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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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沒辦法假裝不認識了。

  杜綰禾站在車頭前,白裙被風拂起細微波瀾,垂在肩頭的黑髮也跟著晃了晃,幾縷貼在頸側,襯得那截脖頸又細又白。她看著車窗里的林遠,聲音清淺:「好久不見。」

  眼尾那點軟意像浸了春光,哪怕沒做多餘動作,也透著股乾淨的驚艷。

  林遠盯著車外站著的杜綰禾,眉頭緊緊擰起,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用力,語氣里滿是驚疑:「你怎麼來了?」

  其實剛看到那抹奶白色裙影時,他就已經認出是杜綰禾了。

  只是一想到要和這個女人扯上關係,林遠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打從心底里覺得頭大。

  杜綰禾往車頭邊輕輕挪了半步,裙擺被風拂起細碎的弧度,嘴角勾著抹淺淡的笑,語氣帶點調侃:「你慌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後排的蘇墨濃緩緩放下車窗,目光在杜綰禾身上頓了兩秒——白裙襯得她身形纖柔,眉眼乾淨得像浸了水,才問林遠:「她是誰啊?」

  林遠立刻別開眼,刻意避開杜綰禾的視線,語氣放得冷淡又堅決:「不認識,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女人,說不定是想碰瓷的詐騙犯。」

  聽到這話,杜綰禾俏臉有些嗔怒了,「林遠,你說誰詐騙犯呢?」

  林遠直接關上了車窗,轉頭對蘇墨濃說:「蘇董,我們別在這耗著,趕緊去地下車庫吧。」

  杜綰禾見狀,快步往前邁了一步,穩穩擋在車頭前,雙手還輕輕捧著那個褪色的牛皮紙檔案袋,對著蘇墨濃禮貌開口:「您好,我叫杜綰禾,是杜雲癲的女兒。」

  「杜雲癲?」蘇墨濃聽到這個名字,眼睛瞬間睜大,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她當然認識杜雲癲——那可是之江大學的校長,之前公司和學校談合作時,她還特意見過對方幾次!

  顯然,林遠和這姑娘明顯是認識的。

  蘇墨濃算是看出來了,林遠只是一直在躲避這姑娘。

  蘇墨濃把目光重新落回林遠身上,眉頭微挑,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狐疑:「你和她,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杜綰禾沒等林遠開口,先輕輕接過話頭,語氣輕描淡寫:「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當年在學校里,和林遠傳過一點小緋聞而已。」

  林遠趕緊打斷杜綰禾的話,語氣有些急促,像是怕她再多說:「別瞎說,我們就是普通同學而已。」

  蘇墨濃聽了,眨了眨眼,順著林遠的話往下問:「是大學同學嗎?」

  「不是。」林遠搖搖頭,語速放得稍慢,還刻意強調了一句:「是高中同學,我高中是在省重點念的。」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了一下——其實是在悄悄掩飾自己真正的過往身份,不想讓蘇墨濃知道太多。

  他念過之江大學的事,更不能讓蘇董知道。

  蘇墨濃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神里滿是驚疑:林遠竟然還有這種人脈關係?

  他居然和杜校長的女兒是高中同學?這完全超出了她之前對林遠的認知!

  杜綰禾看著林遠,語氣變得誠懇了些,眼尾還帶著點軟意:「我就是想找你敘敘舊,而且最近學了點中醫知識,有幾個不懂的問題想請教你。」

  蘇墨濃聽了,立刻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林遠的胳膊:「那你們倆好好聊,我先去辦公室處理點事。」

  她下車前,又忍不住多看了杜綰禾兩眼——這姑娘又漂亮又知書達理,林遠的女人緣還真不錯。

  心裡甚至悄悄盤算:或許可以幫著撮合一下他們倆。

  畢竟只要林遠能順利脫單,不管對他個人,還是對女兒蘇知鳶而言,都是件好事。

  蘇墨濃沖林遠和杜綰禾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踩著高跟鞋走進了蘇氏集團的玻璃大門。

