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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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的衣服很髒,沾滿了灰塵,還有血跡。

  坐進車裡,顧知深把她的外套脫下來扔了,裹上了他的西裝外套。

  車裡暖氣開得足,姜梨不覺得冷。

  她坐在顧知深的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肩膀。

  她以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嬰兒姿勢窩在他懷裡。

  難得的是,從上車開始,顧知深什麼都沒問。

  只是任由她抱著,靠著。

  溫柔地圈著她。

  指腹在她脖頸處的痕跡上摩挲著。

  姜梨在他白色的襯衫上聞到了淡淡的酒氣。

  她緩緩開口,「......他們讓你來的?」

  顧知深低垂的眸看著她漸漸恢復血色的臉頰,「嗯,讓我來接人。」

  姜梨長睫輕顫,「我又給你惹麻煩了嗎?」

  顧知深問她,「你認為這是麻煩?」

  姜梨抿了抿唇,沒說話。

  圈著他肩膀的手緩緩收緊了一些。

  「顧知深。」

  她輕輕喊他的名字。

  「嗯。」

  姜梨輕輕彎了彎唇,「謝謝你來接我回家。」

  這種感覺很好。

  讓她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又感受到了來自顧知深的溫暖。

  八九歲那年,項天宇犯渾,她跑出來報警。

  但是沒人相信一個小女孩的話。

  她被項耀傑強行帶回去的時候,只覺得渾身冰冷。

  從骨子裡蔓延出來的那種冷。

  像冰錐刮骨。

  她覺得那個晚上很冷,人心更冷。

  而此時她窩在顧知深懷裡,覺得一點都不冷了。

  顧知深沒說話,深邃的眸色晦暗。

  他只是把姜梨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

  姜梨忽然拉起他的右手,「你的手怎麼了?」

  他右手背骨節泛紅,上面還有幾道擦傷。

  在他冷白的皮膚上,特別顯眼。

  又添了幾分凌厲。

  顧知深隨意地看了一眼,反手將她的手裹在掌心,「蹭的。」

  「怎麼蹭——」

  姜梨的話未說完,顧知深不由分說地把她的頭按回去,「休息。」

  姜梨被按在他懷裡,察覺到他今天其實是有情緒的。

  但他沒有把這個情緒發泄在她身上。

  姜梨聽話地靠在他胸口,沒再問別的。

  到了北山墅,顧知深把她從車裡抱下來。

  姜梨說自己能走,他當做沒聽見,將她抱進了屋又上了樓。

  浴室里,他已經提前讓人放好了水,熱氣氤氳。

  把姜梨放在浴室里的沙發上,他說,「洗完了叫我。」

  他轉身出去,關了門。

  姜梨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眼眶又酸又漲。

  她忍著鼻腔的酸澀,一件一件地脫了衣服。

  外面是他的外套,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香氣。

  裡面是一件淺色的毛衣,是閔瓊從地上撿起來給她穿上的,上面滿是灰塵。

  最裡面是一件白色吊帶。

  髒得不成樣子,滿是血跡。

  她把髒衣服脫下來都丟進了垃圾桶,然後把自己泡進了浴缸。

  躺在浴缸里,她捧起溫熱的水灑在臉上。

  一點一點,洗去臉上乾涸的血漬。

  那都是項天宇的血。

  讓她作嘔。

  她洗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洗到臉頰都搓紅了這才停下。

  靠在浴缸邊緣,她仰起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浴缸里。

  ......

  顧知深出了浴室,在門口站了小半會兒。

  聽見裡面傳來水聲,這才離開。

  他扯掉領帶丟在一邊,走到露台燃了一根煙。

  他抽菸不多,平常不怎麼抽。

  這會兒內心煩躁,抽得猛。

  一根抽完,又點了一根。

  接到王冕那會兒,他失了一下神。

  王冕語氣嚴肅,說了句,「姜小姐出事了。」

  那一刻,顧知深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為數不多的慌了一下神。

  緊接著王冕說,「人已經在警局做口供,您過來接她一趟。」

  聽到這句話,顧知深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人還活著。

  直到到了警局,在詢問室里看見她,顧知深一顆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

  他向來不會質疑自己的任何決定。

  卻在那一刻,反省自己。

  如果他沒有從老宅提前離開,她已經平平安安地跟他回了家。

  現在也許捧著電腦窩在沙發上,一邊敲鍵盤一邊吃東西。

  把嘴裡餵得滿滿的,腮幫子鼓鼓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弄得一身傷。

  兩根煙抽完,浴室里的人還沒動靜。

  他轉身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敲門,「姜梨。」

  怕她有事,剛準備開門進去。

  「你別進來。」

  浴室里傳來姜梨微顫的聲音。

  開門的動作一頓,顧知深站在門口,「洗完了嗎?」

  隔著磨砂的浴室門,姜梨看不見顧知深的輪廓。

  只能隱約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浴室門口。

  姜梨眼眶泛紅,滿臉是水,分不清是淚水還是什麼。

  她望著門口的位置,「顧知深,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做了很久的思想鬥爭,在心裡掙扎了很久。

  她決定,全都告訴他。

  「你別進來。」

  她不敢看顧知深。

  她怕看到他,就沒勇氣說。

  「你就站在那裡,聽我說,行嗎?」

  顧知深握著門把的手收緊之後又鬆開,「行。」

  他轉身,背靠著門框,「你說。」

  姜梨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在遇到你之前,我跟著我外婆在我舅舅家生活了兩年。」

  她長睫輕顫,「我沒跟你說過,那兩年,我過得很不好。」

  畢竟已經過去,她想跟顧知深說起那兩年的遭遇。

  因為好與不好,她都經歷了。

  那都是她該經歷的。

  好與不好,是屬於姜梨的生活。

  跟顧知深沒關係。

  她望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落,「我有個表哥,他叫項天宇,大我幾歲。」

  「那年,我才八九歲。」

  她閉上眼睛,回憶著那段噩夢。

  「他就變態地偷看我洗澡,還嘴硬著不承認。」

  「他摸過我的手,摸過我的臉。」

  「他盯著我還沒發育的胸脯看,那眼神特別噁心。」

  她咬著牙齒,「在他爸媽的包庇下,他變本加厲,在一個晚上,他闖進了我的房間......」

  她聲音哽咽起來,「他沒有得逞,我打了他,驚動了一屋子的人。」

  「姜梨。」

  門口的人突然開口。

  顧知深眸色冷冽,骨節捏得響。

  他早就調查過,知道她舅家對她不好。

  如今聽她親口說出來,聽著她哽咽的哭聲,更讓他心裡疼。

  他放輕了聲音,「不好的回憶,就不要想了。」

  「不。」

  裡面的人搖搖頭。

  「我覺得我應該要告訴你。」

  姜梨看向門口,「我想你知道我的過去。」

  「我的生日那天,我對你撒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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