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矯情的一代人有矯情的情感表達
第522章 矯情的一代人有矯情的情感表達
《我走後》
這首歌在不同人的演繹中，能唱出不一樣的感覺。
但不管怎麼去演繹，都掩飾不了詞曲中那股濃濃的離別味道。
如果唱這首歌的人，本身代入到這首歌中去。
那對於歌手來說是一把刺向自己心臟的一把利刃。
一遍一遍的蹂躪、剁碎自己心臟的感受。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歌詞裡面反覆強調的「這是你要的自由我還給你了」。
在劉藝菲的理解中，就是前段時間自己和張晨兩人打賭，讓她自己去闖蕩。
她不清楚這首歌，到底是一個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總之，這首歌她不斷的唱，不斷的學。
讓她在這段時間裡的心情越是低落。
她想到了自己和張晨之間一些溝壑。
以前她以為是兩人最早的時候，「兄妹」二字給兩人帶來的禁錮。
但當兩人都長大以後，張晨一步步的走向更高的位置。
而她卻還在原地踏步。
這種落差感從來沒有消失過。
她以為自己能跟著張晨的腳步，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但最近的事情讓她想明白一件事。
她只是張晨身邊的一個「吉祥物」。
張晨也從來沒有把心裡最深的想法告訴過她。
張晨一直以來，都在保護她，不讓給她接觸這些複雜社會的機會。
她很感謝，也很
失落。
她不希望兩人之間的交流，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熟人」關係上。
她也不想自己成為一個張晨身邊毫無作用，還只會給張晨添麻煩的「包袱」。
當她開始錄《我走後》這首歌的時候。
總覺得將來的某一天，張晨會離她越來越遠，最終會徹底遠離她的身邊。
兩人有共同話題嗎？
沒有，張晨的世界她夠不到。
兩人有共同通的相處時間嗎？
從前有，但現在越來越少了。
當時間進入2007年後，張晨像是被加上了發條一樣。
夜不歸宿那是常態。
現在都快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了。
而張晨在忙什麼，她也一無所知。
媽媽告訴過她，男人在忙什麼，不用完全知道，也不要去干預。
但她就是容易瞎想。
她和張晨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能聊的話題越來越少。
在劉藝菲的眼裡，這就是兩人關係走向「陌生」的開始。
現在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已經越來越重了。
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擔憂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
反而因為最近錄的這些歌中所寫的故事，變得越來越深。
她也不敢去和張晨聊自己的擔憂。
她怕自己的心情會影響到張晨。
因為她知道最近的事情，是張晨謀劃了好幾年的關鍵時刻，不允許有半點的差錯。
不過
劉藝菲自己越想，就越為兩人之間未來的關係感到迷茫。
「我們度過這幸福時刻
擁抱也沒了也變得忐忑
我們竟然只是過客
從陌生到熟悉然後走到分離
放不下的原因，是因為你」
劉藝菲唱完了最後一句。
歌詞帶來的畫面感，讓她在睜開眼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啪啪啪啪」
一陣不急不緩的掌聲迴蕩在空蕩的練歌房中，也叫醒了正陷入到悲傷中的劉藝菲。
她慌慌張張的低頭用袖子抹著臉。
等到感覺臉上干透了以後，才調整好情緒看剛才鼓掌的方向。
「你你怎麼來了？」
這一看，又讓劉藝菲慌張了起來。
就見張晨獨自一人靠在門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這讓劉藝菲有種被撞破心事的尷尬。
「忙完了，過來逛逛。」
張晨沒有提是自家老媽讓他過來的。
「聽到這裡有人在唱歌，就過來看看。」
這話，要是換做平常的劉藝菲，絕對能聽出來是個謊話。
畢竟公司里的每一間錄音室，每一間練歌房都是做了最頂級的隔音。
哪怕是把耳朵貼到門口去聽，都聽不到內部的任何聲音。
更不要說什麼路過聽到了。
但心緒不寧的劉藝菲，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連看都不敢去看已經慢慢走進房間的張晨。
「我練得挺順利的，你不用擔心。」
