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立威,上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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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周家小院已經熱鬧起來。

  周杜鵑從新時代返回大虞朝,一睜眼就看見院子裡停著兩輛牛車,楊耀祖和彪哥被五花大綁,扔在最前頭那輛車的車板上。兩人嘴裡塞著破布,眼神里滿是絕望與驚恐。

  周忠信、周大宇、二伯和幾個南湖村的村民已經候在一旁,人人臉上都帶著壓抑的怒意。

  「杜鵑起來了。」周忠信道,「準備妥當了,這就出發吧。」

  周杜鵑點點頭,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綁人的繩子是否牢固。彪哥掙扎了一下,綁繩紋絲不動。楊耀祖則閉上眼,像是認命了。

  「走!」二伯一聲令下,兩輛牛車緩緩駛出院子。

  晨霧還未散盡,田埂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濕氣。牛車軲轆壓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杜鵑坐在第二輛車上,看著前頭那兩個垂頭喪氣的傢伙,心裡卻沒有多少勝利的快感。

  前世,她見過的惡人更多,最後還不是死的死散的散。這世道,人命如草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家人平平安安。

  途經桐琴鎮鬧市時,天已經大亮,街上的攤位漸漸多了起來。

  「停車。」周大宇喊了一聲,跳下牛車,撿起一塊石頭敲了敲車幫子,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都來看看!都來看看!這兩個就是前兩天打劫我們周家的劫匪!」

  集市上的人紛紛湊過來,指指點點。

  「喲,這不是彪哥嗎?」

  「怎麼回事?」

  「說是打劫周家包子攤,被抓住了!」

  「活該!彪哥這夥人,平時就沒少欺負人!」

  周大宇和二伯輪流宣講,把楊耀祖勾結地痞攔路搶劫的惡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啐唾沫,有人搖頭嘆氣,原本幾個覬覦周家包子攤生意的人,此刻也悄悄縮進了人群里。

  周杜鵑掀開車簾,看著這一幕。

  她知道,遊街示眾不只是為了泄憤,更是為了殺雞儆猴,讓那些存了歪心思的人徹底打消念頭。

  「走吧,別耽誤了時辰。」周忠信道。

  牛車繼續前行,出了桐琴鎮,拐上一條小路。

  不多時,便到了王志棠所在的村子。

  王志棠是王英的哥哥,秀才出身,此刻正在家裡看書。

  聽說妹妹一家來了,他披上衣服急忙迎出門外。

  「小妹,這是……」王志棠看著牛車上綁著的兩個人,愣了一下。

  王英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最後道:「哥,這次恐怕要麻煩你跟我們去一趟縣衙,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全家只有你是文化人。」

  王志棠皺眉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他雖然是秀才,平時不管閒事,但這件事涉及妹妹一家,他必須得管。

  「走,我跟你們去。」他轉身進屋,取了秀才的文書,「有我在,縣令不敢亂來。」

  一行人繼續上路,牛車駛向永康城縣衙。

  永康城的縣衙比桐琴鎮的鎮衙氣派多了,青磚黑瓦,門口站著兩個手持水火棍的差役。周杜鵑下了車,扶著王英站好,看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周忠信上前遞上狀紙,差役通報了一聲,不多時便有人出來傳喚。

  「帶人犯上堂!」

  楊耀祖和彪哥被拖上公堂,縣令坐在案桌後,穿著一身青色官服,面無表情地看著堂下眾人。

  王志棠踏上一步,從袖中取出文書遞上:「學生王志棠,見過縣令大人。」

  縣令見了文書,臉色微變。秀才見官無需下跪,他自然知道這個規矩。

  「王秀才免禮。」縣令淡淡道,「你所來何事?」

  「學生為狀告劫匪而來。」王志棠不卑不亢,「日前,南湖村周家途經山路,遭遇劫匪攔路搶劫。劫匪共計十八人,為首者彪哥,以及同夥楊耀祖。

  幸得周家請了武藝高強的護衛出手,方才擊退劫匪,擒獲二人。

  現將人犯押解至縣衙,請大人主持公道。」

  他條理清晰,一番話說完,又從袖中取出一份狀紙遞上:「這是詳細的罪狀,請大人過目。」

  縣令翻開狀紙,掃了幾眼,臉色有些微妙。

  這年月,劫匪多了去了,一般都是關幾天就放了。

  可眼前這樁,涉及的可是有功名的秀才的妹妹家。

  「這個……」縣令沉吟道,「搶劫未遂,是否可以從輕發落?」

  王志棠臉色一沉:「大人,搶劫便是搶劫,何來未遂之說?若非周家護衛力挽狂瀾,此刻只怕已釀成血案。大虞律法,搶劫者斬,大人若要從輕發落,學生不才,願向府衙討個公道。」

