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必須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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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4章 必須嚴陣以待

  不多的陽光從幾扇剛擦拭乾淨的窗戶透進豬頭酒吧,今天下午一樓沒有別的客人,只有格林德沃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一張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桌旁,那是老闆見他來後特別準備的。

  他今天穿著剪裁考究、一塵不染的藏藍色西裝,與這個破敗骯髒的環境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吧檯後面,阿不福思正拿著一塊油膩發黑的抹布,心不在焉、力道不均地擦拭著一個杯口已經豁了邊的玻璃杯。

  「咖啡。」格林德沃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阿不福思頭也沒抬,動作粗魯地從吧檯底下摸索出一個髒兮兮的瓶子,那是不知多久以前一個巫師當作新奇玩意送的速溶咖啡粉。

  他用力擰開蓋子,將裡面那些顏色暗沉的棕色粉末倒進剛才正在擦拭的玻璃杯,然後拎起爐子上一個一直用小火溫著的、布滿水垢的舊水壺,隨意地沖了大半杯熱水進去。

  棕色的粉末瞬間被衝散,液體變得稀薄而渾濁,顏色寡淡。

  他「咚」的一聲把杯子重重擱在格林德沃面前的桌面上,幾滴咖啡液飛濺出來,落在斑駁的木桌上。

  格林德沃垂下眼瞼,審視著那杯顏色渾濁、與髒水無異的咖啡,只是輕聲笑了一下。

  他拿起一把同樣帶著污漬的小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杯中的液體,勺尖不斷磕碰著杯壁,發出清脆而單調的「叮噹」聲,在這寂靜中格外刺耳。

  「聽說,」格林德沃終於端起杯子,卻沒有送到嘴邊,那雙銳利的眼睛帶著一絲玩味的探究,投向阿不福思,「霍格莫德出事那晚,你英勇無比地救了帕笛芙夫人?」

  「現在整個霍格莫德的街坊鄰居都在津津樂道地傳揚,那位夫人對你似乎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致看著阿不福思有什麼反應,用長輩般的語氣說:「阿不福思,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再結一次婚,再生個兒子也是應該的。」

  「砰!」阿不福思手裡的髒抹布像塊石頭一樣被他狠狠砸在吧檯上。

  他猛地轉過身,那雙與他哥哥阿不思極為相似、此刻卻盈滿暴躁和陰鬱怒火的藍眼睛死死地、像要噴出火來一般瞪著格林德沃。

  他的魔杖幾乎是瞬間就滑入掌心,「唰」的一聲,杖尖筆直地指向格林德沃的鼻尖。

  酒吧里原本就凝滯的空氣仿佛瞬間凍結了,連那些在光線中飄浮的塵埃都似乎停滯在半空。

  「閉上你的臭嘴,蓋勒特·格林德沃!」阿不福思的聲音充滿了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再敢胡說八道一句,我立刻讓你嘗嘗山羊糞糊臉的滋味兒!我發誓!」

  阿不福思曾經有個兒子,後來被格林德沃利用。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酒吧那扇破舊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應格林德沃邀請來到柱頭酒吧,走進來時,臉上比今天的天氣還陰沉。

  當他的目光掃過吧檯後的景象——弟弟的魔杖如毒蛇般直指格林德沃,而格林德沃本人卻依然氣定神閒地攪動著那杯不堪入口的咖啡——他那雙湛藍如湖水的眼睛裡閃過一縷極其細微、近乎轉瞬即逝的、帶著點奇異愉悅的光彩。

  最近的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急需一些娛樂活動放鬆身心——例如把格林德沃狠狠揍一頓。

  「下午好,阿不福思,蓋勒特。」老鄧從容地走到桌邊,仿佛完全沒有看見那根蓄勢待發的魔杖,語氣溫和得如同談論天氣,「看起來,這兒的氣氛……相當友好?」

  他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弟弟,語氣溫和卻帶著明確的詢問意味:「需要我幫你按住他嗎,我很樂意效勞。」

  阿不福思說:「十分感謝!」

  格林德沃仿佛沒看到阿鄧魔杖的亮光和老鄧不懷好意的眼神,對著老鄧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下午好,阿不思,用不著麻煩,」他的語氣輕鬆隨意,「我和阿不福思不過是敘敘舊,關心一下他的感情生活。」

  他放下手中的小勺,開始切入了正題,說話語氣也隨之變得嚴肅:「我已經從伏地魔那裡要回查爾斯。」

  老鄧和阿鄧的目光瞬間像聚光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臉上。

  「我答應了伏地魔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條件,」格林德沃輕描淡寫地揮了下手,仿佛在驅趕一隻蒼蠅,「算是一種交換。伏地魔最近可能會開始恢復他的身體的行動。」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老鄧臉上的細微變化,繼續說:「現在查爾斯現在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在妖精們那攤子麻煩事被徹底解決乾淨之前,他不會回到霍格沃茨。」

  老鄧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起來,沉聲問:「條件?蓋勒特,你和他達成了什麼協議?」

  他刻意加重了「協議」一詞。

  「協議?」格林德沃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諷刺意味的嗤笑,端起那杯難以下咽的咖啡,象徵性地抿了一小口,隨即又皺著眉迅速放下,仿佛多含一秒都是折磨,「談不上。」