劉藝菲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張晨。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張晨會來看她錄歌。
她現在想的，就是張晨趕緊離開這裡。
「這關乎到你未來的發展，我還是很關注的。」
張晨走到劉藝菲身邊，看著她那雙不斷躲閃的眼睛說道：「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不用！」劉藝菲下意識的回頭拒絕，但看到張晨那雙平靜的眼睛後，又快速撤回了自己的視線，「不需要」
「真不用？」
「真不用！」
看著劉藝菲不敢看他，但又異常堅定的回答。
張晨也是一陣頭疼。
青春期的少女，總是這麼多愁善感。
說到底，劉藝菲現在滿打滿算也就20歲而已。
正是處於容易瞎想的年紀。
而且這個時候，也是人一生當中最敏感脆弱的時候。
外界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被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解讀成一篇充滿悲傷的「著作」。
張晨可是記得，現在可是「非主流文學」大行其道的年代。
很多小年輕在接受了網際網路信息的轟炸後，都多多少少沾點這種思維邏輯。
什麼「你若要走，我必不留；你若回頭，我必不在」。
「擦肩而過，也是一種很深的緣分」。
「我們竟然只是過客，從陌生到熟悉然後走到分離」。
「暗戀，不過就是愛情一次自生自滅的過程」。
「我顛倒了整個世界，只為擺正你的倒影」。
「不要哭，皇冠會掉，賤人會笑」。
張晨雖然沒有用過這些句子。
但這些「經典」可是現如今年輕人經常當做「個性簽名」的「精神結晶」。
等再過十年二十年，當事人回首再看自己曾經在企鵝空間或是個性簽名上的言論。
絕對會尷尬到腳指頭摳地。
但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這些文字中表達的情感，正是現如今年輕人們的內心寫照。
用一個詞來概括當代年輕人的思想特點。
那就是
矯情！
是的，80、90一代的人，在自己年少時，多多少少都有點兒矯情。
這是兩代人在長大以後，回想自己的過去，自己給自己的評語。
現在的劉藝菲，在張晨眼裡
確實有些矯情了。
但這有錯嗎？
人的一生，就是這麼慢慢從矯情走向坦然。
從幼稚走向成熟的一個過程。
如果他是一個真真正正的23歲青年。
或許他也正處於這麼一個「矯情」的狀態中不可自拔。
但看得透，不一定能處理的好。
尤其是在面對別人的處境時。
張晨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想了半晌後，張晨往地上一坐，朝著劉藝菲招手道：「茜茜，過來坐。」
劉藝菲詫異的看著席地而坐的張晨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也只是遲疑了片刻後，她還是挪著小碎步，慢吞吞的走了過去。
張晨也不急，就這麼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她。
直到在他眼神的不斷催促下，劉藝菲終於和他隔著半米的距離坐在地上以後，他才重新開口。
「我們好像挺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嗯」
這不問還好，張晨一問這問題，劉藝菲的情緒立馬又回到了剛才的那種失落中去了。
見此，張晨也不奇怪。
他抱著雙腿失神的看向前方，嘴裡繼續問道：「累嗎？」
面對矯情的人，只能用矯情的辦法。
張晨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去戳小姑娘本就有些脆弱的心靈。
「不累」
劉藝菲那充滿憂傷的語氣，一點也不符合她回答的內容。
而且在回答完後，她立馬轉過身。
從和張晨並排坐，變成了背靠背。
張晨餘光劉藝菲轉身的剎那，臉上那濃濃的失落，心底哀嘆一口氣的同時，也只能繼續用委婉一點的方式繼續開啟話題。
「不累嗎？真厲害」張晨往後一靠，感受到背後有了依靠後嘆了口氣，「我覺得挺累的。」
張晨說完後，就覺得自己背後的人兒一顫。
不過他沒有在意，繼續說道：「我從小就過得挺累的。」
張晨能清晰的感受到，後背靠著的人，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他知道小姑娘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但他還是沒有去戳穿。
與其赤裸裸的去掀開別人脆弱的心，還不如換個方式，讓對方感同身受。
