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愛你,是我最卑劣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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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房間裡,只聽得到沉重的呼吸聲。

  顧知深捏著那張信紙,將每一行字反反覆覆地看了好幾遍。

  五年......

  愛他......

  信里,姜梨的每字每句都在說她的不甘和死心。

  她濃烈的愛意始於他,也終於他。

  而這跨越五年的愛,讓顧知深有些來不及反應。

  甚至很意外。

  意外到有些發沉,沉得他快要接不住。

  他開始回溯五年前的開始,到她那年聲嘶力竭的不告而別。

  再到她突然回國,再一次試探他,勾引他,將他再次拉入這段看似不太認真的感情里。

  直到她的求婚,她的心意初顯......

  霍謹言告知她出國的緣由......

  顧知深腳步有些不穩,靠著沙發緩緩坐了下去。

  五年。

  仿佛一切有跡可循。

  他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有算到姜梨愛了他整整五年。

  猩紅的眸緊緊盯著手裡的信紙。

  心口傳來抽絲剝繭的疼。

  痛感細密、綿長。

  持續的蔓延,疼得他四肢百骸都開始難受。

  他錯了。

  從五年前就錯了。

  錯得離譜!

  那張信紙被牢牢攥在手裡。

  顧知深的眼淚突然砸了下來。

  一滴一滴,砸在紙上。

  信紙上那句「我愛過你」四個字,被眼淚暈染開。

  他手指顫抖著,拿出手機。

  再次撥出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梨梨」二字顯示在通話框,刺得他眼睛疼。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音再次傳來。

  再撥,依舊是關機。

  顧知深掐了電話,又點開了微信對話框。

  視頻,語音,響了很久。

  還是沒人接。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信我看見了,車禍的事,蘇覓的事,我都可以解釋,結婚的事我也可以解釋】

  【接我電話,或者讓我見你】

  【姜梨,我們之間有誤會】

  顧知深一連串發了好幾條信息,他並不知道姜梨是否會看到他的信息。

  但十分鐘過去,對方並沒有回覆。

  顧知深眸底深紅,牙關咬得緊。

  指尖落在鍵盤上,又發出去一條簡訊。

  【梨梨,愛你,是我最卑劣的真心】

  發完這條簡訊,他仰頭靠在沙發背。

  輕閉雙眼,一行淚順著眼角落下來。

  ......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夜,鋪了厚厚一層。

  整個北山墅,都被籠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儘管翌日一早,樓下的傭人都在忙碌,卻總顯得少了許多生氣。

  傭人安安靜靜地幹活,儘量不做錯事,也不發出突兀的聲音。

  因為鍾管家一早上交代大家,顧先生心情不好,儘量少打擾。

  直到上午十點多,一輛白色的阿斯頓馬丁開進了別墅。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

  一位西裝革履,一位一身休閒裝。

  兩人身高頎長,看著也貴氣。

  一下車就直奔客廳。

  這二位早幾年前來過北山墅,鍾秋雯有點印象。

  那年是她剛來北山墅沒多久,好像是顧先生喝了酒,被這二位先生送過來的。

  「霍先生,周先生。」

  鍾秋雯連忙迎上去,禮貌地打招呼。

  周硯皺著眉頭,「深哥在嗎?」

  「顧先生還在樓上。」鍾秋雯說,「早上也沒有下來吃早餐。」

  她也不清楚顧先生在樓上幹什麼。

  她只知道姜小姐似乎不在北山墅,顧先生從昨晚回來上了樓就沒下來。

  早上準備了早餐,顧先生也沒下來吃。

  他們也沒膽子敲門打擾。

  周硯和霍謹言聽到這話,連忙就上了樓。

  二樓的幾個房間門都開著,裡面都被傭人打掃得乾乾淨淨。

  唯獨一處臥室是關著門的。

  周硯和霍謹言對視一秒,周硯抬腳剛想踹門,被霍謹言一把拉走。

  霍謹言眼神斥責地看了看他,抬手落在門把手上。

  剛擰動門把,他眉心一松。

  沒有反鎖,門開了。

  臥室門被人從外打開。

  二人剛走進去,看見屋內的景象忽然頓住了腳步。

  臥室里的窗簾是拉開的,窗外的光折射著雪景,透過窗戶灑進屋內,非常明亮。

  就在這明亮的環境裡,他們看見了坐在地板上的男人。

  他後背懶懶地抵著沙發軟背,整個人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一雙長腿隨意曲著,頭微微垂落,肩膀垮得厲害。

  身上那件面料金貴的襯衫都皺得掉了價。

  明亮的屋內,他的周身像是裹著一層散不去的落寞,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看著格外頹喪。

  這跟他們印象中的顧知深顯然不符。

  就他這幅樣子,傳到財經新聞上,都沒人認得出來這是昔日那位人人懼怕的商界通天神顧知深。

  什麼通天神。

  明明像條被主人丟了的小狗。

  姜梨的離開已經不是第一次。

  但上一次,顧知深並沒有這麼頹敗。

  這次像是真的被傷到了。

  他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封信,信紙邊緣都捏皺了。

  信紙上,還有好幾處被暈染的痕跡。

  是什麼東西暈染的,不言而喻。

  「......深、深哥?」

  周硯走進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你不會在這坐了一晚上吧?」

  他環視一眼屋內,這裝潢的風格和顏色,一看就是小梨梨的房間。

  地上的人沒應他,頭都沒抬。

  霍謹言倒是被一旁梳妝柜上的首飾盒吸引了視線。

  首飾盒旁邊放著銀行卡。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個意思。

  他拿起那個藏藍色的盒子,打開盒面,一枚男戒躺在裡面。

  昂貴的品牌,簡單又不失低調的設計。

  並且只有一枚戒指。

  開盒的聲音倒是入了顧知深的耳朵。

  他抬頭,眼皮輕掀,「拿過來。」

  聲音沙啞得另外二人都愣了一下。

  他眸底猩紅,布著紅血絲。

  抬頭時,二人這才看見他下巴隱約的青色。

  嘖,一晚上沒見,胡茬都冒出來了。

  這狼狽樣放在顧知深身上,比夏天下雪還罕見。

  霍謹言將戒指盒合上,扔給他。

  顧知深一把接住,攥在了手裡。

  「小姑娘送的?」霍謹言問。

  顧知深垂著眸沒說話,看起來沒心情搭理他們。

  霍謹言靠著化妝櫃,笑問,「不會是跟你求婚,被你拒絕了吧?」

  聞言,顧知深抬眼看他。

  那眼神雖然冷冽不耐煩,但因為紅著,又顯得有些委屈。

  一看就是說對了。

  霍謹言笑出來,「那你這回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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