,祖母和妻子被逆黨擄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救回來,妻子到現在都病著,顯然被嚇得不輕。

  為此,他向皇上告了假,皇上體恤他,二話不說答應了,可都察院的案子,該辦還得辦。

  逆犯的下落,該查還得查。

  「快到七月十五了,蕭兄心情不好,你別問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嚴寂一邊占卜,一邊小聲嘀咕,「我聽我娘說,柳緣笙因為受驚過度,都不能開口說話了。」

  「還有這種事?」馮良才道,「怪不得蕭兄一直悶悶不樂,原來是在為妻子擔心。」

  「反正這幾天你別惹他。」嚴寂拋出龜甲,一臉嚴肅地推算了一番,道,「根據卦象,咱們該回家了!再不走,怕是會遇上麻煩。」

  馮良才:「你那個卦象準不準?上次,你非說我白虎當道,煞氣沖身,外出恐有磕碰損傷,讓我待在家裡面看書不要出門,結果一本書從書架上掉了下來,砸在我腦袋上,疼了我好幾天呢!」

  「那你還不快謝謝我?」嚴寂道,「要不是我給你批了一卦,你指定會在外面遇見血光之災!那本書掉下來給你擋災了!你懂不懂啊!」

  他一壁大言不慚,一壁將梁玉衡拽起來,「別對著一塊點心傻笑了,趕緊回家!我看你明天也有血光之災!」

  帶著嚴寂的美好祝願,梁玉衡歪歪扭扭站起來,蕭驚寒也與馮良才起身,四個人一起向外走。

  雅間的半月門打開,鸛鶴樓內的歡聲笑語立刻傳了進來,聽得人心頭紛亂。

  粉色紗幔垂地,曲折迴廊鋪滿錦繡地衣,兩側雅間門戶半敞,每一間都傳出不同曲調。

  往來女子個個妝容精緻,錦裙曳地,端著鮮果、美酒穿行其間,輕言軟語應答客人問話。廊下燈籠柔光搖曳,人影往來穿梭,處處皆是尋歡宴樂之聲,無一刻寂靜。

  四人躲避著人群,緩步向前,忽然,一衣衫不整的男子從一側雅間內衝出來,仰臥在地,放聲大笑。

  煙花巷柳從不缺少放浪形骸之人,可當嚴寂和馮良才看清男子的樣貌後,俱是一時怔在原地。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丞相的嫡次子,柳緣笙的親哥哥,柳雲澤。

  勛貴子弟來鸛鶴樓消遣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穿著一身薄薄的紗衣,頭上還戴著蘭草,一副小倌裝扮。

  嚴寂和馮良才面面相覷,轉過臉,去看蕭驚寒,蕭驚寒顯然也認出了柳雲澤,他覷著眼瞧他,「柳大人?怎麼是你?」

  聽到蕭驚寒的聲音,柳雲澤止住笑聲,轉過臉,錯愕地盯著蕭驚寒。

  再一看他旁邊的嚴寂等人,柳雲澤頓時面白如紙,手撐住地面,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見一同樣打扮的小倌衝過來,撲在柳雲澤懷裡道:「柳二爺,接著來玩呀!」

  緊接著,一身材魁梧,異族裝扮的男子從雅間裡走出來,一把摟住柳雲澤,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

  柳雲澤閉上眼,甚是享受地哼了一聲。

  眾人目瞪口呆。

  「天爺啊,柳丞相的兒子當相公了。」馮良才震驚道,「這事丞相大人知道嗎?」

  嚴寂快速占卜,給出了馮良才答案,「丞相還不知道。」

  「那你知道嗎?」馮良才望著似笑非笑的蕭驚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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