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世子,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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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緣笙被江之渙一系列的詰問弄得心煩意亂。

  「所以,你來見我,是為了勸我幫你對付蕭驚寒?」

  沉思片刻後,柳緣笙得出了這個結論。

  一個令她寒心的結論。

  江之渙盯著柳緣笙看了許久,道:「不錯。」

  柳緣笙渾身一軟,「不,不……」

  江之渙:「緣笙,我知道你很為難,但這是咱們在一起的唯一辦法。」

  「之前,我已經拜託靜安師太想你透漏過我這個想法,我給你的信上,也寫明了這些事情,可你遲遲沒有回覆我,我害怕了,這才冒險來見你。你無論如也要給我一個答覆。」

  「給你一個答覆?」柳緣笙問,「你要什麼答覆?」

  「你到底肯不肯幫我對付蕭驚寒?」江之渙道,「或者這樣說,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柳緣笙愕然。

  在她心裡,從來沒有將害蕭驚寒和與江之渙在一起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可江之渙卻讓她做出選擇。

  她怎麼選?

  「緣笙,是說話啊。」

  遲遲得不到柳緣笙的回話,江之渙心裡有點慌,「我們時間緊迫,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給我一個答案就這麼難嗎?」

  柳緣笙搖搖頭。

  不是給他一個答案很難,而是在她這裡,根本就沒有答案。

  「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她道,「你這個樣子,我感覺有些陌生。」

  「陌生?」

  聽到這兩個字,江之渙猛地上前兩步,握住柳緣笙的手腕,激動地道:「我是江之渙啊,緣笙,你難道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了嗎?還是你不愛我了?」

  「你知不知道,離開你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我無時無刻不想見到你。回到京城後,我得知你嫁給了蕭驚寒,我真是悔恨地發瘋了!」

  江之渙漸漸地紅了眼睛,搖著頭,痛心疾首地道:「我後悔為什麼要離開你,更後悔為什麼不能早早回到京城,只要十餘日,十餘日你就不必嫁給蕭驚寒,我也不必忍受相思之苦了。」

  柳緣笙的心跟著江之渙的話一陣一陣地發酸。

  事到如此,她也只能感嘆一句,造化弄人。

  「你別怎麼說。」柳緣笙道,「看到你金榜題名,得償所願,我也替你高興。」

  江之渙微微一愣,抬起臉,望著柳緣笙道:「得了功名又怎樣?我失去了愛人啊,緣笙,我求求你告訴我,算是給我吃一個定心丸,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只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你親口告訴我的,真正的答案,如論這個答案是不是我想要的,是不是我可以接受的,我都要聽。」

  要瘋了。

  柳緣笙真的覺得自己快瘋了。

  被江之渙和蕭驚寒一起比逼瘋了。

  「快說啊。」江之渙依舊在催她,像是窮途末路的賭徒一樣,在賭她的真心,「你還喜不喜歡我,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我……」

  柳緣笙正要說話,孫知瑤和她的丫鬟匆匆忙忙走進來,道:「江先生,你快躲起來吧,蕭世子來了!」

  柳緣笙聽了並不覺得怎樣,江之渙卻很緊張,目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後,跟著孫知瑤的丫鬟匆匆退下。

  等柳緣笙反應過來的時候,江之渙已經不見了,梨花木圓桌前只剩下假裝喝茶的孫知瑤。

  柳緣笙望著孫知瑤,很想問問她為什麼願意幫江之渙,卻見蕭驚寒走了進來。

  他身著素杏色直裰,布料是細軟杭綢,只在衣擺邊角繡幾枝淡墨竹紋。未束繁複冠帶,僅用一根羊脂玉簪挽住烏髮,下擺垂至足邊,露出一雙雲紋軟緞靴,行走間衣袂輕晃,雅致清淡。

