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算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音一落,堂內的氣氛瞬間凝結了。

  原本心不在焉,沉著一張臉看元敏與蕭驚寒爭吵的蕭修言瞪大眼睛,「驚寒,你說什麼?」

  蕭驚霆汗如雨下,元氏更是瞬間變成了一副魂不附體的模樣,她怔怔地望著蕭驚寒,確定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後,身子一晃,幾乎快要跪不住了。

  柳緣笙同樣有些震驚。

  但震驚之餘,她更多的是心疼謝青禾。

  蕭驚寒知道什麼她都不奇怪,但謝青禾……

  坐在柳緣笙對面的謝青禾正準備喝茶,聽到蕭驚寒的話,茶盞都端不穩了,按著心口站起來道:「懷孕?天吶!我和緣笙要了半天孩子沒要上,結果你懷孕了?」

  「對,她懷孕了。」蕭驚寒道,「不過,她沒敢讓任何人知道。」

  謝青禾整個人都沉浸在婆婆懷孕了的巨大震驚當中,一時沒能聽出來蕭驚寒的話外之音,只顧著禮法向蕭修言道喜,「恭喜父親,府中添丁乃是天大的喜事,兒媳在此恭賀父親得償所願。往後定悉心照料……」

  說著說著,謝青禾察覺出不對勁了,猛地頓住。

  蕭修言常年住在軍營,一年到頭不著家,最近幾個月只有中秋那幾天回來過,那么元敏的孩子是哪來的?

  若她懷孕被證實,少說也身懷有孕一個月了,可一個月前,蕭修言並未歸來啊!

  再一看蕭修言冷得能結出冰來的表情,謝青禾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她愣愣地坐下,端起茶盞,默默呷了一口,一雙眼睛在元氏身上掃來掃去。柳緣笙心知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又不願謝青禾受傷害,便想了個藉口支開對方,「大嫂,你能幫我回去照顧一下焱兒嗎?」

  謝青禾眨眨眼,「我嗎?」

  「對。」柳緣笙道,「原本該我回去的,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不方便回去,你去幫我看看吧,我實在不放心焱兒,擔心他夜深了還沒睡著。」

  「哦哦,好,好吧。」謝青禾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還是答應了柳緣笙的請求,「那我去就回。」

  她站起來,朝著蕭修言行了一禮後默默離開了崇明堂,臨走前不忘給丫鬟使了個眼神,暗示對方守在這裡好好聽著。

  蕭驚寒看了眼謝青禾離去的方向,道:「就算現在把大嫂支開,該知道的事,大嫂還是會知道的。」

  「驚寒,你別給我賣關子,你給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蕭修言還是了解蕭驚寒的,沒有確鑿的證據,蕭驚寒不會胡言亂語,只是,這件事關乎他的顏面,若蕭驚寒說的是真的,那……

  元敏就不能活了。

  「父親睿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蕭驚寒道,「元氏懷孕了,不過,孩子的父親,不是您。」

  蕭修言虎目一覷,絲毫沒有懷疑蕭驚寒的話,抓起手邊的茶盞砸在元氏的身上,「賤人,說,你背著我和誰通姦?」

  茶盞落在元氏的頭髮,砸出一道鮮紅的血痕,元氏神情哀傷,嘴角抽動地道:「誰說我懷孕了?我沒有懷孕,蕭驚寒,你信口雌黃!」

  「是,你現在肚子裡是沒有孩子,因為前幾天,你把孩子打掉了。」蕭驚寒道,「要我把給你抓藥的嬤嬤找來,把給你配藥的大夫抓來嗎?」

  元敏渾身亂顫。

  蕭驚寒繼續說,「這件事,你娘家人十分清楚,用我把知情人帶來給你作證嗎?」

  「蕭驚寒!」元敏目眥欲裂,「你當真要逼死我!」

  「我沒有要逼死你,是你作孽,怪不得任何人。」蕭驚寒道,「父親若不信我的話,叫來府醫或者太醫診脈便知,落胎也是能查出來的。」

  蕭修言閉了閉眼。

  還驗什麼驗?

  元敏的反應便是最好的答案。

  柳緣笙已然被駭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元敏已經拿掉了肚子裡的孩子。

  轉念一想元敏這麼做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這個孩子來路不明,是她對蕭修言不忠的證據,元敏怎麼可能留著他。

  怪不得元敏一整天氣色都不太好,她還以為是元敏心情鬱悶所致,原來是墜胎傷身。

  柳緣笙忽然感到一陣不適,卻也更加不明白,元氏為何如此針對她,想要將她除之而後快之心比蘇汀蘭和柳念溪更甚!