「我懂事的早。」
「我爸媽也對那時候的我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我現在都還記得當初小時候，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要被我媽掀開被子練早功的日子。」
張晨輕笑一聲，面露懷念之色。
「起初只是為了滿足我媽媽的期待，成了一個從小懂事的孩子。」
「後來，當我不小心寫了一首歌之後，他們對我的期待又高了不少。」
「慢慢的，認識我的人越來越多，也要考慮的人也越來越多。」
「家裡的親戚、學校的老師、周圍的同學」
「後來我也算有了歌迷，成了小小的歌手。」
「他們希望我是完美的。」
「所以我就變得完美，甚至演的完美給他們看。」
隨著張晨的回憶，他也能感覺到和他背靠背的劉藝菲正在放鬆下來。
「你是演的？」
這還是劉藝菲第一次插話。
張晨嘴角微翹，理所當然的回答道：「那當然，他們想看，我就演給他們看咯。」
「怪不得你第一次演電視劇的時候，能演的這麼好。」
略帶吐槽一樣的話，從張晨的背後傳了過來。
「可能吧。」張晨的語氣又變得平靜了不少，「畢竟是喜歡我的人，期待我變成的樣子。」
「他們期待？」充滿疑惑的聲音，落入了張晨的耳朵。
「對啊，人活著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嗎？」
張晨略帶自嘲的說道：「家人希望自己的孩子乖巧懂事。」
「長輩希望晚輩有出息。」
「師長希望學生有前途。」
「老闆希望員工有幹勁。」
「領導希望下屬有能力。」
他羅列了一大堆的「希望」。
也成功的讓背後的劉藝菲提起了興趣加入到了這個話題中。
「那你好像挺成功的，張叔孫姨一直在我媽媽面前誇你，學校里的老師也誇你，歌迷們也誇你」
「你難道不開心嗎？」
這是劉藝菲的反問。
或許她覺得，這麼完美的張晨，讓這麼多人滿意的張晨，應該過得很輕鬆才對。
畢竟有這麼多她得不到的誇獎。
「不開心！」
張晨斬釘截鐵的否認，讓劉藝菲下意識的挪動了身子，想要看看張晨臉上的表情。
但也僅僅是轉動了一點就止住了身體。
「為什麼？」
「就是因為讓他們滿意，所以才不開心，所以才累。」
張晨把話題又拉回了開頭的問題。
「為什麼？」劉藝菲還是不解。
張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我真實的模樣是什麼樣的？」
「變態！」劉藝菲下意識吐槽。
不過回過神來之後，趕緊結結巴巴的補充道：「反正就是沒個正形。」
張晨背對著劉藝菲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還是繼續順著對方的回答解釋道：「不完美，對吧？」
「應該吧」
劉藝菲也不知道，但她覺得按照樸實標準來說。
她印象中的張晨，確實是不完美的。
這傢伙雖然聰明，但也愛捉弄他。
別人以為這傢伙有經商天賦，但在她眼裡，這傢伙就是個連小孩子壓歲錢都會騙的混蛋。
兩人長大以後，這傢伙還多了一個「好色」的屬性。
但凡她穿少點，這傢伙的眼睛總是會自動落到她的某些位置。
面對寧寧姐或者其他員工的時候，他總是固執己見。
哪怕是張叔孫姨的話，他有時候也不會去理會。
固執，也是他的一個缺點？
因為無數次證明，張晨他總是對的。
但那強硬的否決他人的觀點，一點也不考慮提出想法人的感受，真是真的。
貪財、好色、固執
這才是張晨這傢伙的本質吧？
但正是因為這些別人看不到的「缺點」，才讓劉藝菲覺得張晨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滿足著別人的期待，其實挺累的。」張晨繼續靠著劉藝菲的背說道，「但每次面對你的時候，我就過得很自在。」
他感覺到背後的人動了動。
「因為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
「是嗎？」
「在我面前的是你真實的自己？」
「對。」
張晨這時候也搞不清自己是在用矯情文學勸劉藝菲，還是自己在借著這個機會說點真心話。
「為什麼？」
「為什麼？」張晨一愣，思索片刻後給出了答案，「可能是在你身邊會讓我覺得比較心安？」
「為什麼？」
又一個為什麼，把張晨給難住了。
這時候的他，也從最初想要勸劉藝菲的想法中脫離了出來。
他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他到底為什麼會覺得，待在劉藝菲身邊會覺得很心安？
「張晨」
「嗯？」聽著身後之人不一樣的稱呼，張晨一愣。
「我在你身邊也覺得很安心，我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兩人的角色互換，變成了張晨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轉過身，看到了劉藝菲蜷縮在一起的背影。