  見他進來,孫知瑤立刻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臣女見過世子,給世子問安。」

  「孫小姐見外了,快快起身吧。」

  蕭驚寒走到柳緣笙身邊,道:「喝茶呢?什麼茶?」

  柳緣笙怔了怔,慢慢回過神來,道:「我也喝不出,你要不要嘗嘗?」

  「好啊。」蕭驚寒順勢坐下,「那就有勞夫人給我倒一杯。」

  柳緣笙看了蕭驚寒一眼。

  這是蕭驚寒第二次當著外人的面管她叫夫人了。

  不知道為何,柳緣笙總感覺他是有意為之。

  卻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愣愣地不動,鶯兒卻把茶壺遞到她手邊,示意她給蕭驚寒泡茶,柳緣笙心不在焉地給蕭驚寒泡了一杯茶,問:「世子怎麼來了?」

  「我去衙門裡處理一點事,順道過來看看你。」蕭驚寒吹了吹茶沫,呷了口茶道,「嗯,好香的茶,是雨前龍井嗎?」

  「正是。」孫知瑤道。

  「能喝上孫小姐的茶,我那個沒出息的弟弟知道了,指不定羨慕成什麼樣。」

  聽到蕭驚寒提到了蕭驚卓,孫知瑤眼睛閃了閃,道:「民女身體忽然有些不適,就不打擾世子和世子夫人喝茶了。」

  說完,欠了欠身子,尋了個藉口離開了。

  「怎麼我一來,孫小姐就走了呢?」孫知瑤一走,蕭驚寒立刻不冷不熱地說道,「看來,不受歡迎的,不只蕭驚卓那小子一個呀。」

  柳緣笙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便乾脆不說話。

  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盡收於眼底的鶯兒倒是有話想說,但她不敢說,只希望蕭驚寒趕快發現江之渙的存在,把他轟走,讓他離她家小姐遠遠的。

  許是察覺到了什麼,蕭驚寒冷不丁問道:「你們剛才都聊了些什麼?」

  柳緣笙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江之渙的臉,她頓了一下道:「也沒說什麼,不過就是勸孫小姐不計前嫌,重新接受四弟的話。」

  「哦?是嗎?」蕭驚寒道,「可我怎麼看著你心事重重的?」

  說完,一雙眼睛落在柳緣笙身上,沉沉打量。

  鶯兒一顆心瞬間飛到了嗓子眼,控制不住地朝抄手遊廊的方向看過去,企圖給蕭驚寒一點提示,畢竟,是那個江之渙在勾引她家小姐,她家小姐可沒有勾引江之渙。與其日後被蕭驚寒發現,誤以為她家小姐和江之渙有首尾,不如現在就把江之渙暴漏出來,讓世子好好收拾他。

  可惜,無論鶯兒如何示意,蕭驚寒的眼睛就是不往抄手遊廊的方向看一下,只似笑非笑地盯著柳緣笙的臉道:「怎麼不說話了,是孫知瑤拒絕了你們嗎?」

  柳緣笙搖搖頭,心說不是的,因為她跟根本沒和孫知瑤聊到這件事,如此一想,自己算是辜負了蕭驚卓的重託,不免有些沮喪,只是不知道謝青禾那邊進展得如何了。

  「我想孫小姐還是對四弟有感情的吧。」柳緣笙猜測著道,「畢竟,若沒有咱們府上發生的那些事,他們兩個沒準已經成婚了。」

  「此事說到底,還是驚卓不爭氣。」蕭驚寒握住柳緣笙的手腕,笑著安慰,「好了,不要再為這些事煩惱了,出來這麼久也該餓了吧,我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說到吃飯,鶯兒瞬間來了興致,「好呀,小姐,趕快跟著世子去吃飯吧!你看都多晚了。」