  公司門口只剩下林遠和杜綰禾兩人,林遠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轉頭看向眼前的白裙姑娘,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里滿是無奈:「你來找我幹什麼?」

  其實從杜綰禾站在公司門口喊他名字的那一刻,林遠就知道,自己今天別想輕易脫身——他對這個女人的「纏人」,早就有過領教。

  杜綰禾雙手還捧著那個邊緣磨白的牛皮紙檔案袋,指尖輕輕蹭過袋身的褶皺,眼神落在林遠緊繃的臉上,語氣帶著點試探:「對我態度很兇呢?還為當年的事記恨呢?」

  「當年咱倆的緋聞,也不是我故意炒作出來的,」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回憶感的笑,「只怪咱倆那時候成績都太扎眼,你高考考了 750分滿分,我考了 749分,就差一分沒追上你。」

  林遠聽到「高考成績」這幾個字,臉色瞬間沉了沉——他怎麼會忘,當年就是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緋聞,杜綰禾的追求者們排著隊去他寢室找事,堵他、跟他吵,甚至故意在他看書時搗亂,那段時間他被折磨得不勝其煩。

  那時候他還特意去找過杜綰禾,想讓她出面澄清一下,可她只輕飄飄丟了句「關我何事?又不是我傳的緋聞」,就把所有麻煩都推給了他,讓他自己去解決。

  杜綰禾似乎看穿了林遠的回憶,語氣放軟了些,眼神里多了點真切的歉意:「當年的事,我跟你道歉。」

  「當年我的確有私心,想借著那些緋聞打亂你的學習節奏,好趁機超過你,」她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你就是個學習『變態』,不管我怎麼熬夜刷題,都超不過你。」

  林遠猛地抬眼看向杜綰禾,眼神裡帶著點壓抑許久的冷意,又有點「終於等到這句話」的釋然:「你終於承認當年是故意的了。」

  杜綰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有迴避林遠的目光,語氣坦誠得有些過分:「緋聞不是我故意搞出來的,是意外,但我沒有出面解決那些追求者的麻煩,是故意的。」

  林遠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不解和疲憊——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沒明白當年的攀比:「咱倆當年根本不是一個專業的,你跟我有什麼好攀比的?」

  「誰讓你當年那麼出名?」杜綰禾的語氣里多了點委屈,又有點不服氣,「我是杜雲癲的女兒,學校里所有人都在盯著我,所以我必須超過你,總不能被你一個沒背景的無名小子壓著一頭,不超過你,我不甘心。」

  林遠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看透一切的疲憊,又有點想劃清界限的決絕:「現在你滿意了?你早就憑著家世和能力,超越我很多階層了,所以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說完這句話,林遠沒再給杜綰禾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要往蘇氏集團的大樓走,只想趕緊擺脫這場對話。

  杜綰禾見狀,趕緊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拉住了林遠的胳膊,動作不算用力,卻穩穩攔住了他的去路。

  「講道理,你現在混得這麼普通,甚至可以說有點差,我其實有點難過,」杜綰禾看著林遠的背影,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好勝,多了點認真。

  「我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啊,林遠,」她的聲音裡帶著點惋惜,又有點懷念當年的較勁。

  「你可是當年全省高考的最高分學霸,當年的成績甚至比我還高一分,」她特意強調了「一分」,語氣里滿是對過去的認可。

  「你應該混得更好的,」杜綰禾繞到林遠面前,眼神裡帶著點期待,「你強起來,我才能有個像樣的對手,才能跟你繼續當年沒比完的勁。」

  林遠聽到杜綰禾的話,皺著眉扯了扯嘴角,語氣里滿是不耐與疏離:「你真是無聊。」

  說完,他沒再看杜綰禾一眼,轉身就往蘇氏集團的大門走,只想趕緊結束這場讓他心煩的對話。

  杜綰禾見狀,趕緊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深藍色封面的筆記本,快步追上林遠,伸手把筆記本遞到他面前。