張晨沒有繞到她面前，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等她回答。
「因為」
《我走後》
這首歌在不同人的演繹中，能唱出不一樣的感覺。
但不管怎麼去演繹，都掩飾不了詞曲中那股濃濃的離別味道。
如果唱這首歌的人，本身代入到這首歌中去。
那對於歌手來說是一把刺向自己心臟的一把利刃。
一遍一遍的蹂躪、剁碎自己心臟的感受。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歌詞裡面反覆強調的「這是你要的自由我還給你了」。
在劉藝菲的理解中，就是前段時間自己和張晨兩人打賭，讓她自己去闖蕩。
她不清楚這首歌，到底是一個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總之，這首歌她不斷的唱，不斷的學。
讓她在這段時間裡的心情越是低落。
她想到了自己和張晨之間一些溝壑。
以前她以為是兩人最早的時候，「兄妹」二字給兩人帶來的禁錮。
但當兩人都長大以後，張晨一步步的走向更高的位置。
而她卻還在原地踏步。
這種落差感從來沒有消失過。
她以為自己能跟著張晨的腳步，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但最近的事情讓她想明白一件事。
她只是張晨身邊的一個「吉祥物」。
張晨也從來沒有把心裡最深的想法告訴過她。
張晨一直以來，都在保護她，不讓給她接觸這些複雜社會的機會。
她很感謝，也很
失落。
她不希望兩人之間的交流，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熟人」關係上。
她也不想自己成為一個張晨身邊毫無作用，還只會給張晨添麻煩的「包袱」。
當她開始錄《我走後》這首歌的時候。
總覺得將來的某一天，張晨會離她越來越遠，最終會徹底遠離她的身邊。
兩人有共同話題嗎？
沒有，張晨的世界她夠不到。
兩人有共同通的相處時間嗎？
從前有，但現在越來越少了。
當時間進入2007年後，張晨像是被加上了發條一樣。
夜不歸宿那是常態。
現在都快把公司當成自己的家了。
而張晨在忙什麼，她也一無所知。
媽媽告訴過她，男人在忙什麼，不用完全知道，也不要去干預。
但她就是容易瞎想。
她和張晨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能聊的話題越來越少。
在劉藝菲的眼裡，這就是兩人關係走向「陌生」的開始。
現在兩人之間的「陌生感」，已經越來越重了。
怎麼辦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
擔憂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消散。
反而因為最近錄的這些歌中所寫的故事，變得越來越深。
她也不敢去和張晨聊自己的擔憂。
她怕自己的心情會影響到張晨。
因為她知道最近的事情，是張晨謀劃了好幾年的關鍵時刻，不允許有半點的差錯。
不過
劉藝菲自己越想，就越為兩人之間未來的關係感到迷茫。
「我們度過這幸福時刻
擁抱也沒了也變得忐忑
我們竟然只是過客
從陌生到熟悉然後走到分離
放不下的原因，是因為你」
劉藝菲唱完了最後一句。
歌詞帶來的畫面感，讓她在睜開眼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啪啪啪啪」
一陣不急不緩的掌聲迴蕩在空蕩的練歌房中，也叫醒了正陷入到悲傷中的劉藝菲。
她慌慌張張的低頭用袖子抹著臉。
等到感覺臉上干透了以後，才調整好情緒看剛才鼓掌的方向。
「你你怎麼來了？」
這一看，又讓劉藝菲慌張了起來。
就見張晨獨自一人靠在門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這讓劉藝菲有種被撞破心事的尷尬。
「忙完了，過來逛逛。」
張晨沒有提是自家老媽讓他過來的。
「聽到這裡有人在唱歌，就過來看看。」
這話，要是換做平常的劉藝菲，絕對能聽出來是個謊話。
畢竟公司里的每一間錄音室，每一間練歌房都是做了最頂級的隔音。
哪怕是把耳朵貼到門口去聽，都聽不到內部的任何聲音。
更不要說什麼路過聽到了。
但心緒不寧的劉藝菲，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連看都不敢去看已經慢慢走進房間的張晨。
「我練得挺順利的，你不用擔心。」
劉藝菲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張晨。