  「現在走嗎?」柳緣笙心事重重道,「也不知道大嫂那邊怎麼樣了,希望有好消息。」

  「怎麼?你很希望四弟和孫小姐在一起嗎?」蕭驚寒問。

  「嗯。」柳緣笙道,「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兩個相愛的人因為世俗的原因分開。」

  「好吧。」蕭驚寒想了想,許諾,「這樣,你先跟我去吃飯,我來想辦法,保證讓那個小子能抱得美人歸。」

  蕭驚寒帶柳緣笙去了抱鶴樓。

  來到抱鶴樓,最開心的當然是鶯兒,她在柳緣笙的默許下,點了一大桌子菜,坐下來大吃特吃,一直把嘴巴塞得滿滿的,以防自己憋不住,將江之渙偷偷見柳緣笙的事一五一十告訴蕭驚寒,做出背主的舉動。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大多都進了鶯兒的肚子裡,柳緣笙只吃了一點。

  見柳緣笙沒什麼胃口,在經過胡餅攤位的時候,蕭驚寒命馬車停下來,特意下車給她買了一張胡餅。

  「我記得你愛吃這個,吃吧。」

  蕭驚寒將熱嗚呼呼的胡餅遞給柳緣笙,「快趁熱吃吧。」

  柳緣笙抓著手裡的胡餅,百感交集。

  她曾經確實很喜歡胡餅。

  倒不是胡餅的味道有多麼的美味,而是之前在水月庵時,江之渙每次來看望她,都會給她帶一張胡餅。

  散發著香味的胡餅從他的衣服里取出來,帶著他身上的溫度,來到她懷裡。

  胡餅是暖的,她的手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但是現在,柳緣笙抓著手裡的胡餅,一點都感受不到當初的溫度。

  她低頭咬了一口,也嘗不出當初的味道了。

  棄之可惜,留之無用,最後賞給了鶯兒,看著鶯兒歡歡喜喜地吃了。

  回到鎮國公府後,柳緣笙一連十幾天沒有出門,只是在屋裡待著,陪伴焱兒。

  焱兒已經能爬了,肉肉的小胳膊小腿在床上爬來爬去的,別提多可愛了。柳緣笙忽然覺得只有和焱兒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是最快樂的,因為單純的孩子眼裡只有吃和玩,沒有紛爭,沒有算計,更沒有那些逼她做出的可怕決定。

  如此晃過了一個月後,謝青禾派人送來消息,說孫家答應了鎮國公府的親事,決定臘月就給二人舉辦婚禮,不退婚了。

  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

  耗了這麼久,柳緣笙還以為孫家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死不回頭了,沒想到峰迴路轉,成全了蕭驚卓的一顆心。

  結果細一打聽才知道,是蕭驚寒明里暗裡幫助孫知瑤的兩個哥哥在朝中六部站穩了腳跟,孫大人這才摒棄前嫌,答應了二人的婚事。

  過程不重要,結局好就好。

  這是謝青禾說給柳緣笙的原話。

  柳緣笙卻想起了蕭驚寒那張桀驁不馴的臉,想來,為了蕭驚卓的婚事,他出了不少力氣。

  他還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

  很快,府上為蕭驚卓的婚事操辦起來。

  柳緣笙也忙碌起來。

  一忙起來,她便將江之渙的事拋諸腦後,只跟著謝青禾挑東西,選東西,定東西,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待到婚禮前夕,柳緣笙整個人受了一圈,蕭驚寒實在看不下去,把人扣在沉香院裡,不許她跟著謝青禾忙前忙後了。