  「我只是在借他的手,踢開前進道路上礙事的絆腳石。」

  「那些貪婪頑固的妖精,就是其中一塊又臭又硬、單憑我自己需要費些力氣才能挪開的石頭罷了。」

  鄧布利多沉默不語,對妖精的態度不只是格林德沃的意思,而是英國魔法部高層,甚至國際巫師聯合會高層的共識。

  格林德沃看他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問下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著老鄧,眼中褪去了之前的玩味,變得異常嚴肅和深邃,問道:「阿不思,有件關於你的事,我必須和你好好談談。」

  「阿不福思,你別走,留下一起聽聽。」

  「阿不思,我從一個極其可靠的占卜師那裡得知,伏地魔對老魔杖的貪婪執念從未真正熄滅過。」

  「他很可能仍在暗中覬覦著它,從未放棄。」

  「而要真正得到它的途徑只有一個。」

  格林德沃頓了一下,他作為老魔杖的上一任主人,很清楚這根魔杖欺軟怕硬的本質。

  他緊緊鎖住老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這意味著,伏地魔極有可能會派人來殺死你。」

  「為了真正獲得老魔杖,他必須除掉你。」

  老鄧沉默了幾秒鐘,臉上沒有浮現出絲毫意外或恐懼的波瀾,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平靜,甚至隱隱透出一種釋然的意味。

  「我早就準備好迎接任何可能的結局,蓋勒特。」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死亡,不過是另一場了不起的冒險旅程的開端罷了。」

  「冒險?」格林德沃的聲音里第一次滲入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別天真了,阿不思!」

  「你必須嚴陣以待,做好萬全的準備,把身邊所有潛在的威脅都徹底清除乾淨!」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確保只有桌邊的老鄧和阿不福思能夠聽見的聲音說:「比如,那個關於『殺鄧布利多者,斯內普也』的預言。」

  這句話如同一道撕裂寂靜的晴天霹靂,狠狠劈在酒吧中央!

  老鄧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他身上那種慣常的溫和氣息瞬間凍結,變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冰一樣冰冷刺骨。

  他死死地、仿佛要將對方靈魂看穿一般盯著格林德沃,厲聲問:「你從什麼地方得知這個預言的?!」

  此刻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充滿了山嶽般的壓迫力,因為他曾下達過最嚴厲的命令,嚴禁任何人泄露分毫。

  旁邊的阿不福思更是如同被真正的雷電擊中。

  他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身後的椅子腿在冰冷的石頭地面上刮擦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什麼!斯內普要殺你?!」

  他瞬間被狂怒淹沒,不管不顧地衝著老鄧咆哮起來,「阿不思!馬上!立刻!開除他!把他抓起來關進阿茲卡班最深的牢房!或者讓我去!讓我親手收拾他!」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年在這裡偷聽了預言,現在又要殺你!」

  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再次伸向腰間,要去抓他的魔杖。

  「閉嘴,阿不福思!」老鄧罕見地對弟弟發出了嚴厲的呵斥,但他的眼神卻像焊在了格林德沃臉上,一秒鐘也沒有移開,「蓋勒特,回答我,誰告訴你的,現在!」

  格林德沃向後靠回吱呀作響的椅背,臉上又恢復了那種事不關己的疏離和平靜,雙唇緊閉,一言不發。

  顯然,他打定主意,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你……」阿不福思氣得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像風中落葉,但他哥哥那嚴厲到極致的目光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釘在原地,無法發作。

  樓上,狹窄破舊的客房內。

  小天狼星·布萊克正把狗耳朵貼在木門上。

  他最近一直負責跳舞草餐廳重建工作,好讓查爾斯能還自己的錢,平時在這間客房裡休息。

  樓下激烈的爭吵聲斷斷續續地傳上來,他原本不想理會格林德沃和阿鄧之間的事,直到提及查爾斯。

  他為了聽得更清楚,於是變成聽力更好的阿尼馬格斯形態。

  然而,就在剛才,幾個冰冷刺骨的詞語——「殺鄧布利多者,斯內普也」——如同鋼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耳膜,穿透了他的心臟!

  布萊克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樓下突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緊接著傳來的是老鄧更加嚴厲、冰冷的聲音。

  斯內普……那個陰險惡毒、令人作嘔的鼻涕精……竟然要殺鄧布利多?!

  這是格林德沃說的,他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更沒理由陷害斯內普。

  一股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和冰冷刺骨的滔天怒火瞬間席捲了布萊克全身的每一根神經!

  樓下,老鄧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他看著鐵了心不肯開口的格林德沃,又掃了一眼旁邊因憤怒和擔憂而面容扭曲的弟弟,最終用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沉聲道:「這件事,到此為止。」

  「絕對,不能,再說出去!一個字都不准泄露給任何人!」

  他的每一個詞都沉重而冰冷。

  隨後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格林德沃,眼神複雜難辨,說道:「蓋勒特,看好查爾斯,務必保證他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

  格林德沃只是幅度極小、但無比確定地點了點頭,心道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現在跑哪去了。

  老鄧最後深深地看了格林德沃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時光,然後伸出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弟弟那因極度憤怒而緊繃的肩膀,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了豬頭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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