  「好啊,呵呵!我蕭修言千挑萬選出來的夫人,原來是個不知廉恥的蕩婦!」蕭修言抬手指著元氏,怒斥,「說,與你通姦的姦夫是誰,說!」

  元氏哆嗦了一下,卻緊緊閉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

  見她有意維護與其通姦之人,蕭修言越發生氣,一字一頓聲音顫抖地道:「我自問待你不薄,以正妻之禮相待,給你至高尊貴,讓你安享一世榮華。」

  「我原以為你出身名門,懂分寸、守婦道,誰知你內里如此不堪,耐不住寂寞私通外人,行這苟且齷齪之事!不守貞潔、不顧臉面,穢亂我蕭家門戶,犯下滔天大錯,真是枉費我多年善待,不知廉恥至極!」

  此等雷霆之怒,別說元氏本人了,便是柳緣笙都有些承受不住,一時間呼吸困難,心跳加速。明明被罵的不是她,卻也被蕭修言的怒火衝擊,整個人惴惴不安。

  同樣惴惴不安的還有蕭驚霆。

  見元氏被蕭修言罵得狗血淋頭,且全程一聲不吭,咬牙硬撐,蕭驚霆從輪椅上滑下來,癱跪在地上道:「爹,孩兒知曉元氏所作所為實在不堪,辜負父親給予她的尊榮。可多年相處情分難斷,還請父親寬宥幾分,重罰禁足以示懲戒即可,莫要施予太過嚴苛的懲處。」

  「莫要施予太過嚴苛的懲處?」蕭驚寒冷嗤一聲,反問,「大哥的意思是?元敏犯下這樣的大錯,找個地方關兩天就完事了?」

  「蕭驚寒,得饒人處且饒人!」蕭驚霆緊咬著舌根道,「你難道一定要毀了這個家才安心?四弟馬上就要成婚了,你非要毀了他的婚事是嗎?」

  「不然大哥還想讓元氏給四弟操辦婚禮嗎?」蕭驚寒反唇相譏,「大哥,你呢,先別急著幫元敏開脫,與你的帳,我還沒算呢!」

  蕭驚霆一凜,隱隱猜出了蕭驚寒的目的,他先發制人,「你休要胡言亂語!你從小就愛惹事,因為你,我和四弟平白無故遭受多少磨難,我更是因為你失去了一雙腿!」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去拍打自己早已失去知覺的,只剩下兩根骨頭的腿。

  「蕭驚寒,你搶走了我的世子之位,害得我前途盡毀!形同廢人!你如今多風光啊,風光到要把家裡所有人都逼死,燒成灰,去照亮你的璀璨前程!」

  「不不,大哥你說的太恐怖了!什麼燒成灰照亮我,我用不著。」蕭驚寒擺著手道,「你時常拿你的腿說事,動不動就說我弄斷了你的腿,可你也說過,空口無憑,凡事要講究個證據,你有證據嗎?」

  「就是你毀了我的腿!你還敢賴帳!」蕭驚霆道,「那年,玉京山圍獵,是你告訴我樟林有鹿,把我引了過去,結果遇到刺客突襲,害我受傷墜崖,摔斷了一雙腿!」

  提及往事,蕭驚霆淚流滿面,「我一直以為,我們兄弟情深,你害誰都不可能害我!且你常說,你心在江湖,勢必要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堂,對功名利祿不感興趣,但結果呢?呵呵,你不過是用那套說辭欺騙我罷了,若你真的心在江湖,居廟堂之遠,你還回來幹什麼?你還想方設法進入都察院幹什麼?」

  一席話,說得蕭驚寒沉默了片刻。

  不過也只是片刻功夫而已。

  「我當時也在樟林,你被刺客包圍的時候,是我豁出性命去救你,你受傷,我也受傷,你落崖,我隨你一同落崖,不同的是,我身懷武功,關鍵時刻保護了自己,而你,身嬌體弱,一路滾下了山崖,這才摔斷了腿。」

  蕭驚寒抿了口茶,緩了口氣接著道,「我救你,你不記得,隨你滾下山崖,你也不記得,只偏偏記住我告訴你樟林有鹿的事。當時,太子殿下也去了樟林,照你這麼說,我還要害太子?」