  夜色溫軟,星月低懸,暖燈暈開一室溫柔,柳緣笙穿著中衣,坐在梳妝檯上擦拭著濡濕的頭髮,疲憊,卻安寧地享受著這一刻的空閒。

  她的頭髮又密又長,擦了許久,上面還是濕漉漉的,正想喚鶯兒進來幫她擦,一隻溫暖的大手從她手裡接過帕子,道:「看你,有氣無力的,連頭髮都擦不乾淨。」

  柳緣笙抬頭看了看銅鏡里的蕭驚寒,沒作聲。

  最近一段時間,蕭驚寒都歇在她的屋子裡,有時候她先睡了,他便會睡在羅漢床上,生怕打擾到她,把她弄醒了。

  更多時候,他都是睡在她旁邊,且只老老實實地睡著,什麼也不做。

  但柳緣笙還是察覺到一絲異樣,感受到蕭驚寒有什麼地方變了。

  「四弟的婚事準備得差不多了吧,還需要忙很久嗎?」蕭驚寒一邊幫柳緣笙擦頭髮一邊問,「要是還忙不完,我就找人來幫忙,當心把你累壞了。」

  「我不累,大嫂才累。」柳緣笙道,「我不過打打下手而已。」

  「嗯,那也差不多了,回頭我告訴四弟一聲,讓他自己對自己的婚事多上點心,別把兩個嫂嫂累壞了。」

  蕭驚寒放下帕子,與銅鏡中的柳緣笙對視,「好了。」

  鏡中的女子膚如凝脂,五官穠麗奪目,天然是個美人,便是眉眼之間的愁雲慘澹都帶著別樣的韻味,令人沉淪。

  蕭驚寒看了一會兒,道:「時間不早了,安置吧。」

  說完,扶著柳緣笙站了起來。

  柳緣笙的身體很輕,被蕭驚寒一托就拖起來了,她跟著蕭驚寒走向拔步床,坐下,然後習慣性地看了眼羅漢床的方向,欲言又止。

  「怎麼了?」蕭驚寒看出柳緣笙的緊張,「怎麼每次我與你同床共枕,你都這麼不情願?」

  柳緣笙張了張嘴,「倒也不是不情願。」

  「那就是願意了。」蕭驚寒道,「我也不做什麼,睡吧,安心地睡。」

  蕭驚寒一把掀開被子,想扶著柳緣笙躺下,柳緣笙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低低喚了聲:「世子。」

  若有似無得冷香飄進蕭驚寒的鼻子裡,蕭驚寒倒吸一口氣,笑道:「我勸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也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柳緣笙一愣。

  是了,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覺,令她覺得蕭驚寒變了。

  大約是蕭驚寒弄明白了長公主的事情後對她心存愧疚吧,最近一段時間,蕭驚寒一直對她很好,總是無事獻殷勤,弄得她惴惴不好。

  世子也對她很好這件事,不只是整個沉香院,便是老夫人都很清楚,每每見了他們兩個都很滿意,那眼神仿佛再說,她抱上重孫子這件事,終於指日可待了。

  可柳緣笙卻明白他們兩個之間並沒有夫妻之實。

  暫時沒有。

  她喉間緊了緊,垂下眼睛,避開蕭驚寒的目光道:「世子,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但府上一直有事,拖來拖去的,拖到了現在。」

  「哦?什麼事?」

  蕭驚寒問道。

  柳緣笙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一股勇氣和衝動,總之,她幾乎毫不費力地向蕭驚寒提出了和離的請求,「世子,我們和離吧?」

  原本一臉柔情蜜意,盯著她的嘴巴看的蕭驚寒闃然一愣,「你要跟我和離?」

  「是。」柳緣笙強保鎮定地解釋,「我和世子的婚姻,從一開始便是誤會,錯誤,如今,一切誤會都解除了,咱們還是和離的好。」

  蕭驚寒目光沉沉地盯著柳緣笙的臉,笑道:「我說你最近一段時間總是心事重重的,原來在想這些呢?」

  蕭驚寒豁然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道:「說罷,你是什麼時候起了這個心思。」

  「從嫁給世子的第一天起。」柳緣笙誠實地道,「當時,我父親綁架了靜安師太,逼我嫁給你,我為了靜安師太的安危,不得不上了鎮國公府的花轎,從那時起,我便決定,日後要不自殺,要不與你和離。」

