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降木十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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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素接過尚帶體溫的玉瓶,拔開瓶塞,立時一股清涼沁脾的異香瀰漫開來,他一聞就是好東西,當即朝著鳩摩智道:「倒是讓大師破費了。」

  鳩摩智輕笑一聲,雙手合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過些許藥丸罷了,何足掛齒。」

  這話說的完全發自內心,不說別的,他在吐蕃那是實打實的實權法王,雪蓮這種在外人看來極為貴重的東西,他能直接拿來拌飯。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段譽氣喘吁吁的聲音:「羅兄!那位姑娘怎麼樣了?寺里的大師怎麼說?」

  守在門口的淨心連忙示意他噤聲,低聲道:「施主小聲些,莫驚擾了病人。吐蕃來的明王大師已經為那位女施主診治過了,說是能救。」

  段譽聞言,輕手輕腳地挪進房門,面露感激的看向鳩摩智,由衷地道:「大師,你可真是個好人。」

  這不假思索的話讓鳩摩智很是受用,一手負在身後,做高僧作態:「不過修行罷了,貧僧觀郎君面相,亦是赤純之人,日後定是福氣盈門,家宅安康。」

  羅素目光在段譽和鳩摩智身上掃過,呵呵一笑,行,你倆記住今天說的話,以後別後悔。

  ……

  「疼,好疼……」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渾濁的水底,艱難地向上浮沉。

  迷迷糊糊間,木婉清只覺得自己好似被架在了火盆上,身體裡有無數隻螞蟻在撕咬她的皮肉。

  但好在下一刻,有一股清涼之感從自己背後湧入,隨著血液在經脈之中涌動,如同春風拂過,所過之處帶來一陣輕鬆。

  這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隨著這清涼真氣的持續運轉,原先模糊的記憶碎片逐漸拼湊到了一起。

  她想起來了,她被王家來的那兩個老虔婆帶人圍堵,無可奈何之下只好跳崖求生……

  「噗——!」

  喉頭一甜,一股帶著腥氣的暗紅色淤血猛地從她口中咳出,濺落在素色的床褥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痕跡。

  這一口淤血吐出,木婉清便覺得胸腹間那令人窒息的煩悶頓時減輕了大半,人也徹底恢復了意識。

  纖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終於吃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頂梁椽,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與草藥混合的氣息,她茫然地左右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語道:「這裡是……哪裡?」

  「妙法寺,再走幾十里就是大宋地界。」背後響起一道陌生的聲音,木婉清渾身驟然一僵,如同受驚的狸貓,猛地扭過頭去,入眼的是一個盤坐在床上,閉目調息的男人。

  「你是誰!?」木婉清厲聲喝問,下意識便要起身戒備,卻是驚覺自己渾身酸軟無力,內力滯澀,竟連平常一成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也是在同一時刻,她發現了自己臉上的面紗消失不見,原本在羅素運功調理之下紅潤了幾分的小臉頓時再度蒼白了下來:「我臉上的面紗……」

  「是我揭的。」羅素承認道。

  「混蛋!」木婉清銀牙一咬,發瘋似的朝著羅素撲了過來,羅素也不會慣著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同時右手在她腰側輕輕一托一送,她便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直到此時,她還是死命掙扎,左手抓住機會奮力握拳朝著小羅素鑿去。

  羅素下意識的一個收臀,登時怒從心頭起,將她翻起,仰面對著他,左手摁住她不讓她亂動,同時右手高高揚起。

  啪!

  一記耳光,聲響清脆,木婉清大腦宕機了一秒鐘,停止了叫喊,臉上的神色也從慌亂變成不可置信。

  直到臉部傳來火辣辣的酥麻感,木婉清才反應過來,臉部瞬間通紅,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從心中升騰而起,動用起最大的力氣想要掙脫羅素的束縛,一邊扭動還一邊尖叫:「混蛋!登徒子!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還不老實?」羅素二話不說,抬手又是一巴掌,木婉清被抽得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是剛剛那一巴掌是麻,那這一巴掌則是鑽心的疼。

  「叫你不識好歹!叫你恩將仇報!叫你口不擇言!叫你對救命恩人喊打喊殺!叫你沒腦子!」羅素越打越氣,越氣越打,情緒上頭了,巴掌是根本停不下來,左右開弓,噼啪作響,節奏感十足。

  反觀木婉清,挨打的前幾分鐘還有力氣罵出聲,到了後來,羅素就只能聽到她悶哼的聲音。

  甩了甩被反震的有些發麻的巴掌,羅素掰過木婉清的臉,迫使她扭過頭來,此刻的她哪還有方才的潑辣,小臉上涕淚縱橫,倔強明亮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長睫濡濕,眼圈通紅,鼻尖也紅紅的,緊咬著下唇,卻仍有細碎的嗚咽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溢出。

  硬要去形容的話,就像是被狠狠欺負了一頓的野貓,狼狽可憐到了極點。好在羅素也是掌握好了力道,不然她現在已經腫成了一個豬頭。

  「服了?」羅素問道。

  木婉清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帶著濃濃鼻音的輕哼,倔強地別開視線,不想理他。

  羅素也不廢話,作勢又要抬手。

  「別打!」木婉清嚇得渾身一哆嗦,條件反射般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頰,忙不迭的點頭:「服了,服了。」

  「服了就行。」羅素這才鬆開壓著她後頸的手,順勢將她從自己膝上抱起,輕輕放回到床上。

  「聽好了,我只說一遍,我是在小溪邊撿到的你,見你中毒快死了,好心帶你來妙法寺求醫,你倒好,醒了第一件事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要來殺我,還有你臉上的面紗,當時你整個人都在水裡,我怕你憋死,這才幫你摘了,你也不想想,我要真對你做什麼,你還能這麼全須全尾的在這和我鬧騰。」

  木婉清被羅素說得一愣,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雖性子偏激,卻並非真的愚不可及,前後一對照,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一想到方才被打的那些巴掌,還是忍不住委屈道:「既是如此,你方才為什麼不說?」

  羅素反問道:「方才我說你會聽?」

  木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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