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那就讓她,當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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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安荷的女兒,長著一對可愛的小梨渦。

  剛出生時,就特別明顯。

  淺淺的小梨渦,像是盛著蜜糖。

  笑起來甜滋滋的。

  小女孩出生時,皮膚白得像雪。

  眼睛大大的,雙眼皮,睫毛又長又卷翹。

  黑白分明的瞳仁兒跟琉璃珠子似的,黑黝黝的,清澈晶瑩。

  街坊鄰居誰見了都誇她漂亮。

  都說姜靖和項安荷兩口子都長得好看,生出來的女兒跟電視裡拍GG的小童模似的。

  隨著小女孩一點點長大,半歲時,愈發水靈了。

  誰見了都要說一句像媽媽。

  項安荷的漂亮美麗,在當時是出了名的。

  警局裡的人都知道姜警官家裡有位貌美的嬌妻,還有個漂亮的女兒。

  隊裡同事也羨慕姜靖好福氣。

  能力優秀,事業順利,家庭還和睦美滿。

  但只有項安荷知道。

  這種看似和睦美滿的背後,她一個人付出了多少。

  她跟姜靖的開始,源於一次英雄救美時的一見鍾情。

  後來二人相戀,幾年後談婚論嫁。

  她母親賀碧玉一開始是反對的。

  姜靖家世普通是其一。

  最重要的一點是,賀碧玉認為,警嫂這個身份不好做。

  嫁給姜靖,項安荷身上擔負的責任和承受的壓力,一定要比普通女孩多得多。

  這點,當時的項安荷心裡很清楚。

  談戀愛的那幾年裡,姜靖就因為出任務受過幾次傷。

  最嚴重的一次,左腿骨折。

  休養了三個月才好。

  但那時候的項安荷認定了姜靖,還是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

  直到婚後,懷孕了。

  當媽媽之後,心情就不一樣了。

  她開始擔驚受怕,夜不能寐。

  但凡姜靖加班回來晚一點,她就會萬分擔心。

  碰上姜靖出任務,她更焦慮。

  生怕又出了什麼好歹。

  從懷孕到孕晚期,產檢都是她一個人去的。

  別的孕婦都有老公陪在身邊,拿水拿衣,忙前忙後的。

  而她,從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掛號,一個人排隊。

  一個人檢查,一個人看肚子裡孩子慢慢長大。

  姜靖很忙。

  忙著出任務,忙著鋤奸懲惡。

  忙著治腐掃黑。

  忙著天下太平。

  為南城的老百姓忙得日夜顛倒。

  唯獨不能為她們而忙。

  他說得最多的,就是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三個字對當時的項安荷來說,是最沒有意義的道歉。

  於是,她開始思考這段婚姻的價值在哪裡。

  她開始後悔。

  第一次有了要離婚的念頭。

  姜靖再三保證,說幹完這幾年就不幹了。

  再立個大功就申請調職轉業。

  調個輕鬆的活兒,停下來陪著她們母女。

  他休了產假,專心陪著項安荷生產。

  但是項安荷生下女兒的當晚,姜靖臨時接到緊急任務。

  又匆匆走了。

  只剩下項安荷和月嫂在病房裡。

  她看著剛出生的女兒靜靜落淚。

  女兒的名字是她取的。

  她遇見姜靖時,是梨花盛開的四月份。

  於是,她為女兒取名——梨。

  姜梨。

  是希望和美好的象徵。

  也寓意著她跟姜靖的愛情,永不分離。

  可當她獨自一人去給女兒上戶口時,她才覺得這段永不分離的婚姻,有多可笑。

  姜靖許諾她,再等三年就好。

  只要三年,他一定向局裡申請調職轉業。

  可是項安荷連一個月都覺得難熬極了。

  她心裡裝的是愛情。

  是濃烈又深情的愛。

  是姜靖給的獨一無二的安全感。

  可是這份愛情和安全感,在婚後的日子裡,一點點消磨殆盡了。

  她的愛情死了。

  姜靖跟她不一樣。

  她承認姜靖是愛她的,但這份愛只占據他心裡的一小部分。

  比這份愛份量更重的,是他身為警察的責任。

  項安荷因為這份責任愛上他,跟他結婚。

  也因為這份責任,死了心,決定離開他。

  姜梨一歲時,她再次提了離婚。

  這次的態度堅定而決絕。

  她什麼都不要。

  財產,女兒的撫養權,她都不爭。

  她只要姜靖能放手,和平離婚。

  那個晚上,姜靖看到了停在樓下那輛豪車。

  是來接項安荷的。

  他的萬般挽留留在嘴邊,吞進了肚裡。

  他沒問樓下的人是誰。

  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還沒學會走路的女兒,點了點頭。

  簽下了那份離婚協議。

  他說,「阿梨還小,別讓她長大了被人戳脊梁骨。」

  項安荷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說了一句,「那就讓她,當我死了吧。」

  項安荷跟著那輛車走了。

  剛滿一歲的姜梨,什麼也不懂。

  甚至還不到記得媽媽模樣的年紀。

  她只知道,喊媽媽沒人應了。

  每天抱著自己睡覺的人看不到了。

  每天熟悉的氣息也不見了。

  她開始哭,嗷嗷大哭。

  白天哭,晚上哭。

  姜靖當爹又當媽,白天哄,晚上哄。

  就這樣抱在身上,哄了一個星期。

  小小的姜梨,才接受了「沒有媽媽」這件事。

  ......

  賀舒容靠著堅硬的牆邊,無力地滑落下來。

  她哭得泣不成聲,揪著像是被針扎似的胸口,疼得喘不過氣。

  她還記得初遇時,她看見這個女孩嘴角邊小小的梨渦,她覺得親切,覺得好看。

  就連安安都說,那個漂亮姐姐跟媽媽長得很像。

  可是她從未想過,這就是她女兒。

  準確地說,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女兒會出現在京州。

  而她這輩子也沒有想過,她還會跟阿梨有再見的一天。

  她們不止見了一次。

  她卻從未認出來。

  那是她懷胎十月,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那是她日夜哄睡,抱在手裡整整一年的女兒。

  她們血脈相連,心跳同頻。

  她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沒有認出來。

  賀舒容抱頭痛哭,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

  回到別墅時。

  她像失了魂似的。

  戴宗霖看見她憔悴的面容,連忙從沙發上起來。

  「舒容,這是怎麼了?」

  賀舒容一向精緻的臉上,妝都花了。

  臉色蒼白,略顯憔悴。

  一向含著溫柔笑意的臉上也沒了笑容。

  賀舒容看見他,怔了幾秒。

  這是她的丈夫,戴宗霖。

  他們結婚多年,恩愛如初。

  在她最艱難,最柔弱的時候,都是這個男人在陪著她。

  他給了她優渥的生活,嚮往的愛情。

  如今,他們有了一對可愛的兒女。

  婚姻美滿,家庭幸福。

  這是很多年前,那個被困在小小的南城的項安荷所期盼的。

  如今,她都擁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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