  「這是董朝教授去世前鎖在辦公室柜子里的東西,學校上周整理遺物時才發現的,裡面大部分內容都和您有關。」杜綰禾的聲音里沒了之前的好勝,多了點鄭重。

  林遠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筆記本,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皮紙檔案袋,下意識打開檔案袋,發現裡面沒有貴重物品,只有一疊泛黃的紙頁——是他大三時寫的中醫病例手稿。

  他隨手翻開一頁,上面立刻出現董教授熟悉的紅筆批註:「這個肺癆患者的脈診辯證思路,比西醫指標預判早了三天,別丟了這份對病症的敏感。」

  再往後翻,另一頁手稿上,董教授的紅筆字更用力:「你用針灸輔助術後康復的方案,患者隨訪一年無復發,這就是中醫藏在細節里的價值。」

  林遠的指尖輕輕撫過紅筆字跡,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熱,他繼續翻到檔案袋最底下,發現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是沒寄出去的信,信封上寫著「致林遠」,落款是董朝……

  他拆開信紙,看著上面的字跡,瞬間想起畢業時的事——那年他用中醫古方案治好疑難雜症患者,卻被同行質疑「不科學」,哪怕患者康復,他還是放棄了中醫臨床。

  信里的話像帶著溫度,鑽進他心裡:「小遠,你說中醫要『有用』才能被認可,可你忘了,『有用』從來不是別人定義的,是患者胸口恢復的溫度,是病例本上一次次的『好轉』。」

  「我知道你現在委屈,覺得付出沒被看見,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你手裡攥著的脈診本,比任何質疑的聲音都重。」林遠輕聲念出最後一句,指尖開始發抖。

  杜綰禾站在一旁,看著林遠的反應,慢慢開口,帶來了另一個消息:「學校已經把你當年那套針灸輔助康復的方案,納入了中西醫結合臨床教材,去年用這個方案治療的十位術後患者,康復周期平均縮短了 20%。」

  「董朝教授生前每次開會都提,說這個方案該讓更多人看見,現在學校想在全國中醫大賽上展示它,也想讓你看看,你當年沒堅持下去的事,有人在替你續著。」杜綰禾的語氣裡帶著點惋惜,又有點期待。

  「可我們更想讓您自己來——畢竟,這是您和董教授一起找到的『中醫有用』的證據,只有你親自講,才最有意義。」她說完,看著林遠手裡的信紙,沒再催他。

  林遠翻看著手稿,思緒回憶……

  杜綰禾看著林遠走神的樣子,輕輕開口:「董朝教授去世後,之江大學的古中醫學科就沒人牽頭了,已經關掉很多年了。」

  「但是現在,學校想重新恢復這個學科,我們找了很多中醫老師,都沒人敢接這個擔子。」杜綰禾的聲音低了點,眼神卻很認真。

  林遠抬眼看向杜綰禾。

  杜綰禾迎著林遠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這個重新啟動的古中醫學科,我們想請你,來擔任教學負責人。」

  「我答應過我爺爺,不會再動用中醫,不管是臨床還是教學,都不行。」林遠的聲音有點啞,語氣卻很堅決。

  杜綰禾看著林遠決絕的樣子,沉默了幾秒,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當年沒有幫你解釋那些緋聞,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原因——因為我當年,的確喜歡你。」

  林遠聽到「喜歡你」三個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信紙從指縫間滑落,飄在地上,董教授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這一刻,林遠再次震驚,他看著杜綰禾泛紅的眼尾,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真正看懂過這個當年和他較勁的姑娘。

  杜綰禾彎腰撿起地上的信紙,輕輕遞迴給林遠,語氣裡帶著點懇求,又有點坦誠:「這次來找你,我是帶著私心的,林遠,來之江大學幫我爸,幫董教授完成遺願,好嗎?」

  杜綰禾往前挪了半步,風把她垂在肩頭的黑髮吹得晃了晃,幾縷貼在泛紅的眼尾,奶白色裙擺掃過地面的碎石,襯得她腳踝又細又白,整個人像株被晨光浸軟的白茉莉。

  她抬眼時,眼眸泛著莫名的期待和神采:「林遠,之江大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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