  「你還想自殺?」蕭驚寒被柳緣笙氣笑了,「嫁給我,你就這麼委屈?」

  「倒不是委屈,世子對我很好,只是,這段婚姻原本就是錯誤,我總不能耽誤世子一生吧?」

  「耽誤我一生?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吧?」蕭驚寒道,「你還惦記著那個江之渙呢是不是?」

  柳緣笙一愣。

  蕭驚寒哼了一聲,「你可別急著否定我的話,你剛嫁給我的時候不說和離,老夫人逼著你和我生孩子的時候你不說和離,你有那麼多次機會都不和我說和離,偏偏江之渙出現後,你動了和離的心思,你不是還惦記著江之渙是什麼?」

  柳緣笙張了張嘴,忽然感覺自己百口莫辯了。

  她想否定蕭驚寒的猜測,可她心裡確實藏了幾分與江之渙再續前緣的心思,可說她是為了江之渙才和蕭驚寒和離,這一點她是不承認的。

  見柳緣笙囁喏不語,不再說話,蕭驚寒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果然柳緣笙的心裡根本沒有自己。

  這原本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甚至一直在等,等著柳緣笙幫助江之渙對付自己,可柳緣笙並沒有這麼做。

  為此,他還私藏了幾分僥倖,覺得柳緣笙對自己有幾分情意。

  結果這些都是他可笑的意淫罷了。

  「說啊,無話可說了?」蕭驚寒心頭翻起巨浪,「只要你能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我可以答應你。」

  說服蕭驚寒的理由?

  她剛剛不是已經說了理由嗎?

  「世子,我不是為了江之渙要與你和離的,我說了,和離的事,我考慮了很久,我只是不想繼續拖下去,所以才說了出來,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沉思了許久許久後,柳緣笙帶著一絲哽咽道:「我希望世子離開我之後,能找到一個愛你敬你的人,與你相伴一生,這是我的一樁心愿,世子,我心中早已把你當成家人,希望你餘生可以幸福。」

  家人?

  蕭驚寒哭笑不得,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為柳緣笙的抉擇生氣。

  說她沒良心吧,她說把他當做家人,說她有心吧,她鬧著要與他和離。

  他知道她是一塊傷痕累累的冰,也一心想著要彌補她,卻沒料到會迎來當頭一棒。

  其中癥結,只怕還是在江之渙身上。

  蕭驚寒深深地將心頭的那點怨念按下,回到柳緣笙的身邊坐好,道熊:「四弟的婚事好不容易才定下來,你這個時候要跟我和離,孫家知道了,又鬧著退婚怎麼辦?到時候,四弟又得跳一回湖。」

  「我沒說立即要與世子和離啊。」柳緣笙瞪大眼睛,「我只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世子,讓世子有個準備,等孫小姐進了門,一切塵埃落定,咱們再和離。」

  「有個準備,你倒是挺貼心。」蕭驚寒笑道,「你捨得祖母麼?」

  「祖母要是知道你要與我和離,指不定會傷心成什麼樣。」

  柳緣笙面色一僵,表情中帶出幾分不自然,「是,我知道,此舉一定會令祖母傷心,但長痛不如短痛啊。」

  「和離之後,若世子同意,我會時常來看望祖母的,在我心裡,祖母也是我的親人。」

  「那焱兒呢?焱兒怎麼辦?」

  「焱兒?」柳緣笙心頭一抽抽,這下是真的難受了,「我也會經常來看望焱兒的。還有,之前我就跟世子提過,孩子不能沒有娘,還是早些將焱兒的娘親接來的好,若祖母不願意接納她,我可以幫著勸一勸。」

  蕭驚寒越聽越頭疼。

  「你倒好心,我卻沒有那個閒情逸緻找麻煩。」

  蕭驚寒長腿一抬上了床,如往常一樣睡在柳緣笙的身旁,「所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咱們還沒有和離,便仍是夫妻,夫妻同床共枕再正常不過。」

  他一把拽住柳緣笙的胳膊,將她帶到自己懷裡,「睡吧,和離的事,等四弟完婚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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