  縣令變色。

  府衙若介入,他這個縣令倒是不怕,只是為了楊耀祖和彪哥這種沒背景又不入流的人多惹麻煩,他也是不願意的。

  「胡師爺,你看呢?」縣令轉頭看向旁邊的師爺。

  胡師爺縮了縮脖子,這種時候,他可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大人,王秀才說得在理。」胡師爺低聲道,「此事若傳出去,對縣衙的聲譽有礙。」

  縣令權衡片刻,終於點頭:「既然如此,來人,將劫匪彪哥、楊耀祖收押,待本官審理後……」

  「大人。」王志棠打斷他,「學生請求當堂宣判。」

  縣令皺眉:「這……」

  「學生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在。」王志棠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大人若有何顧慮,學生願承擔一切後果。」

  堂下,周杜鵑看著舅舅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裡暗暗佩服。這就是有功名的好處,換作普通老百姓,少不得要被刁難一番。

  縣令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罷了,來人,擬判詞。劫匪彪哥、楊耀祖,攔路搶劫,罪大惡極,判……斬立決!」

  「大人英明。」王志棠拱了拱手,退到一旁。

  楊耀祖臉色煞白,彪哥更是面如死灰。斬立決,就是立刻處死,他們完了。

  就在這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哭嚎聲。

  「我的兒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衝進公堂,正是楊耀祖的老娘。她一把鼻涕一把淚,撲向縣令的案桌。

  「大人,冤枉啊!我兒子是好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大人明察啊!」

  縣令臉色一沉。這種大鬧公堂的事,他最是反感。

  「放肆!公堂之上,豈容你撒潑!來啊,把她給我拉開!」

  差役上前,試圖將楊母拉開,但她死死抓住案桌邊緣,撒潑打滾,哭鬧不止。

  「大人不下判決,我,我就不起來!」

  「簡直是無法無天!」縣令拍案而起,「此人擾亂公堂,給我重打十大板!」

  差役們不敢怠慢,將楊母拖到堂下,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板子。

  楊母殺豬般地嚎叫,沒幾下便沒了聲音,蜷縮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

  「拖下去。」縣令揮了揮手,「繼續審理其它事宜。」

  周杜鵑冷眼旁觀,心裡卻沒有多少快意。前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惡人的家眷固然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若非楊耀祖先起了惡念,又怎會落到這個田地?

  審理完畢,差役將人犯押下去。周家一行人走出縣衙,王志棠和周忠信落在後頭。

  「志棠,這次多虧了你。」周忠信道。

  「自家人,說這些做什麼。」王志棠道,「小妹,妹夫,我先回去了,你們嫂子去城裡賣繡品回家看不到我該擔心了,有事讓人帶個信給我。」

  「好,你路上小心。」王英道。

  目送王志棠顫顫巍巍的走遠,跟對薄公堂時候的「威武」判若兩人。

  周杜鵑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要是舅舅身體好的話,肯定已經考中舉人,實現外公的夢想,光耀王家門楣了吧。

  看來後面有合適的生意的話,還得帶上舅舅一家,讓舅舅一家也能改善生活,提前準備起來。

  這邊,周忠信轉身對周杜鵑道:「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稍後跟上。」

  周杜鵑點點頭,看著父親走向縣衙後堂。她知道父親要去做什麼——打點師爺,確保劫匪被順利執行。

  果然,過了一會兒,周忠信從後堂出來,臉色如常,手裡卻少了一個荷包。

  「走吧,回家。」他道。

  牛車緩緩駛出永康城,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田野上,路邊的野草在風中輕輕搖曳。

  周杜鵑坐在車上,看著父親和村民們疲憊卻放鬆的神情,心裡暗暗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土雞收購要抓緊拓展,成衣店也該開業了。還有那個流浪少年,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做護衛……

  牛車進了南湖村,天色已經擦黑。

  周家小院燈火通明,周老太和兩位伯娘已經做好了飯菜,熱氣騰騰地等著他們回來。

  這一頓晚飯,吃得格外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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