  蕭驚霆喘著粗氣,努力組織語言,想要反駁蕭驚寒,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蕭驚寒道:「怎麼?說不出來話了?好,那該我問你了。」

  「前一陣,有人指使江湖黑市人士混入蘭園,劫持了焱兒和緣笙,差點害死他們兩個人,我已經審問過了,那些人說是受你指使,所以大哥……」

  蕭驚寒身體前壓,「這筆帳,咱們怎麼算?」

  蕭驚霆斜睨著蕭驚寒,一臉不服氣,「怎麼算?沒把你那來歷不明的孽障殺了,是他命大。」

  「你殺了他試試。」蕭驚寒輕飄飄道,「你敢動焱兒,我便將你五馬分屍。」

  「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蕭驚寒目光一厲,冷道,「和你們寡廉鮮恥犯下的罪孽相比,我做的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蕭驚霆渾身一顫,蕭修言更是晃了晃,不可置信地道:「老三,你的意思是?」

  蕭驚寒往椅背上一靠,睨著癱在地上的蕭驚霆與元氏,道:「爹,找人看看風水吧。咱們家裡鬧出來子烝庶母的事了」

  「你說什麼?」

  蕭修言每說出來的一個字都在顫抖,「你,你說他們,噗——」

  一口鮮血從蕭修言嘴裡噴了出來。

  「父親!」

  柳緣笙急忙來到蕭修言的身邊,扶住他,勸蕭驚寒道:「你不要再說了,爹受不住的。」

  「不,我要他把話說完!」蕭修言噙著血,紅著眼,道,「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柳緣笙蹙眉望著蕭驚寒,蕭驚寒卻似笑非笑地盯著蕭驚霆與元氏,渾身散發著要將他們二人趕盡殺絕的狠辣氣息。

  「事情很簡單,你娶回來的元敏不甘寂寞,勾搭了自己的繼子,背地裡苟合了多年。」蕭驚寒道,「這事我也是剛剛知曉,想著一回也是鬧,兩回也是鬧,不如等他們鬧夠了,一併算總帳。當然,如果父親礙於過往情面,狠不下心來清算他們二人,兒子可以代為效勞。」

  蕭修言原本怒不可遏,恨不得衝到兵器庫,挑選出最趁手的兵刃殺了他們兩個,但聽完蕭驚寒的話後,又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只是動了殺心,但蕭驚寒真的會下殺手。

  元敏死不足惜,但蕭驚霆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即便罪大惡極,他也得留下他一條性命。

  即便餘生不再見這個兒子了,他也得讓他活著,否則的話,如何去面對列祖列宗?

  虎毒尚不食子啊!

  蕭修言鬆開柳緣笙的手,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坐在太師椅上道:「元氏德行盡毀,穢行滔天,絕不能留!即刻關押偏僻廢院,斷絕飲食醫藥,任其饑寒病痛纏身,不許任何人接濟照料,直至斷氣。死後剔除族籍,亂葬拋屍,永世不許歸葬蕭家,以此警戒府中上下,凡敢失貞亂禮者,同此下場!」

  然後喘了一口氣,眼睛包著淚,對蕭驚霆道:

  「逆子!我蕭家世代忠良,恪守禮法,從無半分逾矩之舉,竟出了你這般豬狗不如的東西!」

  「我平日裡教你的禮義廉恥,教你的忠孝悌義,都餵了狗嗎?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我鎮國公府的百年清譽嗎?」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與痛心,語氣陡然變得冰冷決絕,全無半分父子情分:「念及你是我親生骨肉,我不廢你性命,卻也絕不能輕饒!今日起,革去你嫡子身份,剔除宗譜嫡支名錄,降為旁系庶子!即刻發往城郊家廟,面壁思過三年。」

  「另外,收回你名下所有田產、鋪面,撤去你身邊所有僕從,只留兩名粗使老僕隨行看管!三年內若有半分悔改之意,尚可再作計較。若仍執迷不悟,不思悔改,便永世留在廟中,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再也不得踏入鎮國公府一步!」

  「從今往後,我鎮國公府沒有你這等逆子即刻起程,若敢拖延半分,休怪我不念父子情分,按家法重責!」

  說完這一大段後,蕭修言口中又湧出來一口鮮血,身子一歪,昏了過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