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張晨會來看她錄歌。
她現在想的，就是張晨趕緊離開這裡。
「這關乎到你未來的發展，我還是很關注的。」
張晨走到劉藝菲身邊，看著她那雙不斷躲閃的眼睛說道：「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不用！」劉藝菲下意識的回頭拒絕，但看到張晨那雙平靜的眼睛後，又快速撤回了自己的視線，「不需要」
「真不用？」
「真不用！」
看著劉藝菲不敢看他，但又異常堅定的回答。
張晨也是一陣頭疼。
青春期的少女，總是這麼多愁善感。
說到底，劉藝菲現在滿打滿算也就20歲而已。
正是處於容易瞎想的年紀。
而且這個時候，也是人一生當中最敏感脆弱的時候。
外界任何一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被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解讀成一篇充滿悲傷的「著作」。
張晨可是記得，現在可是「非主流文學」大行其道的年代。
很多小年輕在接受了網際網路信息的轟炸後，都多多少少沾點這種思維邏輯。
什麼「你若要走，我必不留；你若回頭，我必不在」。
「擦肩而過，也是一種很深的緣分」。
「我們竟然只是過客，從陌生到熟悉然後走到分離」。
「暗戀，不過就是愛情一次自生自滅的過程」。
「我顛倒了整個世界，只為擺正你的倒影」。
「不要哭，皇冠會掉，賤人會笑」。
張晨雖然沒有用過這些句子。
但這些「經典」可是現如今年輕人經常當做「個性簽名」的「精神結晶」。
等再過十年二十年，當事人回首再看自己曾經在企鵝空間或是個性簽名上的言論。
絕對會尷尬到腳指頭摳地。
但放在現在這個時間，這些文字中表達的情感，正是現如今年輕人們的內心寫照。
用一個詞來概括當代年輕人的思想特點。
那就是
矯情！
是的，80、90一代的人，在自己年少時，多多少少都有點兒矯情。
這是兩代人在長大以後，回想自己的過去，自己給自己的評語。
現在的劉藝菲，在張晨眼裡
確實有些矯情了。
但這有錯嗎？
人的一生，就是這麼慢慢從矯情走向坦然。
從幼稚走向成熟的一個過程。
如果他是一個真真正正的23歲青年。
或許他也正處於這麼一個「矯情」的狀態中不可自拔。
但看得透，不一定能處理的好。
尤其是在面對別人的處境時。
張晨也不知道該怎麼勸。
想了半晌後，張晨往地上一坐，朝著劉藝菲招手道：「茜茜，過來坐。」
劉藝菲詫異的看著席地而坐的張晨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也只是遲疑了片刻後，她還是挪著小碎步，慢吞吞的走了過去。
張晨也不急，就這麼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她。
直到在他眼神的不斷催促下，劉藝菲終於和他隔著半米的距離坐在地上以後，他才重新開口。
「我們好像挺久沒有好好聊過天了？」
「嗯」
這不問還好，張晨一問這問題，劉藝菲的情緒立馬又回到了剛才的那種失落中去了。
見此，張晨也不奇怪。
他抱著雙腿失神的看向前方，嘴裡繼續問道：「累嗎？」
面對矯情的人，只能用矯情的辦法。
張晨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去戳小姑娘本就有些脆弱的心靈。
「不累」
劉藝菲那充滿憂傷的語氣，一點也不符合她回答的內容。
而且在回答完後，她立馬轉過身。
從和張晨並排坐，變成了背靠背。
張晨餘光劉藝菲轉身的剎那，臉上那濃濃的失落，心底哀嘆一口氣的同時，也只能繼續用委婉一點的方式繼續開啟話題。
「不累嗎？真厲害」張晨往後一靠，感受到背後有了依靠後嘆了口氣，「我覺得挺累的。」
張晨說完後，就覺得自己背後的人兒一顫。
不過他沒有在意，繼續說道：「我從小就過得挺累的。」
張晨能清晰的感受到，後背靠著的人，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他知道小姑娘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但他還是沒有去戳穿。
與其赤裸裸的去掀開別人脆弱的心，還不如換個方式，讓對方感同身受。
「我懂事的早。」
「我爸媽也對那時候的我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我現在都還記得當初小時候，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要被我媽掀開被子練早功的日子。」
張晨輕笑一聲，面露懷念之色。
「起初只是為了滿足我媽媽的期待，成了一個從小懂事的孩子。」
「後來，當我不小心寫了一首歌之後，他們對我的期待又高了不少。」
「慢慢的，認識我的人越來越多，也要考慮的人也越來越多。」
「家裡的親戚、學校的老師、周圍的同學」
「後來我也算有了歌迷，成了小小的歌手。」
「他們希望我是完美的。」
「所以我就變得完美，甚至演的完美給他們看。」
隨著張晨的回憶，他也能感覺到和他背靠背的劉藝菲正在放鬆下來。
「你是演的？」
這還是劉藝菲第一次插話。
張晨嘴角微翹，理所當然的回答道：「那當然，他們想看，我就演給他們看咯。」
「怪不得你第一次演電視劇的時候，能演的這麼好。」
略帶吐槽一樣的話，從張晨的背後傳了過來。
「可能吧。」張晨的語氣又變得平靜了不少，「畢竟是喜歡我的人，期待我變成的樣子。」
「他們期待？」充滿疑惑的聲音，落入了張晨的耳朵。
「對啊，人活著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嗎？」
張晨略帶自嘲的說道：「家人希望自己的孩子乖巧懂事。」
「長輩希望晚輩有出息。」
「師長希望學生有前途。」
「老闆希望員工有幹勁。」
「領導希望下屬有能力。」
他羅列了一大堆的「希望」。
也成功的讓背後的劉藝菲提起了興趣加入到了這個話題中。
「那你好像挺成功的，張叔孫姨一直在我媽媽面前誇你，學校里的老師也誇你，歌迷們也誇你」
「你難道不開心嗎？」
這是劉藝菲的反問。
或許她覺得，這麼完美的張晨，讓這麼多人滿意的張晨，應該過得很輕鬆才對。
畢竟有這麼多她得不到的誇獎。
「不開心！」
張晨斬釘截鐵的否認，讓劉藝菲下意識的挪動了身子，想要看看張晨臉上的表情。
但也僅僅是轉動了一點就止住了身體。
「為什麼？」
「就是因為讓他們滿意，所以才不開心，所以才累。」
張晨把話題又拉回了開頭的問題。
「為什麼？」劉藝菲還是不解。
張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我真實的模樣是什麼樣的？」
「變態！」劉藝菲下意識吐槽。
不過回過神來之後，趕緊結結巴巴的補充道：「反正就是沒個正形。」
張晨背對著劉藝菲翻了個白眼。
不過他還是繼續順著對方的回答解釋道：「不完美，對吧？」
「應該吧」
劉藝菲也不知道，但她覺得按照樸實標準來說。
她印象中的張晨，確實是不完美的。
這傢伙雖然聰明，但也愛捉弄他。
別人以為這傢伙有經商天賦，但在她眼裡，這傢伙就是個連小孩子壓歲錢都會騙的混蛋。
兩人長大以後，這傢伙還多了一個「好色」的屬性。
但凡她穿少點，這傢伙的眼睛總是會自動落到她的某些位置。
面對寧寧姐或者其他員工的時候，他總是固執己見。
哪怕是張叔孫姨的話，他有時候也不會去理會。
固執，也是他的一個缺點？
因為無數次證明，張晨他總是對的。
但那強硬的否決他人的觀點，一點也不考慮提出想法人的感受，真是真的。
貪財、好色、固執
這才是張晨這傢伙的本質吧？
但正是因為這些別人看不到的「缺點」，才讓劉藝菲覺得張晨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滿足著別人的期待，其實挺累的。」張晨繼續靠著劉藝菲的背說道，「但每次面對你的時候，我就過得很自在。」
他感覺到背後的人動了動。
「因為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
「是嗎？」
「在我面前的是你真實的自己？」
「對。」
張晨這時候也搞不清自己是在用矯情文學勸劉藝菲，還是自己在借著這個機會說點真心話。
「為什麼？」
「為什麼？」張晨一愣，思索片刻後給出了答案，「可能是在你身邊會讓我覺得比較心安？」
「為什麼？」
又一個為什麼，把張晨給難住了。
這時候的他，也從最初想要勸劉藝菲的想法中脫離了出來。
他也開始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他到底為什麼會覺得，待在劉藝菲身邊會覺得很心安？
「張晨」
「嗯？」聽著身後之人不一樣的稱呼，張晨一愣。
「我在你身邊也覺得很安心，我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兩人的角色互換，變成了張晨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轉過身，看到了劉藝菲蜷縮在一起的背影。
張晨沒有繞到她面前，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等她回答。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